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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4章 是或非()
或许是个简单的活计,她却不似宁儿一般能将心沉下来,常常叮嘱宁儿看紧,自己却去瞧瞧去看林中二人的情形。
做为她心脉的一颗灵石,她的嘴角微扬,她的嘴角便也会不自觉扬起。
那个时候,她总以为笙霰雨的生命,会极其幸福,像梅枝的花一般绚烂的开,绽放出最美的色彩。
她没有想错,她的确化作了花,却是从枝条上飘荡,被泥雪埋葬。现在坐在此处,四顾花枝仍红艳,却更衬出了她的孤独,美好的记忆纵然沉淀在心海之中,可是风的寂静无声却让她想到了更多不愉快的当初。
她的散漫,静水落石起涟漪,宁儿却仅仅是如常一句“一时疏忽”。
她的世界总是简单,她的心中唯有黑白二色,非好即坏,非喜即厌,那时的宁儿在她心中是个好人,所以她便信了她的言语,却不知阴谋罗织成网,逐渐将其中的每个人束缚住。
她以为笑容留给别人看,泪水留给自己,就能够成为支柱,一件件,一件件的回溯,她方才发现,她没能在当日在她身负无数蝶魂蝶血奄奄一息时出现自己眼前并救了她性命的魂灵生命扮演一个真正重要的,能够拯救她的重要角色。她无时无刻的欢笑,也终是没能流淌到她心底分毫。
她倚靠着树干,仿佛这上面还有她不曾离去的气息,肆无忌惮地哭泣。
原就是一个,终回到一个。
她庆幸于没有人会察觉,她悲哀于没有人察觉。
她很累,心中很累,哭过以后,便更累,可她却直至喉咙嘶哑得发不出一点声音,泪仍连成珠子。
缘落想要上前劝慰一番,却被竹韵拦住:“由她去,等她哭够的你再去,不然她看到咱们,有多少泪都要生生吞回去了。”
缘落忍了忍,没有上前去,低声道:“我还一直当她是那种把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的,想不到却也是个这么节制情绪的人呐。”
“非但节制,平心而论,其实我觉得她比她常嘲讽的冰块蓝漪还要更节制些。”竹韵道:“你觉得一个人顶着一张冷冰冰的死人脸和无论什么情绪都整日挂着一张灿烂的笑脸哪个更辛苦?”
他这一说,缘落的思绪里并未浮现出蝶翼和蓝漪,反倒想起了心木散羽,沉吟片刻,诚实地道:“实话实说,拼了小命我也做不到其中一种,所以我觉得都很辛苦”
“嘛,谁说的——若不是蓝漪中途把药换了,吃了苍默那玩意,你现在也就成了冰块了。”
“你既然早就有答案了干吗还要问我?我最讨厌那种明知故问,人家做出了回答还去纠正的。”缘落撇撇嘴:“好吧,我就顺着你的话——笑面虎比较难吧。”
“对,蓝漪虽然冰冷着容颜,但其实细细辨认,还是能从她眉宇间看出她的心境的,反倒是小蝴蝶,她不是在笑就是火爆的辣椒,她的悲伤委屈倒显得不那么明显了。”竹韵叹了口气:“不过负面情绪积压太多,总是会爆发的,我一直希望她能这样哭一场,可惜却没能做到,倒被一个脑子不正常的家伙勾出她这情绪来了。”
第1325章 殇()
“那小子真太欠揍了。”缘落把手捏得直响:“今儿要不是竹韵老弟,估计这倒霉的家伙就白白把小命儿丢了。”
“倒不至于。即使没有我,”竹韵轻笑:“即使没有我,我觉得他也不会出什么太大危险。我看得出来,他的笑不是装的,他的单纯也不像是假的。真正单纯又爱笑的家伙,运气总是不会太坏——在这九天之上伴君王,还能保持着这样心态,着实不易。”
缘落点了点头,却发现竹韵的笑看着蝶翼时,那笑有些发苦。
他自以为看穿了竹韵心思:“其实你还是想上去劝劝她的吧?却怕我在这里碍事才不动?哎,那你完全可以和我直说啊,我并不介怀的。”
缘落转身要走,却被轮椅的机括挽留。
“不,我只是觉得,小蝴蝶虽喜欢独自背着些悲伤的情绪,但骨子里到底是开朗的,姐姐刚死时她哭了一场,现在又哭成这个样儿”竹韵幽幽地叹道:“我却从这突然冒出来的姐姐极其信任的湘蜗牛,似乎从来没有流露过太明显的情绪,浅吟低笑,却总能一步步化解旁人的怀疑。就这么被牵鼻子走,境况不善呐。”
缘落倒是颇不以为然:“她不是有个逍嗣在么?人家有情绪也不会向你发泄吧。”
“正是这个让我担忧、逍嗣总和我显摆,他的小宛多好,无论什么事都不瞒着他,什么情绪都会让他一眼发现,不像小蝴蝶一般喜怒无常。但今天蓝漪和湘宛对峙的时候,显然逍嗣也是什么不清楚的——若连他都不曾真正了解过湘宛,那我们又如何?一个谁都不能完全看清的留在身边,实不能不担虑。”
