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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大哥记得吗?您问我们今后的道路,我们说想做音乐。”
“他什么都忘了。”
牧升总会想起那天的场景,胸前金色脑袋微垂,茫然而又充满控诉,低落委屈的像个孩子。
艾伦单曲的成绩不好不坏,只是传播范围小,因此销量不高,最后勉勉强强挂在了亚洲新歌榜第二十名。两个月后天行策杀青,网上宣传铺天盖地,后期压力剧增,加紧制作中。
牧升刚刚从剧组庆功宴上回来,天行策还没开播,已经有好导演找金尚约谈下一部戏。牧升再度提及金尚解约的事,想约束一下公司栽培的力度,但是钟擎对此并无多少顾虑,他不怕人走,金尚才刚步入正轨,随着他身价水涨船高,违约金也在涨,钟擎是一个商人,商人的本质就是不做亏本的买卖。
首映礼上,歌手出身、第一部转型之作便担任剧中男一号的金尚,集中了最多的炮火,面对众多娱记刁钻的提问,他反应镇定,回击得十分漂亮。
牧升原本不看好金尚,但他不得不承认,现在的金尚适合在娱乐圈发展。
今早,牧升接到钟擎的电话。
电话非常奇怪,是问金尚的行踪。牧升说金尚这两天录节目到深夜,给他放了一天假在家休息。钟擎说他就在金尚的公寓,但是里面没有人。
邻郊一个废弃工厂内,灰色的水泥墙斑驳裸/露,两座排气扇缓缓转动,空气中的尘埃一半出现,一半隐去。金尚和白希昏迷着,另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一帧帧滚动的光影照亮他的脸,高挺的鼻梁,斜飞的长眉,金色的睫毛,眼皮睁开,玻璃绿的眼珠像结构透明的晶体,不带丝毫感情/色彩。
他拿起金尚的手机,给钟擎发了一个定位,关机,然后带着金尚离开。
艾伦利用他的力量,剥离出金尚身体里的宁澈,很难解释清楚人类的思维是以一种什么形式存在,但艾伦知道成功了。宁澈会和白希一起醒来,随着时间其中一人渐渐消弥,可能是宁澈,也可能是白希,不管是谁都与金尚无关。
天色轮转,当房间褪去最后一根白色的皮毛,由白生黑,金尚从柔软的大床上醒来,空气中炒菜的香味勾起腹中的饥饿,他掀开被子,犹如梦游一般来到厨房。
诱人的气味混杂着油烟飘进鼻子,金尚嗒嗒嗒跑过去,“今天吃大虾嘛!好棒!”
艾伦语气温和,“别靠过来,油会溅到身上。”
金尚便挪到他身后,下巴微沾在他肩上去看锅里焖红的大虾,“好香啊。”
一绺头发垂下来,艾伦翻炒两下,说:“很快就好了。”
金尚看到案台上几盘装好的菜,“那我把它们端出去。”
金尚把菜端到外面,回来盛了两碗饭,摆好筷子,等待。
艾伦脱下围裙端着油焖大虾走出来,看见他巴巴望着的眼神,笑道:“饿了就先吃。”
金尚摇头,举起筷子往嘴里扒饭。他回来后十分嗜睡,起来吃一顿饭,打两三个小时游戏便又会犯困,一天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床上度过。
艾伦看着他狼吞虎咽样子,说:“今天还是睡了一天,以后不准吃完就去打游戏。”他想要把金尚的作息调整到正常。
对方从碗里抬起头,“那干什么?”他看了一圈屋子,眼神抗拒,“我不想打扫卫生。”
艾伦忍住心中微微的不爽,说:“我们出去散步。”
听到要出门,躺尸很久的金尚还是挺兴奋的,艾伦在厨房洗碗,他跑去房间选衣服,艾伦进来找他,他抱着两件衣服问哪一件好看。
艾伦叹了口气,从衣柜里翻出一套红色运动服丢给他。
衣服都是艾伦的,他们两个人身材差不多,从前就是互相混着穿。
“谢啦!”金尚迅速钻进浴室,过一会儿里面传出了他的声音,“颜色怎么一块深一块浅的?”
“我没有穿过。”
“那你是不是没洗啊?这么一说,好像有味道。”
艾伦看他没完没了,敲了敲玻璃门说,“我在楼下等你。”
里面立刻大叫:“别走啊!”
