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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露想了想,一脸为难地说道:“因为其余夫人都是出身官宦之家,奴婢听闻依夫人是个孤儿,更听说她曾是个烟花女子,奴婢也不知这些传闻是真是假,只是府中的丫鬟小厮聚在一块总会讨论些主子的事。”
第十七章 策划出路()
谦霜听着这些话,也不好多问什么,只是进府时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当时就见她咳得厉害,因常年被病痛缠身而显得面色憔悴。
湛露见谦霜在发呆,半天也没有说出什么话来,不免有些疑惑和担心,便轻声说道:“夫人,夜深了,不如歇息吧?”说着,便替谦霜整理好被子后,她便也斜靠在床榻旁。
然而谦霜并没有一丝疲倦的样子,更没有一种大病初愈的样子,湛露见她再次低声问道:“湛露,我每个月的例银是多少?”
湛露一愣,有些为难地看了她一眼,却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夫人入府时间尚短,若没有王妃的首肯,夫人的例银大概与奴婢差不多,大约是……”她顿了顿,看着谦霜一脸的期盼,咬咬牙,却还是说道,“大约是一钱。”
“一钱!”谦霜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惊呼道。
“夫人……”湛露有些慌张,掀开被子就要朝着谦霜跪下,“夫人恕罪,奴婢有罪!”
“你有什么罪?”谦霜不解地将她拉进被窝里,随后替她掖好被子,随后歪着头,仔细一想方才自己惊呼的样子,突然笑出声来,“傻湛露,我是想说一钱银子太多了,以前在墨府里,我的例子从来没有超过一千文,而且就算只有一千文我也能乐上好久。”
这下轮到湛露惊讶,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谦霜,夫人她不是出身高官之家吗,怎么会……
谦霜看出她的疑惑,笑吟吟地说道:“我真的连一钱银子都没见过。”
“可是夫人,您不是……”湛露不知该如何将接下来的话说出来。
也难怪湛露会惊讶,清河墨家,自谦霜的曾祖父墨忠开始到她的父亲墨尘,三代皆是太医院院判,且当时墨忠因救驾有功,先帝曾赐予墨家丹书铁卷,如此皇恩宠渥,谦霜又身为嫡女,怎么会如此寒碜。
湛露是个心中藏不住事的人,有什么想法都写在脸上,谦霜斜靠在枕上,看着她的表情,不知道该如何解答她的疑惑,只好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继续问道:“如今府中是谁在管账?”
“是珊夫人。”湛露轻声回答道。
一听这话,谦霜扯了扯嘴角,若说是王妃当家那还好说,王妃陶静姝是元容翁主之女,晋王侄女,人人都道是个知书达理,温柔贤惠之人,可府中居然是秦乐珊管账,而这秦乐珊和穆夏涵一样,对于她的经历十分鄙夷,而后若是她想要克扣自己的例银也是轻而易举。
谦霜晃晃脑袋,对湛露说道:“不行,湛露,我不能坐以待毙!”
今夜见谦霜一惊一乍,说话也前言不搭后语的,湛露也有疑惑,可一想到她大病初愈,心中却也有些着急,莫不是她夜里又发了高烧吧,若是这样,该上哪里找人。
湛露皱着眉头盯着谦霜看,心中却在仔细盘算着若是谦霜又发高烧了,她就从院子后头悄悄溜出,然后去找依夫人。
“湛露?湛露?”谦霜见她发呆,轻轻地推了她两下,只见湛露回过神来,一脸茫然地盯着她看。
谦霜笑了笑,替她正了正枕头,轻声说道:“咱们先休息吧,明早还要去向王妃请安呢。”
湛露点点头,替谦霜掖好被角,随后进入了梦乡。
听着湛露均匀的呼吸声,谦霜也闭上了眼,然而她却没有立即入睡,脑海之中正在策划着一件事。
第十八章 朝晖阁前()
直到天微微泛了白,谦霜才微微眯了一会儿,却依旧又是在迷迷糊糊之中就被湛露拽出了被窝。
“夫人,快些起来,要向王妃去请安了。”湛露声音急促道。昨天就是因为谦霜迟去请安才被罚,今日可不能再出现同样的事。
谦霜从熟睡之中被人喊了起来,心中有些不痛快,抓了抓头上的乱发,嘟囔了一句,“她们就不能多睡会儿吗?起这么早做什么?平日里除了聊天就是看花看草的,府中有什么事是需要她们做的吗?”
