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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嗔真君:“没饿死,没沿街乞讨,不曾用法术伤害凡人,不曾用法术谋利,就算完成。”
去凡世历练,本来就是看弟子在那样的情况下会怎么做,说白了还是考校人品德行以及生存能力。
“有奖励吗?”
“奖你去寒音岛禁闭!”
“为什么,我历练完成得这么好,立道心也完成得很好,为什么要关我禁闭。”
化嗔真君含笑看她:“勾结魔界这一条流采觉得如何?”
殷流采:“我去找素素,师尊请便。”
看着殷流采逃也似的背影,化嗔真君摇头失笑,这徒弟可真不叫人省心。
殷流采拜访过师姐师兄们,奉上土产礼物后,才沉下心来,想闭关结丹的事。育种不急在这一时,倒是结丹已经迫在眉睫,她丹田中的灵力,已经隐隐成丹,她如果再不主动闭关,丹田恐怕要造反。
向化嗔真君报了闭关结丹,又同杜鉴之说她要闭关一段时间,请姜流素代为关照后,她就祭出法阵,自闭于阵中,运转灵力下沉丹田,并将天地间涌来的灵力归纳于其中,然后要做的就是等待和警戒。警惕域外天魔,防备灵力不服丹,戒备一切可能导致结丹失败的关窍。
结丹时有幻象产生,殷流采的幻象是仙楼在她身上的事被世人得知,世间修士怎么追杀她且不说,只说那些她熟悉的,她认定不论怎么样都会站在她身后的人。他们有的是化嗔真君和姜流素他们,有的是界主和一众狱主,还有的是上玄宗弟子,五岭峰旧日同门,甚至有杜鉴之。
殷流采被追杀得欲仙欲死时,很多次有一了百了的念头升起,没日没夜的奔逃躲避,使她累得有时候连动一动眼皮子都嫌费劲。
“不是不相信就行了吗,我没信啊,别人不说,素素和界主还有师尊,是肯定不会这样对我的。要是他们会,我早就这样了,仙楼的事他们早就知道了,我还一直好端端的啊。”殷流采真费解,这幻象到底要到什么程度和是个头哇。
然后殷流采就在幻象里被一剑捅死了,她“死”后所有人都在瓜分仙楼出产的天材地宝,她的“尸体”就在旁边,没人看一眼,甚至有许多人无意中踩到过。殷浪采倒一点没感觉,幻象嘛,只要记住这一点,就当体验全息电影,怕什么。
在仙楼破碎,修士们尽皆远遁,留下她和“尸体”在原地被冷雨淋湿时,冥冥中有个声音问她“恨不恨”,殷流采:“这是幻境,恨什么。”
“纵是幻境,人心却是真的。”
“嘁,要是师尊和界主他们不知道,我没准真会信你的邪,但师尊和界主知道呀,我现在还好着呢,而且还会更好。你们这样的幻境可真讨厌,总以最恶毒来揣测人心,我跟你说,要是你今天幻象反着来,我没准真就沉迷其中。说起来,我好幸运,遇到的都是好人。”殷流采毫不犹豫发出好人卡,这是他们应得哒!(。)
第六十二章 求道之心,坚毅与否()
幻境顷刻间破碎,一切画面消失,惟有无尽灵力钻入丹田,将丹田中渐渐凝实的金液团团裹住,渐成丹形。真仙界修士结丹时,有各种丹象,如化嗔真君,丹象为拔高九层的云塔,姜流素却是山雾结成的冲霄白雁。这丹象,结丹者自身也能观想得到,所以金丹一成,殷流采便凝神去观想她的丹象。
起初,星罗湖上只有袅袅烟气,那烟气四季都有,看似是水汽,其实是充裕灵气自湖水中溢散出来的景象。随着金丹成,星罗湖上的烟气慢慢聚拢,渐渐在碧水之上结出一簇山花,将开未开,香气若有似无,那花也不是什么灵花异草,而不过是凡世山野间常能见到的花朵。
在殷流采与旁观的满上玄宗子弟以为,丹象到此为止,不过一簇山花时,那将开未开的山花忽而全然绽放,若有似无的香气浓了几分。紧接着,多了一只奇异的,似蛇非蛇,似龙非龙的长虫,那长虫似是闻见花开才来,又极喜那山花,一口吞下,便在原地游来绕去,似是十分欣喜满足。
别人看着是长虫,殷流采却知道那是龙,之所以与真仙界的真龙有区别,无非是因为那贴近于殷流采认知中的“龙”。虽不巨大,却气象极伟,看起来略有些懒散,但连打哈欠吐出一口白气,都久久凝而不散便知,那是真龙吐息累月不散。
