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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代淡淡的笑着:“后来知晓他在宫中素来怯懦,他宫里伺候的人竟敢欺凌于他。臣妾想着,陛下请他前来大楚做客,必然是欲以礼相待的,哪知那些不开眼的奴才竟这般行事,臣妾斗胆处罚了她们。”
荣秉烨唇角依旧噙着意味不明的笑意,没有说话。苏代心中有些忐忑,素手轻轻抚上他俊朗的侧脸,惴惴道:“陛下可是怪臣妾自作主张了?”
荣秉烨见状,这才轻握着她的手,摇了摇头笑道:“不曾。朕也听闻你很是喜欢那个孩子,还想认他做了弟弟?”苏代心中暗暗思忖笑着,柔声道:“是,臣妾一见他便心生亲近。”
荣秉烨笑道:“若是吃穿用度上,你做主便是了。”吃穿用度?也就是说他并不在意胥珩吃住,也是,若要搞垮一个七岁大的孩子,办法多的是,不一定要在衣食住行上落人口实。思及至此,苏代越发的心疼胥珩了。
荣秉烨见苏代良久不语,只是怔怔的发呆,模样煞是娇憨,他笑意在心湖中泛成了一圈圈翠玉似得涟漪,倾身吻了她,声音暧昧道:“灼灼若是喜欢孩子,自己生一个便是了。”
第十七章 挑选宫人()
御骥司里传来一阵阵叫好声,苏代轻快地从马背上翻身而下,晶莹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赛罕忙上前递了一块汗巾子,饲马的小太监在一旁牵过纤离,嬉笑道:“娘娘近来可有一阵子没来御骥司了。”
苏代微笑着摸了摸纤离的鬃毛:“是啊,近来天气炎热,倒是疏忽了纤离。”小太监笑着道:“娘娘放心,待娘娘去了玉华台,奴才必定好生照料纤离。”苏代微微颔首,只听赛罕笑道:“纤离脾性乖巧,不似娘娘在乌珠尔沁时的那匹马,性子煞是暴烈。”苏代思及巴特尔,不由会心一笑:“那时驯服它也花了不少时日,不知它现在怎么样了?”
赛罕同苏代一面往御骥司外头走,一面道:“想来乌尤可敦定会照料好巴特尔的。”苏代扶着赛罕的手上了仪舆,只听身后传来小太监的声音:“恭送娘娘。”
回了未央宫,便见珧芷迎上来笑道:“娘娘,带去玉华台的东西已列了单子出来,娘娘可要看看是否有所遗漏?”苏代笑着摆了摆手道:“不必了,你同赛罕商量着带吧。”
珧芷一面替苏代打起珠帘,一面说道:“娘娘昨日命奴婢去掖庭宫和内侍监挑了些宫人,奴婢看着挑了几个还算可靠的。先下已在院中候着,娘娘是现在瞧瞧,还是再等一会儿?”苏代点了点头,笑着道:“现在让她们进来罢。”珧芷遂领命退了出去。
须臾,珧芷领了六名宫女和四名太监走了进来,苏代坐在椅上,微微颔首道:“都叫什么名字?”珧芷侧身站在苏代身旁,正色道:“都挨个说。”
只见一个约莫二八芳华的宫女上前一步,眉眼含笑,微微行礼,声音婉转道:“奴婢半夏,拜见懿妃娘娘。愿懿妃娘娘万福金安。”
苏代微微颔首,唇角浅笑着说道:“可会些什么?”半夏巧笑嫣然:“回娘娘的话,奴婢通晓些药理。”苏代微微来了兴致:“哦?你还通晓药理?”半夏垂眸笑道:“奴婢不才,只是略知一二。不敢在娘娘面前造次。”苏代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珧芷会意,说道:“下一个吧。”
一个姿色平平的宫女向前一步,垂眸轻声道:“奴婢听风,拜见懿妃娘娘。”说完,便低着头立在一旁不语,并无出挑之处,苏代淡淡开口道:“下一个罢。”
又瞧了两个宫女,苏代大抵都没什么兴致,正当她兴致怏怏的端起桌上的茶盏时,一个胖乎乎,约莫只有十来岁的宫女上前行礼,只听她有些窘迫的瞧着苏代:“奴婢伊人,拜见懿妃娘娘。”苏代闻言,险些一口茶喷了出来,珧芷忙递了帕子给她,苏代接过帕子试了试唇角,强忍着心中的笑意,故作淡定的开口道:“你名唤伊人?”
此话一出,胖乎乎的小宫女涨红了脸,神色更加窘迫,声音细小的如蚊子般:“回娘娘的话,奴婢是名唤伊人。”
苏代瞧着她胖乎乎的身子努力做着行礼的姿势,不禁有几分滑稽,遂终是笑出了声:“你先起来吧。”伊人听见苏代让她起来,这才站直了身子,可又听见苏代的笑声,头低的更厉害了。
苏代看着她因着胖的缘故,宫装都紧在了身上,她一面因为窘迫低着头,一面努力的将自己圆滚滚的身子往别人身后藏,奈何她实在是太胖了,纵使万分努力,也藏不住她。苏代见状,心中觉得好笑,遂笑道:“你可会些什么?”
