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藻。
池小池走在前面开路。
061心中满是欣赏和喜欢,声音里也跟着含了笑:“你是怎么想到路的位置的?”
“这还不简单。”池小池说,“你看过西游记吧,就没有听过那首歌?”
061:“”
池小池唱道:“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路在——脚——下。”
段书绝:“”
段书绝愣了许久,试图在自己已学习的音律结构里找到这种歌曲会存在的现实依据。
但061却意外地觉得还不赖。
不知道是不是听多了池小池哼歌,现在听他唱歌,061觉得挺可爱的。
又走出一段,二人遇见了一条清溪。
宴金华实在是受不住自己这一身水臭气,脱了衣裳,去河里洗澡。
池小池把脑袋靠在树上,闭目休憩。
061心里本有一点疑问,但他知道这时候问这个问题不妥,就把问题咽下,将他身上的衣裳尽量变得更加干燥柔软。
池小池却像是洞悉了他的心事,闭着眼睛,微微歪头,问:“六老师,你想问我什么吗?”
061说:“没有。”
池小池说:“你想问我,为什么没在水底把宴金华淹死?”
方才,在黑水河底,他只需要释放鲛火,却不打开生门,就有八成把握把这个废物淹死在水里。
据说人溺死,需要十到十五分钟时间,只要让宴金华在这段时间内保持清醒,自己站在他面前,注视着他死去,那凑够“让他后悔遇见段书绝”的悔意值,绝对是足够的了。
那是足可让鹅毛沉底的深潭,且每次剑会,伤亡亦不在少数,他若葬身潭底,亦是神不知鬼不觉,没人会认为他是死于段书绝之手。
与池小池对话间,白衣的小师叔也来到了黑水河那端。
他站在波浪翻滚的河边,想了又想,打算听一听池小池的想法:“为什么?”
清朗如水的声音同步传入池小池脑中。
061问他:“为什么?”
池小池故意压低了点儿声音,笑眯眯说:“那多没意思啊。”
“不如带着他,让他亲眼看着他想要的所有东西,都落在段书绝手里。让他在这时候死掉,反倒便宜他了。”
身处河对岸的小师叔无奈轻笑一声,撑着碧色鲤鱼伞,迈步往河里走去。
但他并未潜入河底。
在他踏上水面的瞬间,脚下的一片水面便瞬结成冰,而当他撤开脚往前走去时,由数据形态改变而凝结成的冰块便随之消融,宛如足下生莲,而他踏莲而过。
他很少对池小池的想法发表意见,多数时候只是倾听。
可061又太清楚,这几个世界走下来,池小池的心中究竟替那些宿主积累了多少压力和黑泥。
061,或者说是小师叔,一边打伞,低头缓步而行,一边轻声道:“你真的是这样想?”
池小池微微睁眼:“嗯?”
他说:“你其实在想,见死不救的事情,‘段书绝’不会做。仅此而已。”
池小池一怔:“我”
061笃定道:“你是这样想的。”
池小池没听过061这样对他说过话。
温柔,坚定,带一点点强势,却又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这种感觉很熟悉。
每当他小时候做错题时,都会有人拉过他的作业册,这样认真地教他。
这感觉熟悉到叫他失神。
“恶人做了恶事,只会责备外界;好人做了坏事,会责备自己。做恶人很方便,也心安理得;做好人很难,所以也很珍贵。你如果真的在河底眼睁睁看宴金华去死,那份见死不救的痛苦,会留给段书绝,他会时时想起这一段。对你,应该也不是全无影响吧。”
只要是害人,都会对人的心性产生或大或小的影响。
池小池抬手摸了摸鼻尖,心慌意乱地笑笑:“你这样说,像是很了解我。”
061果断且强势道:“我当然了解。”
池小池的习惯,池小池的想法,池小池的生理结构与心理结构,都很了解,也很喜欢。
说话间,他已越过那条河。
