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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有无聊到这种地步,带了这样重兵就是来闲逛闲聊的。”冥王冷冷地笑道:“武器,虽然是好武器。只是近日来战事少,锋利也不过是眼估测的罢了,始终没寻到什么事物试手开刃”
“开刃?”他只怔了一瞬间,拍了拍腿,大笑着道:“这个好办呐,剑阁后边有个厨房,里面有些菜啊果子的,随便切。如果要是觉得不见红不够味的话,属下去地界捉它个百八十只山鸡回来,任意砍。砍完了之后并那些菜丝儿炖个汤,既开了刃又开了荤。如果诸位嫌腻有些难以下咽的话,把剩下的端给我,我只要伴点蜜糖无论多少都吃得下去——绝对不会浪费的。”
聚炎此时之容,本就是之前散羽用灵力刚刚凝结而成,无人曾睹。诸冥族本就奇怪,心中暗自思考着这陌生的脸孔的身份。此刻听他言语,更是面面相觑,均低声互相问道:“这小子是谁啊?”
“不知道没见过。说话这腔调有点像那个什么夜凉音,但是他却也称冥王殿下,而且看殿下的态度,也的确就是个冥族部属的模样怎的毫无印象?”
不只是这一张全新的脸孔,仿佛聚炎这名字,都是头一遭听到。
可实际上,他们中的不少人不但应该认识他,还应该很熟悉。但现在,除了帝沙自己,他身后的每个冥族的眼神,无不是古怪疏离。
他合了合双目,心道冥王殿下这一手也真是够绝的,干脆将聚炎从冥族的记忆整个儿抹去——尽管不能万无一失,却也最大限度的使得他的真实身份不至泄露。
冥王却什么都没有注意到似的,淡淡地道:“你主人的技艺,铸造出的应该是杀人的刀,而不是切菜的。”
“冥王殿下此言差矣。”聚炎咬着牙,却还是一抹娇笑不散:“想拿一把菜刀当作神兵利器砍人或许不容易,但反过来,用神器切菜,却没有什么不可之处。”
第1332章 归胜()
他的手轻轻一展,已握住了一把通身幽青的剑,剑尖挑起身侧的一朵花,轻轻一挥,花瓣四散成了碎片。他身子一侧,张口接住,嚼了两下就咽下了肚,笑眯眯地赞叹道:“味道很好呢。”
他用剑尖又划了两下,握住了另一朵与方才相同的娇花,朝冥王伸出手臂:“您要不要尝尝?”见冥王并不搭话,他也毫无尴尬之色,将它整个儿塞到嘴巴里,一边嚼着一边说:“也对呢,冥王殿下不比属下这什么都能吃的贪吃鬼,就这么个没作料没咸淡的玩意,怎么咽得下去?殿下既没见过用杀人的刀切菜,又不愿意生吃花草,那就更应该和属下去厨房走一遭了——正要让属下给您好好露一手,我对自己的刀工很有自信,保证能把丝儿片儿切得整齐均匀。而我胃口大,嘴巴也刁得很,虽然别人做出来的什么我都能吃得进去,但若我自己动手,却要力求能满足我的刁口味才行——所以我的手艺称不上极佳,但也勉强能算作上品,绝不难吃。”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弓腰向剑阁一侧:“怎样,殿下,有兴趣随我去看一看,开开眼界吗?”
“聚炎呐,你再这样耍贫嘴拖延时间也没有用。”帝沙云淡风轻,摇头低低笑着:“无论你怎么拖,罪臣念剑,罪臣曦柔也不会就因为你这话生了翅膀飞出这重围去——不过是得了把你不想牵累的人候来而已的一件大功。”
“殿下未免对自己信心过满,才总用这般凿凿口吻罢。”聚炎的单纯阳光忽然浮上了一丝阴影,虽然转瞬即逝,却仍有阴谋的寒凉气味:“不错,拖延时间的确不能让我的主人生出翅膀来——但结阵却已足够了。”
他突然将剑向前方的青石地一戳,从剑尖处蔓延开来,与方才挑花之处连结一处——方才的打诨竟不全是玩笑,而是在玩笑时,悄然布下了阵线。
当碧绿的光芒被点亮,连聚炎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他一向极其不擅长阵术,却在此刻织构了如此完美,灵力这般强大的阵法。
难道是危急时刻,被激发了某种潜能吗?
