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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如果真要较真的讲究精确的说法的话——根本就没开始“打”起来。
因为姚玉容连一招都接不下来,完全算是被凤十六单方面秒杀。
不过,凤十六很给面子,并没有戳穿她的笑了笑,甚至还带着些歉疚。
那个笑容毫无敌意,显得十分柔软,蓝渊愣了一下,很是惊讶他们之间的幼年情谊,居然可以让一个之前显得那么冷酷凶狠的人,改变如此之大:“居然还有这么巧的事情!所以他现在倒戈了是吗?”
这话让姚玉容看了凤十六一眼,在他的神色中没有察觉到对“倒戈”这一形容的不满与排斥后,她便忍不住微笑了起来。
这是一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感觉,蓝渊感觉到了她对他的信心。
于是在她问道:“谢珰现在在哪里?”的时候,他没再深究他们小时候的关系到底有多亲厚,而是回答道:“在主帐里。”
凤十二被严密的看守在帐篷里,不过姚玉容一看见他帐篷外面围了这么多人,就知道他肯定没被绑住。
其实她觉得把他绑住更好一点——不仅更让人放心,还节省了看守警戒的人力。
但他现在明面上的身份,总能让他得到更多的优待。
考虑到凤十二过于漂亮的外表,总是让人低估他的身手,为了防止动起手来不是对手,姚玉容带着凤十六一起进入了帐篷。
——凤十二果然没受到任何约束。
只见他甚至连铠甲都没穿,只是一袭宽松舒适的青衣,盘腿坐在软塌上。
他长发松散,似乎正在闭目冥想,根本不像是军营中的俘虏,而像是在自己家里的书房中一样放松悠闲。
不过,那无法舒展的紧蹙眉头,绷紧了的嘴唇,已经握在膝盖上,用力到关节发白的手,还是显示出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听到了声响,凤十二睁开了眼睛,他冷冷的看着两位不速之客,俊美的容貌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冷峻尊贵的神祗。
“是我。”但姚玉容知道他大概看不清自己到底是谁,干脆开口说明道:“还有十六。”
“是你。”凤十二怔了一瞬,旋即自嘲的“哈”了一声,“居然是你。”
“显然你们的情报传递不够及时。”姚玉容淡淡的回答道,“这次是你输了。”
“我没有输。”凤十二一字一顿,竭力忍住那不甘的怒火反驳道:“若不是那场大雨”
“好了,好了,我知道,此天之亡你,非战之罪嘛。”姚玉容并不在意的借用了项羽的名言用在此处,“但不管怎么样,你还是输了。”
“那你想怎样?”凤十二阴沉的看着她道:“杀了我?”
这倒的确是个问题。
姚玉容不动声色的看着他,沉默着没有回答,心里却在想:
要怎么处置凤十二呢?
杀了他?
但他真的罪大恶极到了这份上吗?
他们两个真的是不死不休的仇敌吗?
好像都不是。
但就这么放了他?
好像也不行
“我还需要你做一件事情。”
既然暂时想不出办法,姚玉容决定先把无法回答的问题放到一边。
“我需要你离开红药。”
闻言,凤十二微微挑了挑眉头。
“离开红药?”
“你根本不是真心喜欢她。利用她利用了这么久,也该够了。不要一直耽误她。”
凤十二盯着她,却说:“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喜欢被我利用?你又怎么知道,你这样做,不是在自以为是的伤害她?你觉得她值得更好的?那也许我就是她值得的最好的呢?”
他的语气之中带上了些许嘲讽:“她喜欢我。就算我不喜欢她,你也只是个干涉的外人。你以为她知道你让我离开她,会感激你吗?”
“我不需要她的感激。”姚玉容很坚持,“我只知道,没有真心的感情,是不会带来幸福的。”
第一百四十二章()
姚玉容皱起了眉头;不满道:“偷换概念;胡搅蛮缠这种事情;我还以为以你的骄傲,是不屑于这么做的。”
“是吗?怎么;我们说的不是同一回事吗?”凤十二好像重新找到了自己的节奏,平静了许多:“你也是在月明楼里长大的,竟然相信男女之间拥有所谓的真心;才能得到幸福?”