伊人这才抬起胖乎乎的小脸,神色羞愧,低声道:“奴婢不才,不似前面几位姐姐心灵手巧。”
苏代强压了心头的笑意道:“那你平日都喜欢做什么?”说完,端起茶盏,细细吹拂着上头漂浮着的茶叶,轻轻抿了一小口。
伊人低着头似是思量了一会儿,才神色认真道:“奴婢喜欢吃。”苏代这次没忍住,一口茶水喷了出来,珧芷蹙着眉头瞪了伊人一眼,伊人委委屈屈的低下了头,明明是娘娘自己问的嘛。
苏代任由珧芷替自己擦拭裙上的水渍,依旧仪态万方轻轻扶额道:“除了吃呢?”
伊人又思量了一会儿,才喏喏的说道:“奴婢喜欢自己动手做些点心什么的。”苏代微微颔首,这还比较靠谱,遂挥了挥手示意下一个。
这次走出来一个温婉的宫女,声音轻柔,如春风轻拂耳畔:“奴婢昀姿,拜见懿妃娘娘,懿妃娘娘万安。”
苏代微微颔首,笑着开口问道:“你可会些什么?”昀姿垂眸答道:“回娘娘的话,奴婢擅针线。”苏代眉梢浅笑,示意珧芷下一个。
“奴婢巧心,叩见懿妃娘娘,懿妃娘娘万福金安,容颜永驻。”只见一个楚楚动人的宫女上前行礼笑道。
苏代浅笑着问道:“巧心?你这名字倒是蕙质兰心之意。”巧心粲然一笑,两颊笑涡霞光荡漾:“奴婢三生有幸能伺候娘娘,求娘娘赐名。”说完,跪在地上行礼。
苏代勾了勾唇角,淡淡笑道:“本宫倒觉得你与此名极相配,不必再改了。”巧心又是一叩首,巧笑嫣然:“谢娘娘。”
苏代轻声笑着没有说话,后面又见了两个宫女和四个太监便让他们出去了。
“娘娘可打算留了谁?”珧芷低声问道。
苏代扶着珧芷的手,微微站起来往内室走,说道:“半夏通晓药理,性子机灵,留她在珩弟身边本宫也放心些。伊人心思单纯,年岁也小,便留她在珩弟身边逗趣儿吧。昀姿稳重,又会针线,她也留下吧。至于巧心,心思重,只怕不会安心伺候珩弟,其他人麽,倒是没太出挑的,便都遣回掖庭宫和内侍监吧。”
珧芷点头称是,又问道:“那内侍,娘娘可有打算?”
苏代微微思量那几个小太监的言行,良久才道:“本宫只记得一个今岁二十的内侍,性子稳重,倒是极符合伺候珩弟的人选,他可是名唤陈息?”
珧芷轻声回答道:“娘娘记差了,陈息是圆滑刁钻的那个,性子稳重的名唤三汖。”
苏代闻言,微微颔首,说道:“那便他们四人吧。半夏、伊人、昀姿和三汖。”
珧芷点头说道:“是,奴婢一会儿便和许嬷嬷带了他们去竹意轩。”
第十八章 水榭小聚()
来到行宫玉华台已有三日,苏代被分在了栖鸾殿。听珧芷说,栖鸾殿在往年本都是凝妃的住所,如今分给了苏代,凝妃只能退居景致不如栖鸾殿的华音殿。
滢心挽起凝妃如墨的青丝,小心翼翼道:“娘娘今日可要梳个望仙九鬟髻?”
凝妃怔怔的盯着面前菱花镜,不冷不淡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本宫记得,栖鸾殿里的镜子是螺钿镜,上面雕着百鸟迎春,华丽秀美。”
滢心手微微一颤,不想却拽疼了凝妃,她慌忙跪下:“奴婢该死,求娘娘恕罪。”凝妃素手轻轻抚上尚未梳好的发髻,唇角牵出三分轻笑:“你们这些做奴才的,做错事只会求主子饶了你们。若是本宫不饶了你们,倒像是本宫不近人情了。”言罢,眸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
滢心慌忙磕头,声音颤抖:“奴婢不敢。”
凝妃轻笑一声,并不说话。越是这样,滢心内心便越是恐慌,自打来了玉华台,凝妃居华音殿后,整个华音殿里伺候的宫人无不是战战兢兢的,唯恐触了凝妃的忌讳。
潋阳从殿外撩起珠帘而入,见到的便是这样一番景象。她不禁蹙了蹙眉,上前替凝妃挽着未梳好的发髻,开口道:“娘娘,众嫔妃皆已到了此涟水榭。”
凝妃笑意不及眼底:“那便让她们先候着。”潋阳看了眼仍战战兢兢跪着的滢心,说道:“滢心做错了事,娘娘打算怎么罚她?”
