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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男子急忙解释着,“我时刻都记着县长,时刻不敢忘记。我身边也根本没有什么花花草草,莺莺燕燕,全是……”
“够了,和我这埋在地下的孤魂相比,你那里不就相当于天堂?不就是鸟语花香?说什么还记着我?你们那里已经过了一年,知道我这里是多少载吗?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时时盼着你能找出事情真*相,可你到现在什么举动都没有,早把此事抛到了脑后,我看你根本就没这个打算。”苍凉的声音至此,悲戚起来,“你那里什么都没弄,我就背着一个‘酗酒身亡’的名声,处处被那帮东西挤兑,时时受他们的白眼,这还叫日子吗?我是看透了,根本就指不上,是我瞎了眼,看错了你。”
“不,不,县长,我一直记着呢,时时不敢忘,我是想……”说到这里,国字脸男子忽然发现,那张苍白的脸正逐渐化去,正变得面目全非,直至什么也看出来,直至被黑云吞没。他急的大喊,“蒯县长,蒯县长,你听我……”
……
“兄弟醒醒,醒醒。”一个声音在耳朵响起。
李晓禾睁开眼睛,见旁边站着一个大高个男人,正在推着自己。
见到对方醒来,“大高个”又道:“兄弟,做噩梦了吧?那喊得一个响,怕是整节车厢都听见了。”
李晓禾不好意思一笑:“大哥,对不起,吵到你了,谢谢你叫醒我!”
“吵倒是没吵到,反正马上也到站了。”“大高个”说着,坐到了对面下铺上。
拭去眼旁水珠,抬手看表,刚刚过了四点半,看来已是十月二十号了。今天是蒯县长的周年祭日,李晓禾是来祭奠蒯县长的。
本来是打算昨天下午到,到时先去看望尤大姐,今天再一同去祭奠。可是昨天在县里开了一天的会,散会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火车票也就改成了晚上十一点。恰好还有一张上铺软卧,他才得以躺下休息,结果还做了那么一个梦。虽然已经即将天亮,虽然车厢内也已亮起灯光,但梦中的场景仍然深印脑海,那张苍白的脸庞依然清晰可辨,那声声苍凉也正响在耳边。
李晓禾心中默默念叨着:蒯县长,您放心,我没忘记您的死因,知道您死的不明不白,知道其中必有隐情。只是请您再多理解一些,再耐心等待一些,等到条件允许时,我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以让您的亡魂得到安息。
“各位旅客,列车前方就是茂中站,请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茂中位于……”播音员的声音适时响起。
挥去脑中思绪,李晓禾从上铺来到地上,拢了拢带的东西,做好了下车准备。
十多分钟后,火车停在了茂中市火车站。车门打开,到站乘客依序前行,李晓禾提起东西,跟着人流下了火车。
外面天色还未完全亮开,四周黑乎乎的,在昏黄的灯光映照下,增添了诸多的诡异。穿过地下通道,来在地上,李晓禾向着出站口走去。
刚拐过候车室旁拐角,出站口处传来声音:“李主任,李哥,李哥。”
楞一楞怔,李晓禾发现,站口铁门处,正有一人不停的挥舞手臂。虽然看不太清,但听声音是陈雨杰,也只能是陈雨杰。
奔着门口而去,李晓禾与陈雨杰汇合到一处。
李晓禾见面便说:“雨杰,你怎么来了?说好的在尤大姐家聚齐呀。”
“李哥,给我。”陈雨杰伸手接过李晓禾手中的东西,“反正也睡不着,就直接来这了。今儿这天也特冷,你打车都不好打。”
刚才还没注意,经对方一说,李晓禾不禁打了一个冷颤。确实是冷,好像也没比县里暖和。
说话间,来到了一辆汽车前。陈雨杰放下手中东西,拿出遥控器摁了一下,汽车后备箱应声开启。
“陈科长,几日不见,都有专车了,还是二十多万的汽车,混的不错呀。什么时候变陈局长了?”李晓禾夸张的说着,上了汽车。
放好了东西,陈雨杰快速坐到驾驶位,边发动汽车边说:“我现在就是一个跑腿的小马仔,哪是什么科长?至于局长,怕是这辈子都轮不到我了。这辆汽车是潘书记专车。自潘书记到了市农业局,私下就对我不错,只是明面上没表现出来而已。两个月前,书记专职司机就调走了,调到了前任书记去的单位。于是潘书记就让我给她开车,还挂了一个办公室副主任的衔。”
李晓禾“哦”了一声:“看来潘书记对你真不错,她这个书记的职权也不小。”