“你太多心了。”缘落坦然道:“既然潮起看不到隐患,不如像那傻小子一样好心态,潮退却石头也就浮出来了。”
竹韵本想说,那不定就晚了,却把话咽了下去。
刚才还呜咽着的红影不知何时已飞到了眼前,将他的轮椅飞踹开几步,同时一把拽住了缘落的脖领子。
蝶翼瞪大桃子样的眼,鄙夷地道:“哈,好啊,你们两个大男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偷偷私会,选个别的地方也就罢了,还偏偏选到这里——”
她扭头对着缘落,阴恻恻地笑道:“难不成妖姬你也想被我打折了腿,坐在轮椅正好是一对绝配?”
“如果你也自废双腿的话,用不着你动手,我也可以考虑一下视觉的平衡问题。”缘落认真地答着,旋即有些苦恼:“不过咱们三个要是都坐了轮椅,这以后的生活起居该由谁打理呢?”
“喂,妖姬,我说你该不会是把那疯话当了真,打算三个人一齐相亲相爱吧。”蝶翼撇嘴,喉咙还有些哑,抽着鼻子还竭力稳着声调:“如此挑战世俗的关系,我也接受不了,不过就是说说——不过——要是你们俩真的日久生情决定断袖了,也无须顾及我,我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就大发慈悲地给你们留空地儿吧。”
“小蝴蝶,我都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解人意了。”竹韵做了个很夸张的表情:“你看看你,给自己都感动哭了。”
蝶翼单手揉了揉肿得桃儿似的眼睛,诧异地道:“能看出来吗?”
缘落竹韵脱口齐声:“太明显了吧。”
“嗯你们俩是不是在私会时,看到我掉眼泪了?”
第1326章 歌()
如果竹韵四肢完好,他一定能够及时掰过缘落的肩,让他看到自己都快把眼珠子瞪出去的眼色。
可惜缘落并没有看到,如实地“嗯”了一声。
“啊——如果都坐轮椅,的确是不大好。”蝶翼咬着唇,和善地一笑:“那我就把你的眼珠挖出来,让竹韵当你的双眼,你来做他的双脚。啊,这是多么感人啊这回我是真的把自己感动哭了”
蝶翼抹了抹犹有泪痕的双眸,缘落忙在她的腕上敲了一下,推着轮椅拔腿就跑。
蝶翼哑着嗓子在身后吼道:“喂,我这是在帮你们啊。阴阳合在一起才是太极,阳阳一处我想办法让你们合在一起才完整,为什么要跑啊?”
缘落连头都没敢回,在九天一路狂奔,竹韵小声道:“你总算聪明了——知道小蝴蝶说得出就做得到,再跑快点——你又不是没见过小蝴蝶身法有多恐怖。”
蝶翼却并没有追上来的意思,她只远远地看着背影,拍了拍手。
她起先并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存在,但他们窃窃的时候,她就已听到了。
片刻的无向在刹那安然——她虽然也会流泪,但总不是个会在绝望中沉浸太久的,却在迷惘中寻到了另外的方向。
或许无论如何努力,也不能改变结果,也不能逆了悲伤,也不能让在意的人不流眼泪。
站着,远远地看着,就已经是最好的守护者了。
结局,随它去。
她深深地呼吸,振翅高飞时,不稳的羽翼重新斑斓出光华,她手执一张大网,轻轻地撂下,拖着他们在半空恣意翩飞。
缘落的眼角似瞥见了不和谐的一身朱红和极熟悉的白衣蹁跹在说话,但只有一瞬,再看不见。
从那时起的形影不离,没人能弄清他们的干系。
小小的离若问过许多次,除了清泉,似乎就没人清楚地回答过这问题。
时光总是短暂的。
“这个问题,你还想问几遍?我都说了,不是不是,如果是,我早就告诉你,让你们有个照应了。可你却偏偏同一件事问个没完没了,惹得人心内烦得紧。”冥王甚是躁怒,说话的语调难免不客气了些,火红的一双眼也是燃起熊熊烈火,狠狠地瞪着湘宛。
湘宛倒是不惧利剑般的目光,神色自若,盈盈下拜:“殿下误会属下了,属下并非是为殿下和属下藏心眼而别扭”
“你怎的如此啰嗦?都说了,我根本没和你藏心眼!”帝沙的手一扫,桌上的壶杯直向湘宛的身上飞去,湘宛却动也不动,细碎的瓷片,滚烫的水顺着她的头流下来,清秀的一张脸立刻挂了彩,她却悠然一笑,仿佛被砸到的根本不是自己,任血水流下,动也不动。
冥王倒是先怔住,怒气倒是减了一半,声音却依旧阴冷:“你是傻的还是瞎的?都不会躲吗?”