可是这阵影,他根本来见都没有见过,连做什么的都不知。
即使调动潜意识,可能会调动出自己完全没有的常识吗?
“传送阵?”冥王的眉毛亦稍稍挑了挑,脸色也微微有了变化:“聚炎,我还真是小看了你——我还一直当你是那个不接命令,没人告诉你具体的计划,就没法子行动的家伙,不想你竟然也会玩起心计来了。看样子,终日和那个黄毛丫头在一起,还是或多或少受到了影响么?”
传送阵?原来这绿莹莹的,是传送阵?
之前曾经见到过的,可是在此时此刻见到他竟然堂皇地放出来,多少有些恐怖感。
聚炎不禁有种开窍了的感觉,静静调动着思绪,这段完全陌生的咒法竟真的清晰地浮现在了脑海。
好。这倒是个极有利的条件。
第1333章 当长雪()
“念剑主人,曦柔主人,我会用传送阵送您们到远点的距离,待离开这失眠埋伏的处境,您们就向着忘川跑——冥王现在肯定把除了忘川河畔以外所有通向外界的路都封死了,只有跃入其中,方得离开。不要犹豫,不要离开,就一直跑,抱着火灵剑匣跳下去。月无痕公主现在不在,又不是记录在册的转生,只要您们从忘川而行,一时半刻,他们是找不到您们的。再扯断冥脉,改名易容,至少能过很长一段时间太平日子了——这不也是曦柔主人一直以来的愿望吗?”他的嘴唇像是触电一般,以最快地速度说完了这段话,言语罢,几乎已是上气不接下气。
他却半刻也不敢停,马上吟起了传送阵的咒法。
随着身子越来越轻,颜色越来越淡,曦柔的声音不无担虑:“那你呢?”
“我我随后就会赶上来的”他掩着胸口,望着散碎的影子,轻轻叨念着:“即使再也不能赶上去——也是我的报应。因为您们现在的处境,也算是我一手造成的。我本来也并未犹豫,想按照冥王殿下的计划行事榨干您们的利用价值。是直到最后一刻我方觉,与其让您们惨死,带着愧疚长活一世,不如最后壮烈绚烂的绽放,轰轰烈烈的死——也能或多或少解了我的愧疚,满足某种虚荣。我到最后啊,其实也是为了自己良心安宁——无论结果为何,出发点还是自私的呢。”
啊,谁让我从来,就是这样一个只想着自己怎么才能舒舒服服生活的,自私的人呢。
帝沙轻蔑地呼出一口气,打了个响指命道:“诸将听令!”
“在!”
“二阶冥族留在此处。一阶冥随我去忘川!”
“是!”
“敢情殿下还是不大把属下放在眼里吗?我既然能够在您的眼前放他们走,自然也有法子让你们留。”聚炎眉心一挑,按住剑柄拔将出来,一道屏障将所有的冥族都留困入其中。
帝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罕见的惊惶:“停下!”
他的话还是有些晚了,行动迅速,未来得及停下的冥族,身躯已然残破,以武器挥舞,在触碰得一刻,刃身已化为齑粉。
“阳炎苍剑?!聚炎,你怎能会这冥族禁术?”冥王的声音竟有些许嘶哑。
阳炎苍剑。
他根本未曾修炼过禁术,这自然又是他听都未曾听说过的招式。
但他竟然毫无阻碍地用了出来,像是原本就曾耗尽心力修炼过。
他却连茫然也没露出来,仅仅是冷静地道:“既然您认出了它,那自然也明白它的可怖威力——即使是您,也得花费好些力气才能破解罢。”
冥王的手紧紧钻成拳:“你布下这么危险的玩意,想要做什么呢?”
“我的冥王殿下,也有一点点害怕了吗?”聚炎笑,却不再张扬,而是很含蓄地浮现在腮边,透出幽幽的一股清冷意:“放心,我的本意不过是拖延时间,而不是毁了冥族战力。我只会让它撑在那儿,而不会让它收缩的。您就慢慢破解,待您破碎了它,他们早就跑掉了。如此一来,我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这个神态,这个语气
第1334章 空转()
帝沙后退了两步,眯起眼睛仔细地打量着眼前似女子般妩媚的红衫男子,突然浑身一激灵:“不,不对,你不是聚炎,你是心木!你是心木对不对?”