“老局长今年年底就到站,身体也不太好,已经连续好几个月没去单位了,就把许多事都托付给了潘书记。上个月市委组织部专门到单位,对潘书记进行了组织考察,她也是唯一的局长候任人选,应该很快就能正式任命了。”陈雨杰说着,开车驶向公路上。
“对了,潘书记虽然对你不错,可是你要开车去陵园,她会不会忌讳?”李晓禾提醒着。
“这倒不用担心。昨天下班的时候,潘书记跟我说,她今天要直接到市政府开会,不让我去接她。还特意说了一句,明天上午你也不用到单位上班,就开车去办私事吧。”
李晓禾点点头,没有说话,心中带着一丝感动,为潘敏的态度感动。当初在县里的时候,并没注意到潘书记和蒯县长走动频繁,只是两人的关系并不坏而已。不曾想,现在蒯县长已经故去,人情更为淡薄,潘敏书记却能在这种情况下表现出亲近,实在难得。怎不令人动容?
汽车来在“园丁佳苑”小区的时候,天光已经见亮了。。。
从汽车上拿下东西,李晓禾、陈雨杰上了楼。
屋门开启的一刻,李晓禾不禁心里“忽悠”了一下,心里酸酸的。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半年前到市里开会的时候,那时候尤大姐就很瘦,而现在又加了个“更”字,感觉就是皮包骨。她身后的蒯骄娇也很瘦,神情也带着憔悴。
喊了声“晓禾”,尤大姐和蒯骄娇一起,接过了二人手中的东西。
……
在家里没有逗留,放下东西后,众人下楼,开车到了陵园那个墓地。
当大家到了墓地时,墓碑前已经站着一个老人,是蒯县长的叔叔蒯成仁。看起来气色还不错,但头发已经全白了,背也驼了一些。李晓禾赶忙上前打招呼:“老爷子,您也来了?”
“看看玉林。人都走一年了,我这心里一直都还不信呀。”蒯成仁的声音带着疲惫。
“玉林。”尤大姐悲啼一声,伏到墓碑前,轻抚着碑身上的“无尽思念”四字,泪珠滴落而下。
忽然,尤大姐转过身,认真的说:“我听见玉林说话了。”
“玉林说什么了?”蒯成仁接上了话。
“玉林说他过的不好,他在……”话未说完,尤大姐已经泣不成声。
“我也听见了,他就是这么说的。”蒯成仁长长嘘了口气,“亡魂不得安息呀。”
听着二人的对答,脑海中再次出现了梦中的场景,李晓禾心情又沉重了好多。
第二百三十三章 狂的没边了()
尽管已经过去了两天,也已回到乡里一天多,但李晓禾的情绪还没完全调整过来,脑海中还经常出现那张苍白的脸,耳中也不时响起那个悲苍又凄楚的声音。除了前天早上做噩梦外,在后来的两晚,他也梦到了蒯县长,梦见了与那个梦境相似的场景。
每当梦醒时分,每当脑中现出那种场景,李晓禾内心就刺痛不已,既为蒯县长的壮年早逝,也为那个不能释怀的死因,更为自己的无所作为。
一年前的十月二十日,当李晓禾听到蒯县长死讯时,第一反应是不相信,不相信蒯县长会突然撒手人寰。后来当他彻底确认了那个消息时,还是不相信,不相信蒯县长会因喝酒去世,他从来不怀疑蒯县长对酒的掌控能力。再后来,亲耳听到陈雨杰讲说当天的过程时,李晓禾更不相信,不相信蒯县长会被二两白酒要了命。
尽管不愿意相信,但蒯县长去世已经是事实,已经在那个地方化作轻烟和灰烬。只是联想到陈雨杰讲说的当时情形,李晓禾觉得蒯县长的死因蹊跷,觉得一定有什么隐情,下决心要查清原因。
可是一年时间过去了,自己查到了什么?什么也没查到。当然查不到了,自己本身就没查。并不是李晓禾不想查,可是他实在没有侦查的条件,现在也基本不具备侦查的能力。正是这种有心无力的现状,才让他倍感煎熬。
祭日凌晨梦到了蒯县长,这两晚又连续“见面”,每次无论醒来还是在梦境,李晓禾都在内心郑重承诺,承诺要查清隐情。可是他又觉得这种承诺很苍白,简直就是空头支票,虽然开出去了,却不知道何时能兑现,很可能就是遥遥无期。承诺的容易,但如何去做,如何实现这个承诺,什么时候才能去履行诺言,他现在心里一点也没底,根本不知从何入手。
什么计划都列不出来,却又多次重复这事,显然更像是谎言,可自己真不是在撒谎,于是李晓禾内心更加煎熬不已,也纠结不断。
“笃笃”,敲门声响起。
收起思绪,李晓禾说了声“进来”。
屋门推开,周良走进屋子。
来在桌前,周良说道:“乡长,刚才老秦回过电话,他们八点多到的县城,也赶到汽车站买上了车票,是上午九点半的。”
“那就是说,火车晚点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他们应该在下午一点左右能回来。”说到这里,李晓禾话题一转,“足下彩云公司什么情况?”