“殿下贵体金心,动了怒气,却是属下担待不起的罪。若属下能让殿下解了愤怒,莫说是杯盏,即便是刀剑,属下也不会躲的。”湘宛低声,冥王冷笑:“是吗?”
刀光寒刃,直向湘宛心口。她却面无表情,坦然直视着帝沙,利刃刺破了湘宛衫肤,血珠滴落。
“你竟真的不躲?”
“我的心是您的,我的命是您的。只要是您做的决定,无论好坏正误,湘宛都会受。”湘宛的眼角掠过胸口停驻地剑,静静地道:“所以,我希望您明白,空永远都不会质疑您什么——之所以一遍遍地追问妄执之事,不过是不相信您的英明竟然也会有疏漏之处,在眼皮子底下竟然溜过了鼠。”
帝沙就那么愣愣地盯着她,湘宛一双月牙般清澈的眸,是那样的纯净,只倒映出他的倒影。
良久,他收了自己的剑,扶着她坐在了椅上:“坐在这里,不要出声,不要让别人看见。”
第1327章 人情冷()
蝶翼上前,拍着心木的脊梁,他却仍是颤抖,口中不断叨念着含糊的词语——比方才在苍默面前倒下还要严重数倍。
蓝漪蹙蹙眉,凑近想要抓着心木的手腕,心木瑟缩着却打滚滚到一边,不允许他触碰他的胳膊——生怕她抢走了怀中的人。一连试了几次,都被他躲了开。
她摇了摇头,轻轻道:“缘落,劳烦悬一根丝线系在姐夫腕上。”
细丝从缘落的指尖飞出,环绕着心木的手。
蓝漪不语,两指一并,将细丝剪断,缘落“咝”了一声:“我说蓝漪姑娘,这细丝连着我的灵脉呢,你剪断了怎么不打声招呼?很痛哎。”
她也不理他,冷着一张脸拈着丝线的一段,闭目感受着什么。
缘落揉着手指,竹韵一脸的同情:“蓝漪就是那副爱理不理的德行,和她你还以为能讲通什么理吗?”
“你有意见吗?”她回身瞪了竹韵一眼,他连忙闭上了嘴巴,她冷冷“哼”了一声,便继续探着他的脉络。
“蓝漪姐,怎么样?”蝶翼望着她愈来愈沉重的脸色,担忧地问道。
她从牙缝里挤出“奇怪”二字,紧接凝重地道:“姐夫的模样像极了入魔或中毒,心脉也不断受着损害,但这脉络却既无毒药流过,亦无魂灵扭转的痕迹。枉费我修医愈疗多年,竟看不出究竟是怎么了。”
缘落小声嘀咕了一句:“会不会是因为服了夜凉音那丹药所致?”
蓝漪“切”地白了他一眼:“你不也一样吃了?怎么不躺在地上打滚呢?说话能不能走走脑子?”
缘落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怎会惹出她这么大气来。
竹韵伏在他耳边小声道:“丹药还未炼出来时,她就在残渣中尝出其中动了手脚,在方子被添了精粹的魔血——将唤醒沉睡在内心深处力量生生扭转成了映照内心深处的黑暗。不过当时我们不知冥界在暗,还当苍默是天命之子,既是他谋局的主意,我们也不想做太多的干涉。蓝漪就悄悄地将魔血融出,替做了另一种能让人意识到内心深处想法却不会操控行动的药材,还溶出了其中的毒素。芷既是按照它来炼制,你若说谁吃它吃坏了——就相当于在讽刺一向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