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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你上药吧。”林碧凝瞥了一眼,语气淡淡道。
这些伤换得她在白逸面前的神情自若,也算是值了。
青妙先是将她手心的伤处理好,然后看着肿起来的手腕,左右为难道:“少爷,这肿块揉开会好得快,就是会很疼,要不还是涂了药让它慢慢消肿吧。”
“你揉开吧。”林碧凝摇着头道,时令香的事还没有忙完,手还是要尽快好起来。
“好吧,那少爷忍着些。”青妙一面将她的衣袖全弄上去,一面说道。
真的还挺疼。
林碧凝紧抿着唇,死死忍住就要脱口而出的痛呼声,最后上完药额上、背上已经是冷汗涔涔。
青妙收起伤药瓶,看了眼外面道:“晚饭一直热在小灶上,我让青音给少爷摆上吧。”
“不用了,我很累,你帮我换身衣裳,我要睡了。”说完,林碧凝就起身往净房走去。
青妙见状,知道大小姐打定主意后是劝不动的,只好赶紧将手上的东西交给青音,拿了干净的衣服去服侍她,毕竟她现在碰不得水。
林碧凝洗漱后直接上了床,面朝里面,一动不动地躺着。青妙以为她累得沾枕就睡,轻手轻脚地放好帐子,吹灭了烛火,出去后嘱咐院里的人都安静点,好让她睡得安稳些。
第一百六十五章 金贵的人()
霜降以后,空气中的寒意越来越浓烈,临江轩门上的薄帘了也换成了双层的厚布帘子,青妙搓着手快步掀帘进入屋里,一股暖流包裹着全身,长长地舒了口气,她转头看了眼帘子,心想大小姐怕冷,过不了几天估摸着就可以换成夹棉的了。
走至床边,青妙轻声唤了几声,林碧凝从昏昏沉沉光怪陆离的梦里醒来,眼睛又疼又胀,伸手摸了一下,果然已经肿起来了,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青妙刚将墨绿帐子挂在竹节纹帐构上,撑坐起身吩咐道:“拿帕子和冷水来。”
“少爷要这些做……”什么。
青妙一看到林碧凝红肿的眼睛,剩下的话自动消音,应了一声转身去拿东西,回来后把盆放在脚踏上,等她把帕子拧得半干,林碧凝已经在床上躺平,敷之前她提醒了一句:“我要放上去了,会有些冷。”
“嗯。”林碧凝轻轻颔首以示知道。
青妙敷好冷帕子,发现林碧凝没用枕头,找了一圈,原来在角落躺着,大小姐睡相素来很好,这个枕头是什么时候跑到里面的?
“没枕头躺着不舒服,少爷将头抬一抬,我给你重新枕好。”青妙一面说一面探着身子往角落里够枕头。
“不需要,枕头湿掉了,你从箱笼里拿一个出来,”林碧凝轻描淡写地说道。
青妙听到这话差点没摔在林碧凝身上,眼睛红肿枕头湿掉,再傻的人都知道大小姐昨晚哭过,终于够到枕头,果然摸到的地方湿乎乎的。她拿着枕头左捏一下右揉一下,很想说些话安慰大小姐,但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前几天去花房折花,碰到侍画在摘菊花,我还以为是要拿花瓣泡茶,谁知道竟是太太要做菊花枕,说是枕着这种枕头可以明目助眠。近些日天好,不如我也给少爷做个菊花枕?”
“太太要拿花房里的菊花做菊花枕?”林碧凝听后,一把将眼睛上的帕子拿下递给她,坐起身问道,“这事老爷知道吗?没说什么?”
青妙被她的动作惊了一跳,忙丢了枕头,一面接过帕子,一面回道:“这,都已经是好几天之前的事了,老爷约莫是知道的。”
“怀孕之人果然金贵。”林碧凝嗤笑一声,重新躺了回去。
青妙不明白大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想看看她的神色,却发现她又闭上了眼,把帕子再次敷好,以为她是怕太太生下儿子后会威胁到少爷的地位,便小心劝道:“不管太太肚子的孩子如何金贵,在老爷心里总归是越不过大少爷的。”
林碧凝轻轻一笑,没有解释。
说心底话,她对赵氏这个孩子没有敌意,不过这话说出来估计青妙也不会相信。她方才的话只是对赵氏竟然拿花房里那些名贵的菊花做菊花枕有些感触,阴干的花瓣不点大,她一个菊花枕估计林府所有的菊花都要遭了殃,明明外面的小黄菊不几个钱就能买一堆,她却非要用花房里的,是附庸风雅?还是故意为之?
