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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你说的对,是我自私了,爹爹对我那么好,我不应该让他失望伤心的。我保证以后一定好好跟着父亲学。”仔细寻思林碧凝的一番话,林长儒觉得自己之前太自私了,亏他还是做哥哥的,却不如妹妹懂事。
“哥哥只是一时糊涂。”林碧凝怕林长儒以后还会有此念头,叮嘱道,“哥哥以后有什么烦心事都可以和我说,特别是像今儿个这样的事。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有办法。”
“放心,你是我妹妹,我什么事情瞒过你。”说完,林长儒看着林碧凝又加了句,“那你有事也得告诉我,不然我多吃亏。”
林碧凝低头抚了抚衣袖,避开他的眼睛,心想自己重新活过的事肯定不能告诉林长儒,有些心虚道:“我没有什么事可以瞒哥哥的。”
林长儒经妹妹开解后神清气爽,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突然想起他是偷偷跑出学堂的,忙道:“糟糕!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得赶紧回去。记住别和父亲说我逃学的事啊。”
林碧凝无奈道:“我说呢今儿个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你快走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林长儒对着她作揖笑嘻嘻道:“多谢妹妹,我走了。”然后一阵风地跑了。
如雾和似烟一直守在门外,见林长儒飞快地跑出来,心中纳闷,进屋里后不解地问:“小姐,少爷这是怎么了?”
林碧凝摇摇头,不打算多说什么,只道:“刚刚少爷说的话你们就当没听过,不过一时的胡话。另外少爷是逃学出来的,记住让丫鬟们不要声张,就当他没来过。”
似烟聪明了一回:“小姐放心,中午小姐一直在睡午觉,谁都没有来过。”
想起之前要送的礼物还没给,林碧凝对如雾说:“你等下走一趟临江轩,把之前找出来的湘妃竹qh波纹扇送去,算是祝贺少爷成为老爷徒弟的贺礼。然后再让青妙、青音他们平时多多留心,要是少爷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马上告诉我。”
虽然此时她是打消了林长儒不想学香的念头,但她心里始终不安,只能嘱咐林长儒身边的丫鬟多注意了。
希望一切只是她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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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准备()
“哥哥!哥哥!”
如雾在外间听到林碧凝惊慌地叫喊,赶紧进去掀开帷幔一看,发现她满头大汗,知道是梦魇了,连忙在她耳边着急喊道:“小姐醒醒!小姐醒醒!”
林碧凝浓长睫毛微颤,慢慢睁开眼,浑身汗涔涔,头昏沉沉难受的紧,想用手使劲按按,却发现虚脱般全身无力。
如雾转身去净房拿来帕子,轻柔地擦拭她额上的汗珠,担忧道:“小姐可是又做噩梦了?又是喊又是叫的,是不是梦到什么可怕的事?”
闻言林碧凝的身体一僵,做了什么梦脑袋昏沉记不清了,可别是喊了什么不该喊的,她状似随意般道:“那我都喊了什么?做的什么梦记不清了。”
如雾让丫鬟端了盆温水,正好把帕子投进去没有注意到林碧凝的异样,回道:“只听得小姐你哥哥哥哥的喊,莫不是梦见了少爷出了什么事?”
“可能吧,昨天他的话着实吓着我了,我都不知道他会有那样的念头。”林碧凝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喊赵一诚什么的。可能是昨天和林长儒的谈话引起心绪不宁,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以防万一晚上还是点上梦眠香为妙。
如雾安慰道:“小姐也别过于忧心,不都说梦是反的嘛。况且少爷也只是一时糊涂,小姐不也说服少爷了吗?”
话虽如此,可林碧凝的心就是不安宁,她应该做两手准备,林长儒这边要注意,赵一诚那边也要做好准备,说到底赵一诚才是祸事的真正根源。
其实对赵一诚对林家的恨意和报复,她一直想不明白。
依情讲,赵氏是赵一诚的姑妈,也是他在世上剩下的唯一长辈,有什么理由不希望林家好;论理说,林家收留养育了他,又将他招为女婿委以重任,对他恩重如山,他为什么要恨林家。
难道林赵两家有世仇?不对,真有仇赵氏也不会嫁给林温良了。
真是有太多疑点了!
林碧凝摆了摆手,示意如雾不用擦了,吩咐道:“出了一身汗,也不用擦了,雨沫你去净房把热水备好,我要沐浴。”
打发走小丫头,林碧凝招手让如雾坐在床边,问道:“我记得你和似烟是不是有个哥哥?”