双脚落在彼岸的土地上,远远望着池小池靠在树上的背影,他的语气转柔了一些:“你总往坏里想自己,这是坏习惯,要改。”
池小池心中剧震,脱口而出:“你是”
偏在此时,一只手从后拍上了池小池的肩膀。
树上一颗露珠身后人的动作惊动,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池小池脸颊上:“书绝,走,拿剑去。”
是宴金华。
池小池眼睛眨了眨。
他花了半秒钟收敛神情,两秒钟整理心绪,再睁开眼时,眼圈周围刚刚浮出的红意已散,眼中尽是属于段书绝的温儒尔雅:“走。”
有了061的提醒,池小池这才惊觉,自己的思考方式有些偏了。真正的想法和目的,却被自我厌弃的情绪掩藏和混淆。
这样对宿主、对他自己,都不好。
他该走的,是属于段书绝的阳关道。
没有阴谋,只有阳谋,坦坦荡荡地把失去的东西拿回来,才是这个世界里对段书绝最好的处理方式。
池小池未曾注意到,两个刚刚渡河的修士也来到了上游位置。
两人都是震碎河底、穿越生门而来,却都是一身臭气和污泥,正一边埋怨,一边脱衣沐浴。
而白衣小师叔不紧不慢尾随在池小池身后,执伞而行,伞面盖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带笑的唇角。161
第159章 系统vs系统(九)()
二人入了第六阵。
阵中没有怪物或是异兽;只有一座塔林;矗立着百余座僧人墓茔。
虽然四周树木葱郁;但因为无人打理;已生长得太过茂盛杂芜,大多数石塔受风尘洗刷千年有余,倾颓崩毁。
看样子,此地已是无人问津的荒废之地,有长耳朵的灰野兔在齐膝深的野草中一闪而过。
没人告诉他们现在应该做些什么才可通关。
段书绝先运气试探了一番,告知宴金华,此地没有设过阵法的痕迹;塔林排布也只是单纯依循佛理;其间倒是隐有佛家清气,不像是特意设来困住他们的。
他们在塔林间穿梭一阵后,发现来时的路已经消失;而离开的路却不知到底在何处,一时陷入僵局。
宴金华因为自身能力着实有限;又痛失宝珠;实在舍不得再动用所剩不多的进度点数;只得硬着头皮哗啦啦地翻书;试图从原文中找出第六关的破解之法。
这段破关取剑之路,他大概看到第三关就没细看了。
因为作者的描述实在太细致,完全不晓得他写这么啰嗦要干什么;所以他看到第三阵就跳了;直接看了主角最后爆冷夺剑、打脸众人的情节;爽过便算了,再没有回头看过。
后来,他又指望着吃定海宝珠的红利,打算走捷径,从第一阵直接跳到最后一阵,因此来之前也没细翻书本。
但他才翻两页,就差点脱口骂娘。
怎么书里写的第一、第二阵,和他们这一路遇见的完全不同?
第一阵是剑风阵,第二阵却是什么狗屁白骨山?
这随机的三千世界的设定真垃圾!
宴金华心浮气躁,但他的脑子倒是着实灵活,一计不成,便又生一计。
他对池小池说:“书绝,咱们分开来找吧,也能快些。”
他起码是读过原文的人,再不济还能求助系统,让它给自己开个金手指,怎么想,都要比段书绝这个局中人要强。
段书绝也一如既往地没有拒绝他的要求:“好。”
宴金华并不急于走开,而是冲他招了招手:“书绝,过来。”
段书绝乖乖走近。
宴金华解下衣带,将自己刚刚用术法洗干净的衣服披在了段书绝肩头。
段书绝一怔,脸颊微红,澄净双目中盈满疑惑:“宴大哥”
宴金华说:“你才受过伤。虽是好了,但也得仔细着点儿,不能受风。我的衣服比较厚实,刚才又洗净了,你我身量相差不远,给你穿刚合适。”
段书绝一本正经道:“不可。天色已晚,此处又阴冷,宴大哥会着凉的。”
闻言,宴金华以玩笑口吻说:“那这样吧,我们师徒两个换件衣服,你将你的给我,我的则归你。”
“我的衣裳单薄”
这倒是实话。
鲛人连深海之寒都不畏惧,区区冷风又能如何,因此段书绝无论冬夏,都是一身飘逸薄衫。