“少爷,那菊花枕还做吗?”青妙问了个相对不敏感的问题,避开太太怀孕的事。
“不用了,我只是个庸俗之人,当不得如此风雅之事,你直接把现有的枕头晒晒也就是了。”林碧凝淡淡地回道。
知她不感兴趣,青妙便应了声“是”。
又敷了半刻钟,林碧凝的眼睛基本消肿,就让青妙服侍她起身,下床时一阵头晕目眩,双腿一软就要摔在地上,幸而青妙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忙不迭问道:“少爷,怎么了?”
林碧凝扶着头,缓了一阵,无奈笑道:“许是饿着了的缘故吧。”
从昨日中午起滴水未进,可不就是饿了。
“少爷身体不适,不如我去项脊轩说一声,让老爷同严夫子告个假?”青妙不放心道。
“又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如此,去给我弄些吃的,过一会儿就没事了。”
青妙拗不过她,见她吃过饭真的好了很多,才安下心来。
**********
听雨轩里暖香阵阵,赵氏歪坐在铺着红火色狐狸皮的大炕上,抬一抬手让侍书停了美人锤,拍着腿上的锦被吩咐道:“把这被子拿了,换条轻薄一些的毯子。”
侍书笑着劝道:“太太如今可受不得一丝凉,还是盖着吧。”
赵氏摸着底下的狐狸皮,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自有了身子以来格外怕热,底下的皮子跟着火似的,再盖着这厚被子,我都要冒烟了。”
旁边立着的侍琴忙凑趣道:“太太怀孕后,老太太对太太真是好。这狐狸皮老太太收着快有十来年了,自个儿都舍不得用,却怕太太冷着,还没入冬就巴巴地送了过来。”说着,上前摸了一把那细软的毛,眯着眼夸赞着,“这毛色泽鲜亮,细柔丰厚,摸上去可真舒服。”
侍琴讲话委实不知趣,这一番话说的,好似老太太对太太好全是因为太太怀孕的缘故,即便真是如此,也不该明着讲出来。
侍书心头一紧,侧目一看,赵氏的脸色果然微微变了,她忙笑着推了侍琴一把,道:“毯子放在哪里你知道,快带我去吧,不然咱们的好太太可就要熟了。”
看着侍书将侍琴拉走,赵氏轻吐了口浊气,对正在剥核桃的侍棋道:“侍琴近日说话真是越来越不着调了。”
侍琴望着她道:“太太,要不要我去提点几句?”
赵氏捏了一个核桃肉放进嘴里,搓着手指道:“罢了,我懒得管她,只是别再让她到我跟前伺候。”
这话听得侍棋心中一惊,明白赵氏这是已经完全放弃侍棋了,说不定哪天出了什么事就会推她出去。对此她不算太惊讶,侍棋这种有几分小聪明却没脑子的人,有这种下场也是迟早的事。
侍棋没说什么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剥着核桃。
赵氏很满意自己当初挑了侍棋这个丫鬟,聪明通透,话不多,办事却可靠。刚要感叹自己的慧眼识珠,腹中突然一阵绞痛,“啊”的一声惊呼,她忙捧住四个月已然隆起的肚子,心里顿时慌乱起来。
儿子,你不可以有事!绝对不准有事!
侍棋见状忙扶着她,焦急喊着:“太太,你怎么样?要不要我去请大夫?”
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片刻,赵氏已经不疼了,缓了口气,正色吩咐道:“这件事谁你都不准告诉,等下午去请赵大夫来,就说是请平安脉。”
大夫说过了三个月就会胎像稳定的,她不想让府里的人觉得她的儿子可能保不住,她的儿子一定可以健健康康生下来。
“是,太太。”
第一百六十六章 忌焦忌燥忌动怒()
昨夜狠狠流过的泪水,林碧凝将此当做对那段感情最后的祭奠,虽然他们未曾开始过。也许是因为和白逸在一起真的是无望的,也许她本就是个冷情的人,林碧凝今日的状态已然完全恢复,除了稍稍有些丢三落四。
连日的忙碌,让林碧凝对时令香有些体会,并列了些建议,正要同父亲讲这件事,她才发现出门忘记带写着建议的小册子,因为东西重要,她不放心让长戈跑腿,于是便从千叶阁匆匆出来,往临江轩赶去。
刚经过花园,迎面瞧见侍棋正领着一个中年人向她走来。侍棋走近几步,停下来向她行了个礼,道:“少爷。”
林碧凝微笑着点头,见后面那人穿着褐色直身,背着一个药箱,像是个大夫,疑狐地问道:“这位是给太太请的大夫吗?”