“与足下彩云的事,也一直是老秦联系。他刚才说,对方是早上六点出发的,刚上高速不久就遇上了车祸,不是他们的车。现在车祸现场通开了,他们才得以继续前行,考虑到半路吃午饭,应该在下午两点多能到。老秦说,对方表示,今天肯定到,到了就验货。老秦也已通知了村里,我一会儿马上再跟进一下。另外,万一人家比老秦先到,那我们就组织交货,不能让人家等。这是我根据老秦以前的一份资料,对今天交接期间的注意事项进行了罗列,请乡长审核一下。”说着,周良把手中纸张递了过去。
在祭奠当天就匆匆赶回乡里,李晓禾就是为了这事,为了提前早一天过问,接过《注意事项》,自是看的非常认真。看过之后,李晓禾点头赞叹:“周主任考虑事情就是周全,你列的这些事项,好多我都没想过。这样,那咱们就说一下具体安排,你来说。”
“我是这么考虑的……”向前一探身,周良指着纸张,讲说起来。
……
就在李晓禾已经暂时抛却那件事,暂时不去想省城之行时,有一个男人却为他的这次行动耿耿于怀,而且不仅仅是这件事。
其实在十月十九日晚上的时候,男人就听说了这个消息,这倒不出他的意料。做为蒯玉林的死党,在蒯玉林的祭日,李晓禾赶去祭奠,这是人之常情,否则也太没人情味了。而且蒯玉林那是大力提拔李晓禾的,可以说是不遗余力,如果不是蒯玉林死的早,没能当成县委书记,怕是县委办主任早就是李晓禾的了。好不好,现在那小子都成了县委常委,那就是副处级别,就已经进入全县权力核心层了。蒯玉林就相当于李晓禾的再造生父,儿子祭奠父亲,那是天经地义。
可是在第二日,这个男人就不那么想了,他意识到了一些问题,觉得李晓禾并不只是祭奠,很可能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随后男人便给出了几种猜测,但最终也没有准确答案,现在依然没弄清楚,却又不由得想了起来。
当然,在想这事的时候,男人也想到了另外事项,想到了与李晓禾有关的事。
“叮呤呤”,忽然响起的铃声,打断了男人的思绪。
看到上面来电显示,男人微微皱眉,但还是拿起了电话听筒,直接道:“有什么过来说,何必打电话?”
可能是听出语气不善,手机里的声音有些支吾:“我……我今天出差了,向您请过……”
男人“哦”了一声:“想起来了。那你说吧,长话短说,别说那么多零碎,别啰嗦个没完,直接说事。”
“好的。”应答过后,对方讲说起来,“我这两天一直不踏实,总觉得李晓禾这次去市里恐怕没那么简单。”
“是吗?怎么讲?”男人插了话。
“我觉得吧,他去祭奠就是个幌子,他这个人我知道,根本不讲什么情谊,更别说对一个死人了。他肯定是在表达一种态度,在以这种方式叫板,意思我李晓禾谁都不惧,该干什么干什么。”对方说出了看法。
“叫什么板?有什么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