埋怨归埋怨,她依旧是快速洗漱完毕,便急忙朝着朝晖阁走去。
清晨寒风冰凉,却也让她保持清醒,站在昨天所站的位置,朝着四周看了看,谦霜突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那便是王府守卫森严,那些绑架自己的人又是如何进入府中,但若是府中有人授意呢?
谦霜正想着,却见一个身着锦服的丽人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穆夏涵由自家丫鬟竹双扶着,始终未瞧谦霜一眼,只见她行至廊中便停步了,竹双心领神会,随即将手中的锦袍平铺到廊下,“夫人请坐!”
见她们主仆如此,谦霜有些好奇,歪着头盯着穆夏涵所坐的锦袍,只见锦袍上的纹饰精致,而其上的狐毛更是洁白如雪,未见一点瑕疵。
穆夏涵一见,眼底流露出一种鄙夷,随即对竹双说道:“双儿啊,你看啊,有些人就是穷酸样,一辈子没见过什么好东西,看到一件锦袍就好奇成那样。”
乍一听那句“双儿”,正在发呆的谦霜还以为她是在喊自己,疑惑地开口问道:“涵夫人,你喊我?”
穆夏涵桃花眼一抬,惊奇地问着身旁的丫鬟,“双儿,你听啊,这大冬天的居然还有苍蝇,这嗡嗡直叫得人心烦。”
竹双亦是抬眼瞥了一眼谦霜二人,“是啊,夫人,大约是府中的丫鬟们偷懒,这才让这么一大只苍蝇飞了进来。”
听到她们主仆二人的对话,谦霜只想笑,以前在府中,顾氏母女二人没少嘲讽她,她还不是乐呵乐呵地扛过来了,而且与顾氏母女相比,穆夏涵这些话算什么。
一旁的湛露见她们方才这般高傲,又出言不逊,心里沉不住气,便开口道:“涵夫人万福,只是我们在这里站了半天了,只是我们夫人和您的地位一样,照例您也应该行礼才对!”
见日头渐渐上升,穆夏涵缓缓站了起来,然而竹双却是一脸急切地收拾起廊下的锦袍,扶着穆夏涵朝着谦霜所站的方向走去。“哟,这话说得,好像我非要你家主子行礼一般。”
穆夏涵微微一笑,眼神里写满了挑衅,“那就请霜夫人行礼罢。”
湛露咬着牙,忍着不与其起冲突,然而耳边却传来谦霜一句谦和的话语,“谦霜拜见涵夫人,涵夫人安好!”
原以为谦霜会和自己大吵,可未曾想到她居然真的行礼,穆夏涵有些愕然,而连湛露亦有些吃惊,夫人她就这般好脾气吗?
既然人家讲理,那么自己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穆夏涵想了想,好歹自己也是出身大家,不能在礼数上失了分寸,只是并未屈膝行礼,而是冷冷地说了一句,“霜夫人安好。”
行了礼,各自站在各自所站的地方,穆夏涵也没有再刁难她的意思。
谦霜转过头,冲着湛露调皮一眨眼,湛露一见急忙拽着她朝着一旁挪了挪脚步,随后凑近了谦霜的耳旁,轻声说道:“ 夫人,多加小心!”
见湛露如此谨慎,谦霜大约也明白了其中的意思,点点头,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心。
眼见着太阳已经升高,几个侧室也陆续到来了,秦乐珊一见她,眼底也流露出一股子与穆夏涵一样鄙夷,而其余两位侧室一见谦霜,只是微一点头,算是行礼了。
这时,朝晖阁门缓缓开启,只见陶静姝穿戴整齐地端坐在正位之上,搁在手边的茶正散发着热气。
站在人群之中的谦霜整了整衣裳,正要跨过门槛,脚底下却不知被谁绊了一下,踉跄着朝前扑去,眼见就要摔倒在地,却是湛露眼疾手快,将她牢牢扶住,而湛露自己却也差点要往前扑。
第十九章 又被人坑()
谦霜才刚站稳,却冷不丁地又被人一推,她一时反应不过来,朝着前面摔去,只听得一声“哗啦”,就在她摔倒的一刹那,她的指甲好似勾到了一件衣服。原本谦霜第一次摔倒,就让众人一片哗然,而这次,勾破了这件衣物更是令众人震惊。
突然四下无声,众人不敢动弹,谦霜只好撑着地,忍着膝盖上的疼痛感,湛露急忙将她拉起。
可等她站起身后,抬眼所见的却是一张张慌张的面容,原本端坐的陶静姝也早已没有了原本平静的神态,如水的眼眸之中写满了慌张。
竹双手持着素色的锦袍,面带惊慌地在谦霜的面前抖开,只见华贵的锦袍上被划开了好大一个口子。
这锦袍不是方才穆夏涵垫在廊下坐着的那件吗?