侍棋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有要介绍的意思,道:“是来给太太请平安脉的。”
“哦,那赶紧带大夫去吧。”林碧凝笑着从他们身边走过。
侍棋也点了点头带人往听雨轩去。
走得远了些,长戈凑上前小声怕怕地道:“少爷,那位侍棋姐姐怎么从来都阴着一张脸,好像谁欠她钱一样,看她的眼睛叫人没拧!�
林碧凝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道:“只要你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那她的眼神如何都不关你的事,你怕个什么劲,又不是疯狗见人就咬。我倒觉得,她那样挺好的。”
侍棋是林府丫鬟中与众不同的一个,不管见着谁脸上都是一副木木呆呆的样子,看上去格外老实巴交的样子。当然,能成为赵氏最得力最信任的丫鬟,林碧凝知道她定然不会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老实。即便如此,林碧凝对她的印象还是挺好的,可能是因为曾经见她救治过一只受伤的小鸟吧,便觉得她的心肠应该还是好的。
阴森森的人,大小姐居然还说她好,长戈表示理解无能,甩甩头跟上大小姐的脚步,赶忙把侍棋那张板着的脸忘掉。
**********
赵氏以请脉需要安静为由,屋里只留下侍棋一个人。赵大夫号完脉,赵氏放着袖子,问道:“赵大夫,我的身子如何?”
赵氏虽极力掩饰,但那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泄露了她心底的急切。
赵大夫收着脉枕,叹口气,道:“太太,你早年小产亏空过于厉害,没养利索便怀孕生产,更是弄得身体元气大伤,身体自然是不如罗氏健康,我本就不建议太太此时怀孕,太太却又等不及调养两年,如今怕是……”
赵氏瞪着赵大夫,厉声打断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的儿子会保不住?”
“太太莫要动怒,我的话还未说完。我方才的意思是说太太这一胎胎气不稳,但是若好好调养也是能保住的。”赵大夫见赵氏敛了怒容,接着说,“太太日后饮食要忌寒凉,最重要的是要保持心情舒畅,情绪稳定,心境平和,忌劳累,忌焦忌燥,尤其要谨记切莫动怒。”
“若再发生突然腹痛的情况当如何?”赵氏追问道。
“只要太太谨记以上几点,应当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若真的再次出现腹痛的情况,”赵大夫从药箱里拿出一个药瓶递给侍棋,“就吃一颗保胎丸。有句话我还是要同太太说清楚,如果太太腹痛的情况出现多次,那不是什么好征兆,可能这一胎真的会保不住。”
赵氏眼神期待着望着他,道:“那是不是只要我不焦躁不发怒,我的儿子就能保住。”
“太太可以如此理解。”赵大夫点头。
赵氏闻言松了口气,身子重新靠回水红色大引枕上,恢复往日的优雅风姿,笑盈盈道:“那今日多谢赵大夫了,日后我和我的儿子还要仰仗大夫,侍棋去取五十两给赵大夫,赵大夫来一趟辛苦了。”
“太太客气了,若无其他事情,那我先告辞了。”赵大夫笑眯眯地拱手道。
“侍棋,替我好生送大夫出去。”赵氏笑着道。
“是,太太。”侍棋应声,转身对赵大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赵大夫,请随我来。”
侍棋回来时给赵氏带了个好消息,林温良晚上要来听雨轩用饭。
赵氏听后忙笑着吩咐道:“看天色快到申时了,要马上准备起来才来得及。月初老太太不是给了一小包的瑶柱,就用它做冬瓜盅,炖上个把时辰,晚上正好让老爷尝尝鲜。”说着,叹了口气,“可惜我现在的身子不能进厨房,我做的冬瓜盅老爷每次都赞不绝口。”
“太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