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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贵妃闻言,忙跪下请罪,荣秉烨只是睨了眼她,拂袖而去。
荣秉烨这番话极不给贤贵妃脸面,当着众妃嫔的面斥责她没有能力,殿内众妃嫔神色各异,苏代淡淡看了眼凝妃,却见她也是蹙着眉头若有所思,不像是事先知晓的样子,难道不是她?
江宓轻轻碰了碰苏代的手,指了指颜贵人方向,只见颜贵人面色苍白,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白皙的手指死命地绞着手中的锦帕,苏代蹙了蹙眉,颜贵人倒像是知情者。
贤贵妃被暮年扶着缓缓从地上起来,神色疲乏:“夜已深了,众位姐妹还是先回去歇息吧。日后本宫要彻查此事,届时若要劳烦众姐妹,还望大家协助本宫。”
众妃嫔忙起身齐声道:“臣妾(嫔妾)告退。”
出了惊鸿殿,苏代便见凝妃匆匆带着玉嫔上了仪舆离去,江宓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低声道:“倒不像是她,我瞧着她好像也是才知晓的样子。”
苏代淡淡一笑:“今夜贤贵妃和凝妃只怕是夜不能寐了。”
第二十九章 贵人之死()
天巧阁走水后的第二日,莫贵人贴身服侍的大宫女便被人发现死在了天巧阁附近的竹林里,行宫一时间人心惶惶,又过了几日,贤贵妃忽然召了众嫔妃去栖鸾殿。
苏代赶到时,江宓早先便到了,一见苏代,便示意她坐自己身旁。苏代刚一坐下,便听见一个尖酸的女声笑着:“听宫里的内侍说,天巧阁起火,连姑姑都还不知晓的时候,懿妃娘娘和韶婉仪便已经赶到了。”苏代抬眸一瞧,只见盛寒安正掩唇讥笑的看着她。
江宓柳眉轻蹙,轻声道:“婕妤这是何意?”
盛寒安睨了江宓一眼,轻笑一声:“只怕懿妃娘娘和韶婉仪不是匆匆赶到,而是早就知道罢!”
江宓闻言,眸中闪过一丝薄怒:“婕妤慎言,嫔妾和懿妃娘娘游园时恰好路过附近。婕妤若有这般功夫还不如替贵妃娘娘捉了真凶,何必在此讨些唇舌上的便宜?倒叫姐妹们看了笑话去!”江宓话音刚落,殿中端坐的莺常在已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盛寒安眼见自己掉了面子,狠狠地瞪了莺常在一眼,又厉声道:“韶婉仪以下犯上,冲撞本宫,芳菲,替本宫掌她嘴!”
“婕妤要掌韶婉仪的嘴,理由是以下犯上。那敢问方才婕妤无凭无据污蔑本宫又该当何罪?只怕不是掌嘴就能息事宁人的吧!”苏代看向盛寒安,眸中泛起一丝寒光。
盛寒安气极,咬碎一口银牙,半晌才起身赔礼:“方才臣妾同韶婉仪闹着顽呢,懿妃娘娘多心了。”
江宓见她欺软怕硬,轻笑一声:“嫔妾可不敢同婕妤闹着顽,婕妤气性大,真真假假的脾气,嫔妾可猜不透。”
苏代闻言,微微一笑,盛寒安不敢再说些什么,只得咬牙切齿的笑了笑:“韶婉仪说笑了。”
凝妃端着茶盏淡淡看完一出,又瞧了眼憋气郁闷的盛寒安,不由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暮年从里间匆匆走了出来,说了声:“贵妃娘娘到。”一时间众人忙起身行礼。
贤贵妃着了一身黛绿色彩绣缠枝花湘裙,纵然是遮了厚厚的妆粉,却依然难掩眉眼间的憔悴疲乏,就连双刀髻间的赤金点翠如意步摇也比平日要暗淡些。
“起来吧。”贤贵妃依然仪态端庄的款款坐下,声音中却是藏不住的倦乏。
众人刚落座,就听盛寒安起身说道:“姑姑,我听内侍说天巧阁走水那日,懿妃和韶婉仪早早就赶到了。”
贤贵妃抬手轻轻揉了揉头,淡淡“哦”了一声便没有说话,盛寒安心下着急:“姑姑,为何不问问她们是不是早先便知道了天巧阁会起火?”
苏代瞥了一眼盛寒安,只听贤贵妃淡淡开口道:“懿妃妹妹怎么说?”