“龙啊!”殷流采觉得她和龙还挺有缘份的,在仙楼逮着一只辩龙,虽然长得和鱼一样,现在结丹时的丹象也是一条龙,迷你的一小头,却威风凛凛,丝毫不因为小就失了龙的气相声势。
“现在我信我们都是炎黄子孙,龙的传人啦。”殷流采笑着断开观想,天际劫云正聚,虽然金丹的雷劫只是意思意思劈个三道,九成修士都能轻松趟过去,但仍然不能等闲视之——因为还是有一成的修士过不去呀。
殷流采咬紧牙关等着雷劫降临,准备好承受将要到来的痛苦,不过,雷真正劈下来时,殷流采发现那根本伤害不到她。并没有想象中过电一样的感觉,反而有点小小的舒爽,雷电入体似乎只是在替她洗伐经脉,拓宽丹田一般。
第一道十分舒爽,第二道却叫人不爽,劈得她整个脑袋处处闪着白光,闪得她头晕脑胀,快要炸掉时,第三道雷劈下,这一道雷更加让人不爽。第三道雷劈下的瞬间,殷流采仿佛看到了她世间所有,却又像什么都没看到。一切都发生在眼前,又一切都消失在眼前,然而这仅仅只是感觉。并没有具体的画面、声音,只是一片空空虚无而已。
第三道雷来得快去得快,但那感觉却一直停在殷流采脑海中,那是一种瞬间拥有一切,又失去所有的感觉:“怎么会这样……雷劫算是过了吧?金丹服田了,看来已经过了雷劫,正式跨入金丹期,哟,紫气捧丹,还是上品金丹呐。”
殷流采一睁开眼,便看到化嗔真君一脸老怀安慰地表情,冲她点点头:“好极。”
“师尊,我结丹啦。”结丹并不需要闭关炼化天雷余泽,所以一结成金丹就能出去浪了!
姜流素流光溢彩地瞥殷流采一眼,掩嘴而笑道:“当谁不知道你结丹似的,声势这般大。”
殷流采这时心里高兴,才不管这个,对每个在场的同门说一声“我结丹啦”才算完。对她来说,这是她的修为,这是她一路从炼气到筑基修炼出来的,不是殷十三的,也不是凭空得来的,这一切都源自于她自己的努力。
这是她的道,是她的修为,这真仙界从前不是她的世界,从今以后便也能算是她的世界了。
化嗔真君领了她回道场,与她道:“金丹已成,道心即立,那田地间事,你若还想去完成,便去做,若不想再完成,交给旁人便是,你自安心修炼。”
这个旁人,大约是指杜鉴之,殷流采想想,觉得自己还是想去完成这件事的。做人做事都一样,要有始有终,把盟友半路上丢下也着实有些违背她行事作风:“还是想做的,说起来,师尊,那杜鉴之资质如何?”
“不堪造就。”化嗔真君一语道破,丝毫不留余地。
殷流采本还有心替杜鉴之说个情,看能不能拜在化嗔真君这里做个弟子,听化嗔真君这么说,她也就不再多言:“那师尊可知杜鉴之师尊如今身在何处?”
“三载之前,我曾在碧栖寺见过,是为向碧栖寺求《碧栖佛典》一观,成与未成,我且不知晓,其人下落更是不知。不过,那时他寿元将尽,如今若是尚未至化神期,只怕已然陨落。”化嗔真君与杜鉴之师傅虽有交情,但修士之间的交情,向来是这样,几十几百年不见都在常理之中。
“他修道之心十分坚毅,我本想帮他一帮,既然不行,那就算了。”殷流采所能做的也不过就是帮忙问一问,毕竟她也不过就是个金丹期而已,再多,便是在日常修炼上帮衬一二,别的她也干不了。
“他求道之心如何,为师不知道,你求道之心如何,为师却知道了。”
殷流采:……
“我这是万事随缘不强求嘛。”
“修行如何随缘,大道怎能不强求,若顺应天意,世间尽是凡夫俗子,若不强求,何来得道登仙。”化嗔真君略感奇怪,关于这些,他从未教导过,再往前推,几年前殷流采也从未流露出这样的想法,为什么忽然之间便成了现在这样。
殷流采:可是我来的那地方,道就师法自然的。
“可是师尊,大道不是从天地万物间来吗?万物顺应自然生长凋零,凡俗中人亦是如此,我辈修士不过是在变化中求永恒而已。便是宇宙间,也不存在永恒,每时每刻星辰宇宙都在发生变化。”话说到这里,殷流采忽然产生许多疑问,大道永恒的永恒从哪里来。她曾悟到过一鳞半爪,但直到现在仍然抓不住其中奥义,“师尊,如果顺应自然不能求到永恒,永恒需向哪里求?”