如雾只坐了小半个屁股,回道:“是似烟有个哥哥,我家只有个弟弟。”
“那他为人怎样、性情如何?可信得过?”这件事只能找个既老实可靠又机灵擅打听的,最好年纪大些。
“我远远瞧过一回,看着应该是个忠厚的。他一家原都是签了契做家奴的,是老爷心善,见似烟她哥勤快能干,让他到林家的香铺做学徒。似烟又是小姐的一等丫鬟,他们一家一直同落梅馆交好,想来是可靠的。怎么小姐有事让他办?”
“我是有件事想找人出趟远门。算了,现在也没有合适的时机。不过你平时帮我留意下,也打听打听店里有没有外出的差事。”林碧凝想派个人到赵一诚的家乡打听消息,这南下北上肯定要花上两三个月,怎么才能不会人怀疑,这可得好好筹划筹划。
“是,小姐。”如雾发现自林碧凝落水醒来后变得神神秘秘了,不过她相信小姐做事肯定自有深意,她做为丫鬟只要照办就好,反正以后肯定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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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刚刚透出几丝光亮,早起的鸟儿也还在好眠中,赵氏已经洗漱完毕,月白杭绸长袄加宝蓝银丝暗绣福字马面裙,梳着整整齐齐的盘桓髻,只插两对白玉簪,脸上淡淡施粉,显得格外端庄大方。
今日是四月初一,林温良把祭祖的事看得格外重视,再三嘱咐赵氏一定要准备妥当,不可出任何差错。
草草用过早饭,赵氏把万妈妈叫来,细细吩咐道:“你去厨房盯着,祭祀的供品出不得马虎,特别是昨天送来的新鲜水果,一定要细细再检查一遍,只挑那没有磕碰外形整齐的摆上。”
“是,太太。”
万妈妈应声后正准备走,赵氏又喊住她:“你且等等,让侍书和你一起去,天还未亮,多个人多双眼睛,也瞧得清楚些。”她怕万妈妈和厨房的婆子老眼昏花,侍书做事向来细致,让她跟着去才能放心。
等万妈妈带着侍书走后,赵氏也带着侍棋和其他丫鬟到祠堂来,祠堂外祭祖的桌子已经摆好,香烛也已经准备齐全,众人井井有条地忙着。
赵氏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开祠祭祖是大事,林碧雯也被林温良特许参加。想到这个女儿,赵氏一阵头疼。今日这般重要的时候,林碧雯可不能再出差错。赵氏怎么想怎么不放心,决定亲自去玲珑阁走一趟,好好嘱咐一番。
这次冯妈妈得过吩咐并没有阻拦,赵氏一行人进去的时候林碧雯刚好梳妆完毕,见是自己母亲来了,开心地跑上前抱住赵氏的手,半是撒娇半是委屈地喊道:“娘你怎才来看我,女儿这些日子过得好苦啊!”
赵氏许久没见女儿本应该是高兴的,可看清林碧雯的装扮后,笑脸立马僵住,把她从怀里拉出来,沉下声音问:“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这衣服和头饰是谁给你选的?”
林碧雯不明白母亲为何变脸色,提起自己的装扮,眉毛飞扬,得意地转了一圈道:“我这一身是我自己选的,好看吧!翡翠之前给我选的衣服颜色我不喜欢,还是这一身好看。我这么久没有出门了,开祠祭祖这么重要的日子当然得好好打扮打扮,可不能让那个药罐子抢了风头去。本来想戴双凤簪的,没找到只好将就戴了这双蝶戏花簪……”
赵氏越听心火越大,大喝一声:“闭嘴!真是个蠢的,亏你还知道今天是祭祖的日子,你就穿成这样!又不是新娘子祭祖,你穿哪门子的红戴哪门子的花!”
然后对翡翠和珍珠吩咐道,“还不赶紧给小姐换上素净点的衣服,把那些花儿钗啊都拿掉,只准戴两支银簪。”
林碧雯第一次被赵氏骂,惊吓之余更多是委屈,小声地啜泣着:“娘,这是怎么了吗?”