凝妃凤眸瞥了眼滢心,淡淡道:“手不灵活要好好治治。都说十指连心,便叫那银针好好教教她规矩。”话音刚落,不待滢心求饶,殿中的小太监已将她拖了出去。
潋阳将发髻挽好,又从妆奁中取出玉垂扇步摇,问道:“娘娘今日可要带这支步摇?”凝妃微微颔首,又说道:“将陛下赏的鸽血红宝石耳坠取来。”潋阳取出耳坠帮凝妃戴上,笑道:“这对鸽血红宝石耳坠衬得娘娘肤白胜雪,与发髻间的玉垂扇步摇也是极相配的。”
凝妃素指轻抚上耳垂上的坠子,一双凤眸中盛满了讥诮:“摆驾。”
众妃嫔齐聚太液池旁的此涟水榭,环肥燕瘦,笑语盈盈,苏代静静地坐在桌边,唇角挂着三分客气的浅笑,耳边尽是一众低位宫嫔的奉承。盛寒安远远地瞧着众星捧月般的苏代,不由嗤笑一声。
“贤贵妃驾到。”随着司礼太监的高唱,苏代并着众妃嫔忙起身行礼:“拜见贤贵妃娘娘。”
贤贵妃温和一笑:“妹妹们不必多礼,快起来吧。”说完眸光流转,却没瞧见凝妃的身影,遂微微笑着问道:“怎么不见凝妃妹妹?”
盛寒安上前一步,抢先一步回答道:“姑姑,凝妃还没到呢。”言罢,扫了苏代一眼,复而若有所思道:“只怕凝妃心里正恼着呢。”
贤贵妃闻言,眉头不着痕迹的蹙了蹙,却依然笑盈盈的说道:“安儿不得顽笑。”说完,便对着身旁随侍的暮年吩咐道:“暮年,你去瞧瞧。”暮年领命而去。
待众妃嫔坐下后,贤贵妃命宫娥将瓜果点心皆摆了上来,又上了今夏司酿司呈上的蜜酒,笑道:“这是司酿司新呈的蜜酒,味道清甜,众姐妹尝尝。”
正说着,凝妃的仪舆从远处走了过来,淑美人眼见,笑道:“凝妃娘娘来了。”盛寒安闻言,抬眸瞥了眼苏代,似笑非笑的说道:“懿妃娘娘,凝妃来了。”苏代淡淡端起酒樽:“盛婕妤倒是热心。”
“本宫来迟了,倒不想叫众姐妹在此等候了。”只听凝妃笑声婉转。
贤贵妃笑着开口道:“你来迟了,必要罚酒三杯。”凝妃莞尔一笑:“好,谁叫本宫来迟了呢。”言罢端起酒樽将樽中蜜酒连饮三杯,妩媚迷人的丹凤眼在眼波流转之间光华显尽,面庞因饮了酒而粉腻酥融娇欲滴。
淑美人笑道:“凝妃娘娘好酒量。”凝妃一甩衣袖坐了下来,朱唇轻启笑道:“不过是些蜜酒,却也不醉人。”
玉嫔掩唇轻笑道:“凝妃娘娘这是自谦了,记得陛下还曾赞过娘娘的酒量呢。”
凝妃微微一笑,素指轻轻抚上耳垂上的坠子。莫贵人惊讶的说道:“凝妃娘娘的耳坠好生精致。”玉嫔抬眸一瞧,笑道:“那是自然,凝妃娘娘耳上的坠子可是缅甸进献的鸽血红宝石,整个璃宫只此一对,陛下道凝妃娘娘双耳形美,佩戴鸽血红宝石耳坠更是惊艳。”
凝妃闻言,只是笑而不语,苏代心中暗暗思忖,凝妃这是在向自己示威?偏生盛寒安也接茬掩唇吃吃笑着说道:“是啊,陛下当时赏了凝妃娘娘这对耳坠,倒叫宫里的姐妹们都好生羡慕呢。”
贤贵妃笑道:“玉华台的太乐署新排了一支舞,今天本宫便邀了众姐妹前来观赏。”
只见暮年拍拍手,水榭前袅袅走出十余名舞姬,皆是一袭红色舞衣,柔情绰态,绸带轻舞。
一曲舞闭,贤贵妃笑道:“赏。”众舞姬忙行礼谢恩,为首的舞姬走上前盈盈一拜,眸含秋水:“奴婢谢贵妃娘娘恩典。”
凝妃笑道:“每年玉华台都会排些新舞,今夏来得迟了,舞蹈却编排的更细致了。”说到这里,凝妃唇角含笑看向苏代,一脸担忧:“今年陛下被乃蛮部的政事拖着,避暑的时间倒比往年要推迟了些。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