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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氏家族带着东方的风韵和神秘,构建了世界性的大财团,数代下来,都格外受到王室亲睐。但欧彦哲的祖母,谢西顿的亲王赫怛老夫人却不大喜爱这个亚裔家族,她的态度很显然不同于女王玛格丽特,在她退隐兰珀宫金色大殿之前,对这个家族也颇为冷淡。
第275章 月华之冰凉()
这源于数年前的一段秘辛,其实也算不得什么秘辛,在那时上层圈里一度传得沸沸扬扬。当年的谢西顿家族是与蓝氏订了亲事的,赫怛老夫人出类拔萃的侄儿,谢西顿的长房长子,订的是蓝氏的美人蓝元歌。本来也是大家都看好的一桩联姻,蓝家的女儿却拒婚嫁去了遥远的中国故土,嫁给了当时名不见经传的方逾钟。
由此谢西顿与蓝氏两大家族关系便不大融洽了,谢西顿煊赫名门,自然对拒婚的蓝氏颇为不满,其中以欧彦哲祖母赫怛老夫人为最,她认为自己的侄儿因为蓝氏的不识抬举而落了脸面。
但多年下来,当事人都不介意了,蓝元歌也去世了,两家人也没那样僵了,但赫怛老夫人一如以往不喜蓝氏。
欧彦哲自然是了解这段往事的,可对于蓝氏,他并不比赫怛夫人,态度极端。
蓝氏一直是个低调清贵的家族,一代代培养出来的子女都是极其优秀的,虽说人丁不旺,但也无损其盛名。欧彦哲欣赏这个家族,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这个家族的卓尔不群。
不过蓝清川,实在是可惜了。
会客厅里灯火通明,蓝元礼迟他一步来,侍从给他端来的茶水还袅袅飘散着热气。
年轻人靠在沙发里,夜里寒凉,他身上披着一件大衣,手臂搭在扶手上,指甲修得干干净净,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的金发月华一般,让蓝元礼稍稍眯了眯眼睛,他在他对面坐下,眼睛沉默。
欧彦哲为表关心问了两句蓝宗荣老先生近况后,便分秒不耽误地直入主题。
“蓝先生打算怎么处理?”他抬眼看着这个面色不变的东方男人,“在蓝清川一事上?”
蓝元礼淡漠道,“少爵果然是知道了。”他一哂,问他,“你希望我怎么解决呢?”
欧彦哲现在处于王室权力中心,国内任何风吹草动哪里能够逃得过他的眼睛。
“我们的立场是相同的,我自然不希望蓝氏在这个关键时机出事。”
蓝元礼拿过桌上的茶水,蓝瓷的茶杯细腻温热,他低头喝茶,“这是我们家族的事情,我会处理。”
“这不仅仅是你的家族的事。”欧彦哲提醒道,“这关系到王室。”
蓝元礼狠狠皱眉,“你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朗格拉克,你是在怀疑蓝氏的能力。”
金发碧眼的少年听罢一笑,笑意一瞬间冲散了他眼中的讳莫深沉,他道,“怎么会?我过来是告诉你,我们是同一个阵营。”
他的潜台词是,他可以给予帮助。
蓝元礼搁下手里的杯盏,叮铃一声撞击在玻璃桌面上。他抬了眼皮,神色甚是冷淡。
“我明白了。”他只说了这一句,既没有肯定的答复,也没有给欧彦哲任何承诺。
年轻人带着他的管家稍作片刻便告辞了,玫瑰钟塔的钟声还没有敲过九点。蓝元礼送他出去,在满室华灯下,他的眉眼漆黑幽深,看着那修长优雅的金发男人远去。
他冷笑一声,还真是后生可畏。
第276章 深远之算计()
欧彦哲的手段他怎会不知,他要是应了他,还不知道他会向蓝氏索要怎样的代价。
乔伊管家不懂他的少爷这番做法,朗格拉克没有必要趟这趟浑水。蓝清川被无声无息接回来最好,若一旦蓝氏手法不当,暴露了她与黑道势力有所牵连,蓝氏必当成为众矢之的。这种情况,对于朗格拉克家族是不利的。
欧彦哲面容如同沉静的海面,自拿到资料时一瞬的震惊到现在了无波澜,他实在太过冷静自恃,显然已经想到了对策。
以欧彦哲不可度量的的心思,他必然找对了一条最有利家族的道路。
欧彦哲不想在这件事上解释太多,他反问乔伊,“你觉得蓝清川会安稳无波地被接回蓝氏吗?”
“不会。”乔伊细想,宫家不是那么简单的对手。单凭蓝氏前继承人幸存毫发无伤这件事就足以引起轩然大波,哪怕是被接回来了,她长期失踪的原因必然会被仔细查检,就算是隐瞒,王室的力量必定会查到黑道世家宫家势力上,到时蓝氏必然面临危机。
“因为不能,蓝氏只能寻求帮助。如今知晓这件事的,除我之外,还能找谁呢?”
