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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老对着柳玠躬身抱了抱拳。
柳玠行至火鸢身边时,微微一笑,道:“明日好好表现!”
说完,便踏步离开了。他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相继离去。
待众人离开之后,妊乔才长舒了一口气。火鸢的易容术果然厉害,都没有人注意她这个不起眼的小婢女。
“这是茵儿?”
云老看了一眼妊乔,对着火鸢道。
妊乔下意识地往火鸢的身后缩了一缩。
火鸢俏皮地一笑,道:“前几日走丢了,竟又自己寻了回来!这丫头一直有些呆头呆脑的,不是什么大事,鸢儿也没跟老太公禀报!”
她上前拉住云老的手臂,轻轻摇晃了一下,道:“老太公!那位柳少宗主一直盯着鸢儿看,看得鸢儿都有些难为情了!”
云老抬起手,虚点了一下火鸢的头,道:“你也早些下去休息吧!明日登台献伎,可不要演砸了,坏了我们伎乐坊的招牌!”
火鸢松开了云老的手臂,跺了跺脚,娇嗔道:“老太公说的哪里话!鸢儿何时砸过伎乐坊的招牌?”
云老被她逗得开怀大笑,道:“鸢儿说得对!你不曾砸过伎乐坊的招牌,你就是伎乐坊的招牌!”
第206章 居心叵测()
“鸢儿不依!老太公又变着法儿地取笑鸢儿!”
云老哈哈大笑,道:“老头子没有取笑鸢儿,鸢儿的确是我们伎乐坊的台柱子!这一次,一定设法给鸢儿择一个良婿!到时候我老头子就算死,也能闭眼喽!”
“呸呸呸!又说这些不吉利的话!鸢儿不要嫁人,鸢儿要一直留在伎乐坊,留在老太公身边!”
“竟说胡话!你一个妙龄少女,留在我老头子身边作甚?”
“老太公——”
火鸢拉长了声音,半嗔半恼地拉着云老的衣袖来回晃动。
云老被她晃得头晕眼花,赶忙道:“好好好!都听鸢儿的!连续奔波了几日,鸢儿也乏了,不若早些回房休息去吧!”
火鸢见云老没有继续提茵儿的事,心中一宽,道:“那鸢儿便退下了!老太公也早些歇息!”
说罢,便一甩衣袖,飞燕似的转着圈离开了。
云老看了看茵儿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一收,也转身离去了。
回到房间之后,火鸢即刻关上了房门,抱住妊乔笑做了一团。没有想到,她们的易容术竟然十分成功地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两个人笑闹了好一阵,才歇下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火鸢便起床操练去了。
她并没有叫醒熟睡的妊乔,妊乔难得地睡了一个好觉,不知是否是换了个身份的原因,她竟然都没有梦到冰川下那个银发曳地的男子。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妊乔有片刻的恍惚。
她伸出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低声絮语道:“茵儿么?这张脸……丑是丑了一些,但却可以省去好多的麻烦!茵儿姑娘,就原谅我先冒充你一段时日吧!”
妊乔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
一大清早,万灵客栈的门前便被人群围堵得水泄不通。大门前聚集了许多银发蓝眸的冰雪王城子民,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处,正高声阔论着。
“今日,万灵客栈会大开门庭,广延宾客,盛情邀请冰雪王城中的百姓来观看伎乐坊百戏班子带来的伎乐表演!”
“可不是么!连冰雪王宫的皇室也会应邀前来,说不定还可以一睹灵后的绰约风姿!”
“听闻伎乐坊中也有一位伎貌双馨的美人!”
“的确如此!早就想来看看那位美人的真容了!”
“……”
妊乔越听越感觉事情有些蹊跷,联想到之前蓝珞在松林中遇袭的事件,便越发觉得这背后好像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阴谋。
万灵商会的少宗主柳玠到底是何居心?
蓝珞究竟有没有告诉灵后在松林围猎的时候是谁袭击了他们?他身上的伤势如何了?今日……他回不回出席?