见此,谦霜不由得脱口而出:“这不是……”话还没说完,却见穆夏涵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扬起手正要给她一巴掌,谦霜伸手一挡,却见有人已经拽住了穆夏涵的手。
穆夏涵皱着眉头转过头去,见是柳依依拽着自己的胳膊,情急之下,不由得喊道:“依姐姐,墨谦霜她损坏的可是要进献给皇后娘娘的寿辰贺礼!”
听到这话,谦霜只觉得耳旁嗡嗡作响,穆夏涵说的话实在是令人难以接受,她转过头,对上了穆夏涵的眼眸,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而后者的眼神之中包含着各种讥笑,嘲讽。
“看什么看!”穆夏涵趾高气昂地说道,“你瞧着,这可是用上好的白狐毛还有姜华锦所制的锦袍,你居然将其损坏,可见心肠有多歹毒!”
就这么平白无故地又被陷害了?谦霜既无语又无奈地看着她,心里只想说,大姐啊,不带你这么陷害人,既然是送给皇后的贺礼,怎么你方才还铺在廊下坐着。
收起眼底的无奈,谦霜朝着陶静姝跪了下去,低垂了眼眸,“王妃恕罪,妾身无心之失,方才走过门槛的时候被人推了一下,以至于重心不稳,跌倒的时候又不慎勾到斗篷,妾身有罪,愿意受罚。”
“霜妹妹打得一手的好算盘啊,王妃仁厚,时常体恤姐妹几个,你当着众人的面让王妃罚你,岂不是叫王妃为难。”秦乐珊的声音香甜软糯,听着令人十分舒服,但所说的话语,谦霜觉得那是分分钟都会要了她的命。
一直沉默着的陶静姝正要开口,此时,门外传来小厮的通报:“王爷到!”
众人急忙退至左右,唯谦霜一人跪着。
祁王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扫了众人一眼,而在经过谦霜身旁的时候,却停住了脚步。
就在祁王停住的一瞬间,谦霜的神经不由得紧绷起来。
“墨谦霜。”一句冰冷的话语从她的头顶传来,谦霜紧张得想要闭上眼,才来王府没几日,她一直过得小心翼翼,更令她费解的是,祁王对她的厌恶之感到底是从何而来的。
“妾身在。”谦霜并无他法,只得温顺地回答道。
祁王低下头去,见她如瀑的青丝挽成一个简约的发髻,没有佩戴奢华的首饰,只是端庄地插着一支小巧的发簪,他冷笑了一声,从她入府之后每天打扮得这样素净,这是不是想要昭告天下,说祁王府亏待她了?
第二十章 开始怕了()
想到这里,祁王脸上愈加不悦,拂袖便走到陶静姝的身旁。
祁王刚一走开,谦霜如释重负,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原以为他要说什么,却未曾想只是唤了她一声后便没有了下文。
待祁王就坐后,众人才陆续坐下。
待坐定后,穆夏涵急忙朝着竹双努努嘴,示意她将手中的锦袍呈给祁王,竹双微微点头,随即走上前去,恭敬地将锦袍举到祁王的面前。
祁王看了看竹双手中的锦袍,又看了看跪着的谦霜,脸上的寒意愈深,陶静姝一见,急忙拉住祁王的袖子,摆摆手,柔声说道:“王爷息怒,锦袍已损,生气伤身,霜妹妹只是无心之失,此事还有补救的办法。”
只见陶静姝转身对雪梅说道:“你去库房里看看,可还有姜华锦与雪狐毛,叫府里的绣娘连夜再赶制出一件锦袍来。”
听着这话,谦霜便感觉到事情不妙,雪狐毛难得,而一匹姜华锦更是价值连城,这两样东西从来都是被当做贡品送入宫中,此次祁王也是因为军功卓越而受到帝君的赏识,才会得到这些赏赐。
陶静姝说完,便端来一盏热茶递给祁王,随后轻声说道:“王爷,霜妹妹跪也跪了,赔罪也赔罪了,不如就让她先起来吧,寒冬腊月里地上凉,若是叫她跪出了什么毛病来,那又该如何侍奉王爷。”
祁王抿着茶,听着陶静姝的话,过了一会儿,放下茶杯,望着众人,开口道:“对于此事你们几人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众人大多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