苏代看向贤贵妃说道:“臣妾那日和韶婉仪前去游园,恰好路过天巧阁附近,只是臣妾并未走天巧阁前的那条路,而是转向去了液华池。”
“懿妃妹妹大雨后便去游园,这时机却也叫人生疑。”凝妃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挑了挑秀眉说道。
江宓起身微微行了一礼,轻声细语道:“贵妃娘娘明鉴。懿妃娘娘那日大病初愈,嫔妾便提议正好雨后天气不热,出去转转也好养养身子,因而才同懿妃娘娘一起游园散心。只是遇上天巧阁走水,一切皆属巧合。”
盛寒安冷哼一声:“韶婉仪真是聪慧,一句巧合就像摘得干干净净。”
江宓正色的看向盛寒安:“婕妤急于为贵妃娘娘捉住真凶,却也不能空口白牙的凭空诬赖人。”
苏代坐在座上静静听完她们的争辩,才起身道:“其实臣妾那日和韶婉仪游园时倒是见到了一件极有意思的事,今日向说来与大家听听。”
盛寒安眉梢上满是讥讽:“这都什么时候了,懿妃娘娘还有心情说故事!”
苏代只是不理盛寒安的嘲讽,看了眼低着头强忍着慌张的颜贵人,继续说道:“那日臣妾在天巧阁附近遇到了神色慌张的颜贵人,若是臣妾没记错,贵人来的方向正是天巧阁所在的方向。”
一提及自己,颜贵人立刻跪下,神色惊恐,嗫嚅道:“贵妃娘娘明鉴。嫔妾并没有路过天巧阁,嫔妾是从另一条岔路过来撞见的懿妃娘娘和韶婉仪。”
江宓看了眼跪在地上低泣的颜贵人,说道:“那为何贵人身旁没有宫人伺候?”
贤贵妃神色中看不出情绪:“颜贵人作何解释?”
颜贵人声音哽咽,头磕在地上:“那日大雨,嫔妾找了处避雨的地方,后来见雨势渐小,嫔妾便遣了平卉回去取伞,求贵妃娘娘明鉴啊!”
“那当时懿妃娘娘问你时,你为何神色慌张,吞吞吐吐倒像是撞见了什么似的!”江宓不着痕迹的蹙了蹙眉,她直觉颜贵人在说谎,可又没有证据。
颜贵人哭得梨花带雨,模样好不凄惨:“嫔妾没有撒谎。”
贤贵妃蹙着眉,说道:“颜贵人为何顾左右而言他,韶婉仪只是问你为何神色慌张,却并没有说你撒谎。”
颜贵人低着头无声啜泣,一咬牙,抬头说道:“那是因为嫔妾的帕子丢了,撞见懿妃娘娘和韶婉仪的时候,嫔妾正好在寻帕子,至于懿妃娘娘没见到嫔妾身边有宫人跟着,是因为平卉也被嫔妾遣了去寻帕子了。”
颜贵人一席话后,殿内众妃嫔神色各异,但皆是不约而同的看向苏代和江宓。
宫妃的帕子香囊本就是贴身之物,颜贵人若是因为帕子丢了这才神色慌张吞吞吐吐的,倒也解释得过去,只是苏代还是疑心自己漏了什么。
“看来懿妃娘娘急于证明自己的清白,硬要转移注意到颜贵人身上,只可惜,颜贵人是帕子丢了,只怕懿妃娘娘要失望了。”盛寒安唇角讥笑不变,睨了苏代一眼。
苏代起身微微对着端坐着的贤贵妃行了一礼:“臣妾同韶婉仪所言句句属实,也愿意相信颜贵人的话。若是娘娘心存疑问,大可寻来那日在液华池附近当值的内侍,臣妾相信,臣妾和韶婉仪踏足的地方,内侍也必会如实禀报。更何况,臣妾与韶婉仪同那莫贵人都没说上几句话,又何来的存心谋害呢!”
江宓也起身行礼,垂眸道:“懿妃娘娘说的是,有贵妃娘娘决策,相信不会有人存心构陷。”
贤贵妃面上依然看不出任何情绪,倒是盛寒安心下着急,正要开口,却被贤贵妃的淡淡一瞥生生止了念头。
贤贵妃淡淡开口:“懿妃妹妹和韶婉仪起来吧,此事本宫自有主张。”
第三十章 各怀心思()
待贤贵妃说完,凝妃轻声嗤笑一声:“莫贵人一死,她身边的宫女便被人勒死在竹林里。究其根本只怕是蓄意谋害,过两日便是莫贵人头七,到时候她定会回来瞧瞧。”说完,眸光堪堪在殿内众人的脸上扫过,最终停在苏代的脸上。
众人闻言,皆是看向苏代,但苏代却注意到颜贵人听了凝妃的话,单薄的身子微微颤抖了几下。颜贵人肯定知道什么,但她没说实话。
一向笑意盈盈的淑美人此刻也被凝妃吓得慌了神,哆哆嗦嗦的说道:“天巧阁走水那日,天上现出两条危X,危X善吸水,定是它们把地上的水都吸走了,天巧阁这才走水了。”
凝妃向来不信这些,听了淑美人的话,不禁睨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道:“听闻议论危X者会招来不幸,怎么淑美人这个时候反倒不怕了?”