这个人没有时间观念,不逼一逼他半个小时都出不来,现在肯定又去试的别的衣服。艾伦换了一身黑色运动服,带上钥匙出门。
进入十一月的城市异常寒冷,工作关系像艾伦他们已经习惯一年四季穿一件单衣,虽然觉得冷,但都是可以忍受的范围。
他把手放到嘴边,轻轻呼了口气。
剧情中金尚着墨很少,被恋人利用,惨遭抛弃后割腕自杀,一个性格怯懦敏感、软弱忧郁的少年便出现了,但艾伦知道那不是他。
原主本身的性格非常无趣,总是感到自己与外界格格不入,如果不是金尚坚持,原主不可能与东娱签约。原主感激金尚,并不是拥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而是因为金尚是他的第一个朋友。
是金尚撬开了封闭的阴井盖,清除淌过身体的污水,将原主从被世界拒绝的黑暗中拉出来,手把手教会他如何生活。
原主开始模仿金尚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这是他所认为的,快速建立彼此联系的一种方式。
所以,对金尚无比熟悉的他,察觉到了宁澈的存在。
逝去的不会再重现,原主所能做的是守护金尚的身体,不让他受到外界的侵害。
这个世界没有攻略者,艾伦原来的打算是走剧情,但是他发现宁澈、准确来说是本应消散的金尚,对他的话语有反应后,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既然原主这么珍惜与金尚的友情,那他就让金尚再次出现,因此有了绑架白希与金尚的举动。
“竟然不等我!”
他身上穿着那件红色运动服,像一团火冲向艾伦。
艾伦张开五指包住了朝他挥来的拳头,金尚表情微变,反手抓住他的手说:“你是僵尸啊,手这么冰。”
艾伦任他抓着,“还说,是谁让我等这么久的?”
金尚扬起的手悻悻放下,却没有松开,“那快走吧。”让身体快速热起来的方式当然是运动。
艾伦手指用力,金尚顿了一下步伐慢下来,两个人互牵着手,顺着马路慢慢走着。
天幕上点点星光,不繁茂亦不明亮,寂静的四野,胸腔中心脏跳动的声音都被倾听着,金尚放轻呼吸,“死去的人还能继续活着吗?”
一直回避的问题就这样说出了口。
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心安理得的过着平静的生活,已经死去的人有这个资格吗?
艾伦停下,金尚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迷茫与一些惧怕的影子,艾伦很熟悉,原主也曾惧怕——对无法融入这个世界而产生过恐慌。
“你没有死,如果你死了,就不会再这副身体中醒来。”
金尚摇头,“我是自杀的”
艾伦打断他,“因为你主动放弃了生命,所以认为自己不该活着吗?”
“是啊!自杀是一种犯罪不是吗?他。。。他不一样,他把一切做得很好”
金尚无法再说下去,他避开对方咄咄逼人的视线,耻于自己不能在那样的目光下鼓起勇气,要他怎么承认还贪恋着现在的生活!
艾伦伸手按住少年肩膀,他眼光的凝视,双手接触的力道都在向金尚惶惶不安的内心注入力量,“那我说,是我想要你活着呢?”
从前你教我,现在换我来教你。
134 重生星途(七)()
牧升出现在门口,眉毛紧蹙,看表情有些烦躁,他朝着金尚走过来,“换号码为什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对不起。”金尚低头,恭敬的姿态好像是很久以前的景象。
牧升心思微动,觉得他哪里有些不一样了,这种想法一晃而过很快被更要紧的事挤走。金尚失联,对他最上心的钟擎一反常态按捺不动,原本排满的通告一个个撤下,金尚一下子变成全公司最闲的人,牧升不知道这是不是钟擎的手笔,如果是,那连他都猜不出这位好友在想什么。
牧升拍拍他的背,“先上去吧,我需要一个解释。”
金尚跟在他后面,走进阔别已久的公司,他的心情很复杂,宁澈在的时候,他的思维在身体最深处沉睡,无法感知外界发生的事,唯二两次影响宁澈的情绪,都是因为艾伦。
这也是宁澈逐渐远离艾伦的原因。
金尚陷入更深层次的沉睡,迟早有一天会消失,但是艾伦唤醒了他。
发现牧升按的是顶层,金尚身体贴紧电梯,钟擎很可能猜到之前的人不是他,通告连续被撤已经证实了这一点。
艾伦告诉金尚,如果宁澈选择说出真相,那么钟擎在他们中间必然有所取舍,艾伦让金尚做好准备。
女秘书看见牧升,立刻站起来,“牧先生。”
牧升没有停下,“老板在吗?”