妊乔轻轻摆了摆头,如今自己这副样子,就算他来了,也决计认不出自己。
妊乔离开了万灵客栈的大堂,快步向客栈的后院走去。
冰雪王城中的这间万灵客栈占地很广,妊乔兜兜转转了几圈,也没有找到戏楼的位置。天气极为严寒,屋檐上面缀满了一串串的冰棱,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水晶般的光芒。妊乔虽然穿得很厚,但她一出门,还是被一阵冷风打透了。
“茵儿!你竟在这里躲懒!”
妊乔转过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年方二八,穿了一件厚棉布袍,梳着双丫髻的小婢正急匆匆地向她走来。
那个小婢行至近前,双目一立,细眉倒竖,抬手指着妊乔的鼻子,破口大骂道:“你这个丑八怪!莫要仗着鸢儿姐姐待你好些,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众人都在后台忙得团团转,却唯独不见你的影子!快说,你这个小蹄子跑到哪里去了?”
那个小婢说着,还走上前来欲拧住妊乔的耳朵。
只是她的手还没有碰到妊乔,便被一股巨力弹开了,整个人向后仰倒,摔在了雪地上。
“你——”
那个小婢一脸吃惊的神色,瞪圆了眼睛看着妊乔。
妊乔的耳朵一动,又听到了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便扑到那个小婢身边,将她从雪地上拉了起来。轻轻拍了拍她身上的雪泥,道:“姐姐没事吧!可是风太大,把你吹倒了?有没有摔到哪里?”
转角的月亮门处又走出了一名娉婷婀娜的女子,那名女子年纪长些,一头银发整齐地梳在脑后,身上穿的是一件秋香色长袄,外面罩了一件羊皮坎。
“仙儿、茵儿,你们怎么还在这里磨蹭!赶快去戏楼帮忙!宾客们马上就要来了!”
那名梳着双丫髻小婢对着来人躬了躬身,神态恭谨地道:“是!班主!”
小婢说完,瞟了妊乔一眼,便退下了。妊乔跟着躬了躬身,也欲转身离开。
“茵儿,你留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妊乔顿住了脚步,抬起头来看向那名女子。
“跟我来。”
那名女子说完,便转过身,率先穿过了月亮门。妊乔赶紧抬脚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回廊里走了好一阵,才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庭院。
妊乔低着头跟在那名女子身后,心中却在不停地打鼓儿:自己并不是茵儿,这位班主却偏偏要找自己问话,若是自己露出了什么马脚,被她识破了可如何是好?会不会连累火鸢姐姐?
她为何要把自己引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原来的茵儿哪儿去了?莫不是她知晓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已经被杀人灭口了?
妊乔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那名女子终于顿住了脚步,转头看向妊乔,道:“你是何人?”
妊乔眼眸轻垂,道:“茵儿不明白班主何意?”
那名女子面色一肃,上前一步抓住了妊乔的手臂,道:“你根本不是茵儿!说!为什么要潜入伎乐坊?你究竟有何目的?”
“茵儿不知道班主在说什么。”
那名女子一拂衣袖,冷声道:“还敢嘴硬!茵儿已经死了!是我亲手把她杀死,并亲眼看着她咽下最后一口气儿的!你来给我解释一下,一个死去的人怎么会再次现身?”
妊乔心中不住地冷笑,果然不出所料,印证了她先前的猜想,原本的那个茵儿已经被杀了!
那名女子声音阴沉地道:“你不说,也没有关系!我能杀你一次,便能杀你第二次!”
说罢,便从身后抽出了一把短刀,向妊乔飞扑而来。
第207章 二玉相撞()
这个班主只有聚神境圆满的修炼境界,妊乔自是不惧,但是,她却不能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妊乔一闪身,躲过了那名女子的一击,大叫道:“班主想让茵儿死,也要让茵儿死个明白!茵儿究竟因何事得罪了班主,班主非要杀茵儿不可!”
那名女子见妊乔十分灵巧地避开了自己的短刀,神色一骇,道:“你果然不是那个贱丫头!”
妊乔在心中暗自揣度:看来这个班主心中也不甚确定茵儿到底死没死,她明明已经将茵儿杀掉了,如今,自己装扮成茵儿的样子再次出现,她便慌了阵脚。
“茵儿侥幸躲过了一劫,并没有死!之前听到的、看到的那些事情……也全部忘却了!班主能不能手下留情,放茵儿一条生路!”