“变化之中。”
殷流采:我不懂!
(。)
第六十三章 大道何求,碧栖有寺()
有些问题,师长是无法给予答案的,否则,为何殊法同归,却道有万千,且人人不同。化嗔真君最后,让殷流采自己去求取答案,殷流采望着漫天星辰整夜不眠,却仍旧找不到任何答案。
“虽然我都修到金丹期了,但其实我还不太明白,道到底是什么。”殷流采对着初升的朝阳双手一摊,耸耸肩,转身去找姜流素一块吃早饭。
姜流素:“你可以辟谷了。”
“总要慢慢来嘛。”事实是,殷流采根本没法习惯一天三顿不吃饭。
“是啊,总要慢慢开始戒,从今天开始每天吃一顿,从下月开始,每十天一顿,慢慢的你便能戒掉。”姜流素冷酷无情地拒绝了殷流采吃早饭的请求。
殷流采默默哀叹一声,决定回去吃戒子里的灵果,虽然混不上饱,但好歹勉强能算是吃过东西。姜流素却不给她这机会,直接拎上她去新圈定的小岛屿找杜鉴之:“师尊讲,你即要继续种地,那便好好种,总要种出点成就来,否则,道心何以存。”
“好吧。”殷流采十分能理解,就好比一个人以某个理想为终身奋斗目标,最终幸运地投身为理想奋斗的事业,却干得乱七八糟一样。所以,她决定努力种地,就算当不成袁大爷,能像个二三成也足够用。
说起来,殷流采还蛮喜欢种地的,那种收获的喜悦,堪比结丹。人生的终极理想,修修仙,种种田,顺便混个长生,挺好的。此时此刻,殷流采仍认为,她这一生,大约会如她想的这样,走种田版仙侠文的路子,一路平平淡淡便能致大道长生。
然而,天底下哪有那么美妙的事情存在呢,就算是美妙的事情,也不会一成不变呀,因为……万事万物都在不断变化之中,就算一时不变,也不过是在不变的表象下酝酿着巨变罢了。
在灵气充裕的湖中岛屿上种地,和凡世种地大不相同,不管凡稻还是灵稻,两月一熟,每一熟后都能再种,只要想种,一年能种上六季。这大大方便了殷流采和杜鉴之育种选种,经过两年半的培育后,他们终于培育出,可以在凡世种植,亩产达一千二百斤左右的稻种。稻种有灵稻的基因,不能自行留种,最多两代就会失去作用,不过后续的事情可以交给上玄宗和姬氐皇族去打交道,他们不用再管。
之后,杜鉴之筑基,殷流采进入金丹中期,因为修为有些停滞,化嗔真君叫殷流采出门去游历一番。至于杜鉴之,也许真是被他的坚毅求道之心打动,与殷流采和杜鉴之曾在社陵关见过的鉴真真君将他收到紫竹岛门下,杜鉴之再不用觉得大宗弟子讨人厌。
“杜师弟,好好修行啊!”殷流采临出上玄宗时,这样嘱托道。
原本喊道友,如今成了师姐,杜鉴之颇有几分不习惯:“是,殷师姐一路顺风。”
“素素,我走了。”殷流采说罢,还请姜流素关照杜鉴之一二。
姜流素嫌她唠叨,摆手说:“你是要上演十八相送吗,还不快些走,地图都印好给你装在乾坤戒里,要是不熟路,打开地图便可。若是路上有什么差池,只管传书回来,实在紧急,也可发令信,自有同门赶去。”
星罗湖上,烟气袅袅,殷流采站在水边,总有种不是自己要出门浪,而是被赶出家门的感觉。姜流素催她一声,她才迈步上小舟,小舟无人风自行,载着殷流采向星罗湖边去。本来可以直接飞出去的,但春日正是星罗湖灵气最充裕的时候,加之水汽蒸腾,别说金丹,就是出窍期,都能被重重灵雾遮眼而失了方向。
乘小舟到星罗湖边,殷流采才登上飞行法器一路向南,她第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