淑美人被凝妃吓得一激灵,手中的帕子悠悠然然的飘到了地上。
“淑美人本就胆小,你唬她做什么。”贤贵妃微微蹙了蹙眉说道。
凝妃轻笑一声:“臣妾哪里唬她了,不过也是道听途说来的罢了。”
贤贵妃淡淡开口道:“今日就这样吧,本宫也乏了。”众妃嫔见状,忙起身行礼。
待众人走后,暮年上前扶起贤贵妃,低声道:“娘娘可有了思忖?”贤贵妃搭着暮年的手,缓缓起身:“本宫原来以为是凝妃,毕竟一旦陛下收回凤印,她明幽澜第一个获益。可这般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手腕不像是明幽澜的,且这两日细瞧下来,明幽澜倒像是不知情一般,本宫倒是看出她以为是懿妃做的。玉嫔和莫贵人一直以来都是明幽澜的左膀右臂,如今折了一翼,也难怪她这般动怒。”
暮年轻声道:“那娘娘觉得此事和懿妃可有关联?”
贤贵妃缓缓在美人榻上躺下:“懿妃聪明是聪明,也深得陛下欢心。入宫小半年了,本宫倒没瞧出她有什么心思,不过是个怀春的小丫头罢了。”说完,贤贵妃唇角不禁勾了个讽刺的弧度,与其说懿妃没有要争的意思,倒不如说她根本不屑争,她的心思至今全在陛下身上,这点是宫闱之中最要不得的,一旦帝王厌弃了旧人,她如今有多风光,日后就会有多凄凉。
“凝妃没了莫贵人,必然还会再笼络旁人。”暮年跪在地上,轻轻替贤贵妃捏着腿。
“她手里不是还有个念贵人?”贤贵妃微微阖上双眸,不过说起来,自打那次赵念绾被诊出有孕加封贵人过后,倒是没见凝妃和念贵人有什么来往,念贵人更是深居简出,极少露面。凝妃不用赵念绾,那当初为什么帮她,就算是为了膈应自己也不至如此,那她……
贤贵妃猛然睁开双眸,坐了起来,暮年被吓了一跳:“娘娘想到了什么?”
“竟是这样!她这样便可一箭双雕!”贤贵妃口中微微低吟。
暮年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娘娘说的是谁?”
“你可还记得春末时分,念贵人有孕一事?”贤贵妃摸了摸指上的玉环说道。
暮年微微颔首:“那时陛下还责备了娘娘。”
“本宫一直觉得凝妃那时是为了膈应本宫,却忽略了一点。念贵人根基尚浅,后宫本就波诡云谲,可她自打有孕,竟是无一疏漏,陛下子嗣多舛,可为何偏偏念贵人的孩子没人去动?”
“定是凝妃暗中保护的。”
贤贵妃冷笑一声:“那她明幽澜为何要帮着念贵人保孩子!”
暮年低头思量了一番,顿时大惊:“除非念贵人的孩子会是凝妃的。”
“不错,明幽澜她自己生不出来,自然会再寻别的法子。她膝下只有一个帝姬,若是想要同本宫争,她便会去借腹求子,只要念贵人一将孩子生下来,她便抱到自己身边养着,日后再处理掉念贵人,那这孩子和她亲生又有什么分别。”说到这里,贤贵妃眸中不禁闪过一丝凌厉的光。
暮年低声问道:“那娘娘可要奴婢着人去?”话没说完,意思却已叫人心领神会。
“不急,再陪她们玩玩,现在当务之急是查出谋害莫贵人的凶手。”贤贵妃微微眯起双眼,轻笑一声,“胆敢在本宫的眼皮底下滋事,本宫定叫他没有本事再翻身!”
再说苏代等一行人出了惊鸿殿。
凝妃在身后喊住了苏代,苏代回眸,只见凝妃唇角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本宫方才在殿内说的话,懿妃妹妹万万不要介怀。本宫也是想早日查明真相,替陛下和贵妃娘娘分忧。”
苏代淡淡笑了笑:“姐姐协理六宫,想早日查明真凶的心情,我自然能够理解。但是姐姐还是不要捕风捉影的好,弄得人心惶惶反倒适得其反。”说完,对凝妃微微行了个平礼,又笑意盈盈的说道:“妹妹先行告退。”
同江宓回到栖鸾殿,屏退了殿内伺候的人后,江宓才忧心忡忡的开口道:“此事非同小可,凝妃现在是一心想把脏水泼在你我二人身上。”
苏代垂眸,笑了笑说道:“我入宫不久,你之前又深居简出,同莫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