聚炎的脑子一片混乱,似有两股力量在打架,他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站定,按了按额角,颤颤地笑道:“殿下在说什么胡话呢?心木大人的话,按计划,不是该在绝情馆吗?我当然是聚炎,如假包换的聚炎——”
“不对——不可能——方才那般冷静地判断形势,那般熟练的布阵手法,还有那说话的口吻——只可能是心木,我认识你多少年了,你以为傻笑两声就能敷衍过去吗?”
聚炎一脸的茫然,根本听不懂帝沙在说些什么。
帝沙却猛然彻悟了一般:“难怪了——我懂了——”
最高限度保持着冷静与对责任的尊重,同时也有着最低限度的放纵任性。
难怪那小丫头能那般淡然地将挚恋丢在一边,面对着一个不是自己真心喜欢的人,还能同样露出自然且快乐的神情,旁人很难觉出或者应该说根本不能体味出她对夜凉音的丝毫异常之处。
甚至连知晓内情的他,都泛起嘀咕是不是假戏真做,时间久了便移情别恋。
直到现在才发觉,她成功瞒住了所有人的真相。
他在暗,她在明,她尚且在某些不被注意的角落,将他也迷惑住。
如果是反过来呢?
他不想给任何人破坏他心中的某个念头的机会,更不想被反杀。
趁现在,她还未完全看清,不能让她活下来,一定一定不能让她活下来——只留下那颗心脏就够了。
“痕儿——爹交给你的命令——”悠悠的传音。
“请爹放心,痕儿一定照办。”
“当然,是折回去救兄弟们。”嘉晨头也不回,只用手沿着结界的细蛛丝描绘破解。
“你现在是冥王赐给我专属的东西,哪里还需要有兄弟?”凝魄染紫了指甲秀美的手指抓住嘉晨的肩膀,妖媚地道:“我的阵不是你能破的,别白费力气了。难得有被人赏识得以活命的好运气,陪着我,我高兴了,能让你得到的回报更是难以计量——不比和什么都扛着,最终都一无所获的可怜虫心木强得多?”
“什么可怜虫?请你说话放尊重点!”嘉晨按着凝魄的手指,冷冷笑道:“我嘉晨,原本是个不受重视,被人歧视的四阶冥族,如果没有大哥,我现在还做着低贱的活计,受尽白眼唾弃。当初在水深火热被人解救,现在归于来处却没有勇气——我不是这样的人,过去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想是。帝沙原本于我——我毫不客气地说,无恩无德,现在露出爪牙来,我更对他恶而远之。他的承诺,在我这里不过是飞溅的沫星,自然算不得数,我也不想承认是你的所有物——我所尊敬的人,唯有,唯会有我大哥心木一人而已。”
嘉晨回身一劈,凝魄一收一拧,胳膊轻而易举被抓住。她向前一步,“咔”地一声,已折断了他的手臂,嘉晨换手之间,已被她封住了全身所有的穴位。
她一手抬起他的下颚,一手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抚摸,露出暧昧的笑容:“别挣扎了,小嘉晨——即便你不承认你的金丝雀身份,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他咬着牙,狠狠地瞪视凝魄:“把脏手拿走——你的动作让我恶心。”
“我偏不拿。”凝魄的手指在他的唇上来回滑动着:“你能拿我怎么样?”
柔滑冰凉的指头,在嘉晨心内却像是爬着条虫子似的恶心,他皱着眉头,重重一咬,却被凝魄预见到了动作,轻轻撑开了他的牙齿,让他无法落下。
“你太弱了,什么都做不到,生着副硬骨头也是无用。强者的反抗叫骨气,弱者的反抗叫愚蠢。强者的牺牲是守护,弱者的牺牲是笑话。”她捧住他的头,在他微微张开的嘴巴上轻一吻,冷淡而轻蔑地笑道:“所以——嘉晨,你就是个愚蠢的笑话,仅此而已。”
“随便你怎么说。你知道,我的心是不会屈服的就够了。”
嘉晨“呸呸”啐了两口,想将口腔中淡淡的花药香气吐出去,凝魄腮边梨涡浮现,捏住他的下颚,在他的口中塞了一粒紫色的丸药,一按一拍,他被迫咽下,呼吸之间,早已溢满了凝魄身上嘴唇那股独特味息。
第1335章 血沁()
漆黑无际的深夜,茫无际涯的深渊,宛若他走火入魔的夜晚,整个灵魂都被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痛苦所侵吞,灼烧。
他饿,渴,浑身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