但宴金华却不同,此时还是早春季节,冰雪初融,对他这种怠于修炼的人修来说,的确会寒气入体。
宴金华仍是坚持。
段书绝向来拗不过宴金华,只得除下破损的外衣,披在宴金华身上,还不放心地叮嘱,若宴大哥冷了,就立刻换回来。
宴金华接过那薄如蝉翼的水蓝外罩,指尖有意无意地抚过左上臂位置被剑锋划破的地方,以及破损处四周沁出的血迹。
他笑说:“不会。你好生穿着我的就是。”
宴金华暗笑。
自己失了一城,不过又拿到了一筹胜算。
他记得很清楚,到了第七阵,就要拔剑了。
段书绝破阵时受了伤,衣上有血。而鲛人血,是破除封印、拔出石中剑唯一的办法。
自己只要比段书绝早一步破开这个该死世界的术法,用段书绝沾血的衣裳蹭上剑柄,便能领先一步,夺去这股大气运。
宴金华有些惋惜。
早知道会弄到这样狼狈的田地,自己就不该担心血提前抽出来会失效,先偷偷抽他一管子血做备用再说。
他这样想着,披上衣服,还没来得及得意,倒是先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冷战。
池小池与他往反方向走去,裹着暖和的春服,想,冻死你丫挺的。
他用剑身拨开荒芜的野草,准确地朝其中两座石塔走去。
池小池在演戏时,有两个常被人称道的好处。
一是他临场机变能力强,接得住戏,哪怕别人这段演错了,他也能给圆回来,有时候导演一走神,甚至不会发现刚才出了演出事故。
二是他会花时间研究所有人的剧本,甚至是灯光与布景的计划书。
因此,池小池非常知道鲛人仙君的作者要在这里设定“三千世界”的用意,也知道这第六阵该如何破。
他缓步走到两处石塔前。
刚才,在塔林中逡巡时,他便注意到这两处石塔与其他的不同。
也是一样的倾颓,一样的野草及膝,但是上面的碑铭却比别处看上去新鲜一些。
碑铭上都写了法号,左边书“法空”,右边书“释然”。
若论资排辈,法空禅师该比释然大上一辈,但据碑铭所载,二人年龄相差只得五岁,显然,法空年少便通禅机佛理,悟性极深,最终却并未得道。
七层浮屠,方能成佛。
法空的佛塔已倒塌了一半,但根据散落在地上未腐朽的部分来看,它原来应该足有六层之高。
他距离得悟大道,仅一步之遥。
然而更奇怪的是,这样一位禅师,却和一个光头小和尚释然并肩葬在一处。
释然只有一层佛塔,该是最普通的那类佛门弟子,资质愚钝,只配替禅师扫榻洗衣。
他去世的时间要比法空早上半月,也就是说,法空是在死后,主动选择将自己埋骨在小和尚释然身旁的。
池小池走至那一高一矮两座石塔前,合手唱了个喏,便蹲下身来,扫去释然碑上的厚厚灰尘,动手用剑刃割破食指尖,一笔一划地为墓碑上的字迹描红。
原本已经渐趋模糊的“释然”二字,又变得清晰起来。
之所以说“又”,是因为这千年以来,每30年一次的静虚剑会,七大阵奥妙变幻,少有重复,但唯一的特例,便是这第六阵。
因为所有的第六阵,都是同一个。
鲛人仙君中详细写了段书绝的前几阵是如何破的,也写了段书绝在破阵时见到的众生相,以及自己的参悟和发现。
独身一个走到最后时,他终于意识到,这所谓的“三千世界”,都是静虚山初祖与他的鲛人道侣曾走过的地方,见过的人。
静虚峰初祖与他的道侣,用这样的方式纪念他们相识相恋的一生。
而静虚峰初祖,曾有一佛门好友,佛号法空。
法空一生参悟佛道,最终却未能成佛,只因他心中有一个放不下的业障。
这一业障,名唤释然。
释然是他座下之徒,也是他一生唯一的徒弟,谨小慎微,心思不敏,因家穷投入佛门,对佛理缺乏领悟力,有些愚拙,好在心肠柔软,为人温和。
他思慕师父,却不敢开口,生怕玷污师父成佛之路;法空也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