他刻意强调月明楼的出身,似乎在向凤十六提示什么——他知道凤十六有多么厌恶和憎恨月明楼。就算年少时他们曾有一段亲厚的关系,但他难倒就不忐忑分开后的这些年;一直待在月明楼里的少女会被扭曲和污染?哪怕表面上看起来依然纯洁如初;但红颜坊出来的女人;最为擅长的就是伪装。
他难倒就不会怀疑,自己是否正在被人欺骗?
他难倒就不会思索;也许姚玉容还藏着另一副面孔?
但凤十六看着他;神色毫不动摇。
这让凤十二心中愕然;面上却不露分毫。
他不信他居然能信任她,信任到这个地步——就算是他自己;也花费了好些时间;好些精力;才重新让凤十六认可了自己;再次视他为兄长;甘心成为他的左膀右臂;辅佐他帮助他。
流烟何德何能?
他们分离了九年之久;而这次重逢,甚至还没有见够一天的时间!
凤十二决心试探到底——
“不,真心是会改变的。这世上最坚定的结合,永远是因为利益。只要红药对我来说还有用,我就永远也不会背弃她,这难道不比所谓的真心更值得信赖?心意的变化毫无规律,但红药却能保证她可以一直对我有用。”
“而你,流烟,若按你所说,你对麒初二没有真心,那么你这些年来,不也是一样在利用他?因为他对你还有用处,你才会一直带着他不是么?若是你对他有真心,那么你对十六显然就没有。那么你现在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在利用他罢了。你跟我,到底有什么区别?”
听起来,他的逻辑似乎已经自成一套体系了。姚玉容看着他,仿佛看见了小怜。
他们一样的美丽,聪明,自信,骄傲,自私。
将自己的搭档掌握玩弄于手掌之中,对他人的心意,不懂珍惜,也不懂感激。
他们觉得利用是人与人之间最合理的关系。对于真心和爱情,都嗤之以鼻。
而红药之于凤十二,就像是九乙辛之于小怜。
他们两人的未来,姚玉容已经看到了结局,而那也很有可能,就是凤十二和红药最终的未来。
凤十二说,利益是世界上最坚定的结合,可在小怜与九乙辛的故事中,姚玉容却完全看不出“利益”比“真心”更值得信赖。
无论如何,姚玉容不想看着红药最终沦落到和九乙辛一个下场——
宛若被抽走了灵魂一般,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她不愿意眼睁睁的看着红药也变成这样——她那么年轻,那么美丽,又那么的活泼开朗,不应该继续泥足深陷下去了。
若是无法自拔,姚玉容现在就可以帮她。
“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阶下囚。”她冷静而坚定的回答凤十二道:“你如果答应了,那很好。但你若是不答应,我也有办法让你永远都不会再出现在红药面前。如果她认为你死了,或许会伤心悲痛一阵子,但她最终会走出来的。”
他们定定的对视了片刻,像是在评判彼此的决心与意志,最终,凤十二垂下了眼眸,似乎先一步的让步了。
“如果我照做了,你就会放我走?”
“这要看你表现的怎么样了。”
他轻笑了一声:“你想让我怎么做?”
“你这么聪明,应该不需要我来教你这么做,是吧?”姚玉容却不上这个套,“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怎样才能让红药彻底对你死心。放过她,让她去过正常人该过的日子。”
凤十二有些好笑的自嘲道:“好像只有在这种时候,你才会如此的肯定和赞扬我。如果这是放我自由的条件,我答应你。不过,你知道红药对我的感情,只有书信是不够的,她不会相信的。我必须当面见到她,当面跟她断绝关系才行。”
这有一定的风险。但姚玉容沉吟了片刻,最终道:“可以。”
她的回合还没有结束,也就是说,的效果仍在持续。
姚玉容这一次不加掩饰的挥手在她与凤十二之间凝结出一地冰霜,威吓道:“不过,你可别想玩什么花招。否则的话,你就等着被我冻进冰块里过完这一生吧。”
——虽然她也不知道的功率,够不够把一个人冻起来
凤十六对她所拥有的神奇力量已经见怪不怪了——她既然都能起死回生,那么挥手成冰又有什么不行呢?