赵氏狠狠闭上眼睛没有回答,胸口还上下起伏,可见是气很了。她自诩是个聪明人,怎么生出的女儿却如此糊涂愚笨。她自问对林碧雯也是用心教导,怎么反不及那个有人生没人养的。
见状侍棋只得拉着林碧雯进了净房,替她用帕子擦了脸劝道:“小姐也不要怪太太,太太是恨铁不成钢,才会说话重了些。”
“我娘到底是为了什么?她以前是从来不骂我的。”林碧雯感觉很委屈。
“小姐,祭祖本是肃穆庄严的事情,小姐这一身鲜艳的打扮会显得不尊重祖宗。况且小姐还在禁足,装扮得柔弱些,老爷看了心生怜爱,说不准会免了责罚也未可知。”
林碧雯觉得侍棋的话很有道理,没有再闹乖乖地换了一身装扮。赵氏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此一折腾时间不早了,不好再多说什么,只郑重叮嘱林碧雯一定要少说话,多说多错。
第十八章 开祠祭祖()
四月初一果然是个好日子,碧空如洗,万里无云,鸟语欢声一片,恰似无烟的爆竹在庆祝。
林碧凝一身雪青色暗纹褙子和月白褶裙,百花分肖髻上只斜斜插了支珍珠簪,身量虽小却可见亭亭之姿。
“妹妹早。”林长儒人没走近,招呼声早已远远传来。
藏青色细绸直裰倒显得林长儒格外稳重,林碧凝笑着请安:“哥哥早,今儿个这打扮很有几分爹爹的儒雅呢。”
林长儒抚了抚袖口,难得谦虚道:“妹妹休要取笑我了。”
“送你的那把湘妃竹qh波纹扇如何?”林碧凝看得出他有几分不安紧张,没提祭祖的事,只引他闲谈。
“自然是好的,湘妃竹的扇骨,点点殷红,前朝****作的画、周煦提的诗。”说着深深一揖,“愚兄多谢妹妹割爱。”
林碧凝掩嘴直笑,打趣道:“倒看哥哥不出,得了把扇儿竟变得文绉绉起来,连****和周煦都识的了。看来我以后要多多拿东西孝敬哥哥,说不得以后还能蟾宫折桂哩。”
这下连旁边立着的丫鬟婆子都忍不住哈哈笑起来,林长儒羞得满面通红,只得拱手讨饶:“好妹妹,我说不过你,你好歹在丫头婆子面前给哥哥留几分面子。”
林碧凝忍住笑,抚着胸口缓了口气,才道:“好好好,我不说了。”
林碧雯老远就听到他们的笑声,心里颇不是滋味,快步走到他们旁边,皮笑肉不笑地说:“你们说什么这么高兴,说出来也让我乐一乐。”
林碧凝和林长儒这才看到后面的赵氏,忙向她请安,旁边的丫鬟婆子也收了笑纷纷行礼。
和林碧雯见过礼,林碧凝浅笑道:“不过是一句玩笑话罢了,二妹妹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林碧雯一听这话以为林碧凝在嘲笑自己被禁足,心火顿起,赵氏告诫的话早抛到脑后,口气不好地回道:“我好得很,不劳大姐操心。倒是大姐你可要保重身子,免得又闹得府里不安生。”
“住口,怎么跟你姐姐说话的,平日我教你的全忘了不成?还不快向你姐姐陪个不是。”赵氏见林碧雯越说越不像话,轻叱一声,又携了林碧凝的手道,“你妹妹就是这个心直口快的脾气,倒也没什么坏心眼,你不要同她计较才好。”
林碧凝柔柔笑开,点头道:“母亲放心,不过是玩笑的话,女儿不会放在心上的。”
赵氏和蔼笑道:“真是好孩子。”然后转头瞪着林碧雯。
林碧雯无法,只好扭扭捏捏、不情不愿地给林碧凝陪了个不是,随后蔫蔫地噘着嘴站在一边不再开口,趁人不注意时朝林碧凝飞几把眼刀。
因为赵氏和林碧雯的到来,林碧凝和林长儒眼观鼻、鼻观心,没再说话。往常赵氏也是个调节气氛的高手,但今日被林碧雯气得懒得说话,空气中弥漫着沉默的气氛。好在这种寂静没过多久就被林温良和宁老太太的到来打破。
林温良看了眼全场,见人员都已到齐,便宣布开始祭祖。他站在最前头,后面是宁老太太和赵氏,林碧凝、林长儒和林碧雯站在后一排,一起向祠堂外设的祭桌行跪拜之礼,并一一上过香。
林温良看着面前挺拔俊朗的林长儒,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温和又不失严肃地宣布:“长儒为人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