“在里面。”女秘书说。
金尚眼中带笑朝她点点头,女秘书站在原地,想说些什么,金尚转身跟上牧升。
大面积的阳光从落地窗上透射进来,办公桌前的男人包揽了盛大的阴影,西装的每一处折角都剪裁得体,像是烙刻在空气中的黑色印画,给人带来巨大的压力。而办公桌的侧面连接着一根黑柱般的阴影,他站在窗前,一半存在于阴影、一半融进光线,向门口看来。
“艾伦?”牧升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像艾伦这样的艺人根本没有机会来到顶层。
艾伦微不可见得看了眼金尚,没有回避他的视线,“牧升哥。”
迥然的称呼让牧升生出一丝奇异的不快,看向钟擎,“他在这里做什么?”
牧升当然不认为艾伦是自己上来的。
钟擎说:“我叫他来是为了了解一件事。”
金尚走到艾伦身边,牧升看着这两个人,一定有什么事发生了,而自己被蒙在鼓里。
“你不用再带他们了。”紧接着钟擎就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我不带他们谁带?”牧升的声音大到外面的秘书都听见了。
“有另外的人负责他们,这件事你不要插手,我自有主张。”即使面对多年的好友,钟擎的语气也没有软化。只要一想到金尚将顶替宁澈参演电视剧,享受不属于他的殊荣,便抑制不住心中翻腾的情绪。
他明白,在演技方面毫无长处的金尚,绝对会毁了宁澈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人气。
这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事情。
金尚是三人中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先是向钟擎微微颔首,而后朝牧升深深鞠了一躬,“牧大哥抱歉,从前给您添了许多麻烦。”
他抬起头,嘴角挂着轻松的笑意,恍惚间让牧升看到了艾伦的影子,“虽然今后不能在一起共事,但我们仍然会牢记您的教导,希望牧升哥”他停顿了一下,“不要太难过。”
“我们会努力的。”他再次鞠躬。
‘我们会努力的。’裴旭手撑着桌面,比起金尚对他的道歉,艾伦一脸认命接受、但更像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只会让人觉得可恨。
“嘭!”牧升气愤的捶了一下桌子。
艾伦的公寓。
金尚正在和新经纪人沟通后天音乐节的事宜,艾伦在给贝斯调音,神情专注,以前就是这样,那些一听就很麻烦的事都交给了金尚。
纯棉拖鞋摩擦地板,发出细微的声响,软软的像踩在棉花上,金尚喝了口水回来,语气兴奋道:“许大哥说他向举办方建议延长两小时的提议对方通过了!我们是最后一场,本来六点钟结束,现在延到八点,一共有四个小时呢!”
他从地上一堆白纸中翻出几张曲谱拍在桌上,“这几首要加上去,不然时长不够。”
艾伦翻了翻,都是金尚以前写的歌,他对这些谱子倒背如流,哪里有改动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抱着贝斯走到电子琴前,他请装修公司对书房作过整改,敲掉普通的墙壁换成更易吸纳声音的材料,原本的书房被改造成琴房。
手指落在黑白色的琴键上,音符倾泻而出,艾伦又执起贝斯弹奏了一段,两相结合,一下便试出改过之后的区别。
金尚两只眸子亮晶晶的,“怎么样怎么样?”
艾伦抚了一把琴弦,笑容不掩赞赏,“很好。”
金尚跑回去,自己抱起吉他试了两段,见他一边弹一边舔着嘴唇,艾伦放下贝斯,轻手推开门到外面煮了一壶咖啡。
两天后,彩虹音乐节现场。
音乐节售票情况并不理想,大概三百张不到的样子,这是新经纪人告诉艾伦的。
艾伦和他是老相识,有朋友的情分在,对于老板把艾伦和金尚分配到他手里什么也没问,而是立刻联系彩虹音乐节的举办方,为他们安排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