但凤十二却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威能,他愣了半晌,突然愤怒的从软塌上站了起来:“这不公平!!你凭什么拥有这样的力量??有这样的力量,你根本没有事情做不到!”
“对。”姚玉容微笑着,并不反驳道:“你知道最好。没有什么事情我做不到,所以你最好乖乖听话——红药在哪里?我知道你带着她。十六告诉我她在军营里。”
“那么,你猜猜看,我为什么要一直带着她?”凤十二不愿承认自己心中翻涌的嫉妒,哪怕他的确不甘心到了极点——为什么,明明曾经神灵现世,彰显不凡的是他,但最终他却仍是一个凡人,而流烟却可以获得这样的神力??
他不由得想到民间流传甚广的一个说法,说南秦与北梁,是佛道相争。
难道真是这样?
那在神战之中,难道北梁的佛祖已经赢过了南秦的仙神??可他们不该庇佑身为北梁君王的谢籍吗?为什么却会赐给“谢安”力量?还是说,谢籍拥有着比谢安更加强大的赐福?
谢籍,那个男人,难道已经可以随意的呼唤仙神,掌握神力了!?
而姚玉容回答道:“你一直带着她,自然是因为你觉得可能有用得上她的地方。”
她想到了红药的药术,还有刺探情报的能力——虽然红药在凤十二的身上栽的有点狠,显得有些犯傻,但姚玉容知道,她在其他地方足够优秀,否则的话,凤十二也不会一直“利用”她,让她在自己身边呆了这么久。
“那么,红,颜,坊,的女人,”可见她还没有深入思考到最关键的一点,凤十二冷冷的勾起了唇角,嘲讽的重点点出了红颜坊三个字:“都在什么地方有用?”
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姚玉容的表情顿时僵住了。“你把她送给了别人?!”
“凤十六没有告诉你,红药已经不见了好几天了吧?我想他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凤十二走下了软塌。
他看着地面上的冰霜,定定的凝视了许久,好像要亲眼再次确定,这并非某种高深的幻术,又或者某种江湖骗子的把戏。
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眼眸,看向了她,“而你既然是从楠亚寨来的,竟然不知道,他们的寨主前几天刚刚大婚么?红药甚至都没有使用假名呢。”
姚玉容顿时失口惊叫了起来道:“是红药?红药嫁给了蓝锋?!”
她在楠亚寨里当然知道蓝锋刚刚成婚,但只有很少一部分南疆人才会说中原话。姚玉容很难和他们交流,也就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他们或许有提到少夫人红药的名字,但她没有注意,也可能是没有听懂。
她能沟通的,只有蓝渊和蓝锋,但他们几乎不提新娘子的名字——甚至很少提起新娘子。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算是公事,谁会闲着没事聊起自己的老婆?顺口一提,也只会称呼为“夫人”和“弟媳”。
这一下子点燃了姚玉容。她愤怒道:“你这样把她送出去了几次?!”
“就这一次。”
“哦,”姚玉容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以为然,她忍不住讽刺道:“为了能够尽快的吞下南疆,获得功勋,好能更风风光光的去迎娶公主,你已经到了这么不择手段的地步了么?”
“你以为我很喜欢用别人用过的东西,还是你以为我喜欢让别人去碰我的东西?”凤十二眯起了眼睛,针锋相对的反驳道:“这件事情是她自己也同意的,我可没有逼她!”
“你胆敢用这种比喻来形容她!!红药不是什么用来用去的物件!!她是个人!!”姚玉容简直要气到爆炸了:“现在,立刻,马上!去断绝跟红药的关系!你给我离她越远越好!!”
见状,凤十六立刻上前一步,护在了她的身边,安抚的轻拍她的后背,为她顺气。
“那么,”但凤十二却完全不惧她的怒火。因为他知道她既然还需要他完成这件事情,姚玉容暂时就不会伤害他。他平静冷漠道:“你是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