那名女子听了妊乔的话,脸色变了变。
看来这个茵儿的确是知道了什么隐秘之事,才会为自己引来了杀身之祸。她究竟知道了什么隐秘之事呢?会不会与这次伎乐坊百戏班子登台献艺有什么关联?
“不管你是不是茵儿,今日你都得死!不能让你这个小蹄子,坏了我们筹谋已久的大事!”
那名女子手中提着短刀,再次向妊乔刺来。
妊乔双目一凝,心中更加笃定,这次伎乐表演就是万灵商会与伎乐坊联手策划的一场阴谋!目的显而易见,就是冲着冰雪王宫和灵后来的!看来,他们谋划的这件事情,火鸢并不知情,因为害怕消息透露出去,他们才会动手铲除了火鸢身边的贴身小婢茵儿。
妊乔一掌劈掉了那名女子手中的短刀,掌心中青光一闪,残影便架到了那名女子的脖颈上。她的心中有些焦急,若是她的猜测没错,那么,火鸢姐姐很可能会有危险!
“说!你们到底在背后搞什么鬼?若是不说,我便割断你的脖子!”
“你——”
那名女子的神态有些惊慌,但很快便镇定了下来,道:“你要杀便杀,我是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妊乔冷冷一笑,道:“你不说也可以,只是,别怪我当众把你曾经做过的好事抖出来,你的那个孩儿……”
那名女子神色大变,惊恐交加地看向妊乔。
这个茵儿究竟是什么人?她怎么会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孩儿!这件事情十分隐秘,整个伎乐坊中也没有一个人知晓,只有她和那个人知道,而那个人更不可能将消息泄露出去!
“亦或是……你跟云老的好孩儿!”
“别说了——”
那名女子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去,她面色惨白,低垂着头,表情痛苦不堪。
妊乔刚刚触发了他心通的神通之术,脑海里闪过了一些零散的画面,她看到这名女子和一名男子在雪地中艰难地行走着,这名女子的怀中还抱着一个婴孩。那名男子的身姿高大挺拔,看上去很像是年轻一些的云老。
看来自己赌对了,那个婴孩的确是眼前这名女子跟云老所出的孩儿!
那名女子摇了摇头,声音颤抖地道:“就算我将整件事情和盘托出,事到如今,大势已去,你也阻止不了什么!”
妊乔又将残影逼近了一些,在那名女子的脖颈上面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废话少叙!快说!你们到底有什么图谋?”
那名女子轻轻叹了一口气,娓娓道:“事情要从二十年前说起,二十年前,我本是灵后身边的一名贴身婢女,但却爱上了一个不该爱,也不能爱上的人,那个人便是灵王身边的侍卫统领云奚。
我不仅爱上了她,还与他私通,珠胎暗结。
我心知自己闯下了弥天大祸,本来想一死了之,却被云奚拦了下来。他在灵王面前长跪不起,求灵王成全我们二人,放我们离开冰雪王宫。灵王震怒,大发雷霆,刺了云奚一剑!但最后,他还是下了一道密旨,允许我和云奚偷偷离开冰雪王宫。
就在我跟云奚准备动身的前一夜,消息却突然走漏了出去,灵后带着一大批人马闻风而来,将我和云奚关押了起来!
灵后爱灵王至深,又专横善妒!
她根本不听我和云奚的解释,固持己见地认为我腹中的孩儿是灵王殿下的子嗣!而云奚则是灵王派来护送我出宫的贴身侍卫!
她动用了各种酷刑和手段,逼着我和云奚承认,我当时还怀着身孕,自然承受不住那些酷刑的折磨,便招认了……”
那名女子说到动情处,已经两泪汪汪,她抬起手猛扇了自己一巴掌,道:“都怪我!是我害了灵王殿下!是我害了灵王殿下呀……”
妊乔轻轻叹了口气,将架在那名女子脖子上的半月弯刀收了回来,语气淡漠地道:“此事与你无干!他们二人之间早就生了嫌隙,冰冻三尺,并非一日之寒!”
那名女子神色凄然地点了点头,继续道:“我招认了之后,灵后仍不肯放过我们,她将我和云奚赤身裸|体地绑在城门上招摇示众!我心中实在无法忍受那种屈辱,但一想到腹中的孩儿……我便咬着牙挺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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