乔伊疑惑,“朗格拉克家族完全可以不帮。”
“我帮的是蓝氏,做是做给王室乃至其他人看的。”
“可这牵扯到黑道。”乔伊摇头,“是是非非说不清楚,少爷不应该参与其中。”
“乔伊,我将出力对付的是黑道的家族,”他强调“对付”这个词,深蓝的眼睛如海底,他看着自己的老管家,“哪里会惹祸上身呢?要论牵扯,也是他们蓝氏的事情,与朗格拉克无关。”
“我不能不帮啊,乔伊。蓝氏是森特瓦王储重要的铺路石,丢了就太可惜了。”
乔伊听明白了,他还是不解,为什么他的少爷要花心思费力气做这样一件风险很高收效很低的事。
“我要的是将来。”欧彦哲淡淡一笑,“我要蓝氏的人情。”
蓝清川救回来也好,救不回来也罢,不关乎他正在下的一盘的大棋。但她的家族在这这偌大局势中占据了重要的一块。
现在来看,蓝清川一事会成为蓝氏的掣肘,国内这种一触即发的局面下,可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差池,蓝氏的力量也不能有损。但就长远来看,这件事也算是他把握住的一个把柄。森特瓦上台后,蓝氏的地位定然只增不减。朗格拉克巅峰之路不会容得任何阻挡,更不会让其他家族分去了荣光。
这是欧彦哲深思熟虑的考量,前前后后想了不过十来分钟,他却谋算到了数年之后。
乔伊觉得,这样深长的算计,未免过于可怕。
但这还仅仅只是冰山一角。欧彦哲次日进入玛塔皇宫,一如他所料得,将奥斯家族的军方大权收入囊中。
森特瓦大公主亲自给他佩戴的徽章,金质的图案,尊贵而高不可攀。
但凡法国世家大族,在最接近权力中心的巴黎城区,都心知肚明,朗格拉克指日可待的光华耀眼,凌驾众人。
第277章 灰色透明的瞳仁()
森特瓦大公主看着高位之上的表侄,他的金发璀璨,眼底深沉如玛塔皇宫外围的无边碧海。她对他笑了笑,“这是你应得的。”
欧彦哲看着她的眼睛,面上不显山不露水,他微微一笑,“这是女王陛下授予的,为了姑母的加冕坦途。”
芬兰绿岛。
天气一如以往的晴明。
初漓近来觉得头有些疼,大抵是春困,人也不大愿意动,一躺下就要睡着了。等她醒来,天都黑了。
她觉得甚为苦恼,因为宫池若也不大能看见了。
她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可他一向是很忙的,哪怕这岛上的日子过得再安静无痕。
初漓有些郁闷。
宫楠木最近也是忙起来了,不过身体检查还是照常,只不过初漓觉得他那张鬼面是越来越阴沉可怖了,如同暴风雨欲来之际。
这天,初漓坐在自己那张舒服的躺椅里打盹,听到了外面很大的风声,那是宫疏的直升机到了。她当然没有想到,高兴坏了,跑过去接他。宫疏风尘仆仆,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他的脸色和宫楠木竟然如出一辙的阴暗,眼神里都带着未曾掩饰去的杀意。
宫疏没有看她,直接去了他们主子宫池若那里。
初漓预感不妙,也跟在他后面。宫疏混血的眉眼浓烈张扬,隐隐暴戾,他回头嘱咐,“初漓,回房去。”
他的语气听起来是命令的,毫无转圜余地。
初漓步子一顿,停住了。她愣愣地看着他漆黑的后脑勺,那是他颇为冷漠的态度。
她依言回了自己房间,却是怎么也坐不住了。她拿过桌上野生的核桃,坚硬的果壳,硌得她手指生疼。她敲了一个核桃吃了,苦涩的味道瞬间弥漫了味蕾。
她的头疼又犯了。
头疼是原本就有的,可最近是越来越厉害了,像有谁拿着沉重的棒槌一下下凿着她的头颅。
有次她在夜里疼醒了,脑中有无数东西掠过,她来不及探究,已经飞逝而过。
那是她的记忆。
这是初漓第一次清醒地认识到。
她看来失去了很多重要的东西。初漓这样想,只是这时候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失去了什么,也没有意识到,失去的那段记忆里,从来就没有宫池若。
芬兰绿岛的平静很快随着宫疏的到来而逐渐打破了。
宫池若近期要出岛,已经在做出岛准备了。初漓自然也要跟着去的,虽然她并不舍得离开这里。
“不能不走吗?”她仰着头,知道自己在问一个很愚蠢的问题。
宫池若的身影隐在逆光之下,她眯着眼睛,看到他修长背影披散的长发。乌黑乌黑的,流淌着彩色的阳光。
宫疏站在他身边,不远处站着宫楠木。
她好久没有看到过这三个人一并出现了。宫疏自欧洲赶回来,分明是有要事。
“初漓,”宫池若这样喊她的名字,悠远绵长的声调,平静中又带着漠然。他转过身看着她雪白的一张脸,眼睛是无波无澜的灰色,稍稍透出些微的冷色。
他招手让她来到身边,摸上了她的脸颊。
第278章 罗刹美人()
这美貌得倾国倾城的男人,眼神是寒毒的。他对着她的眼睛,叹息一般的声音,“这都是为了你。”
“初漓,有人要来找你了。”
他的手是这样冰冷,又带着这样强悍不容拒绝的力道。初漓感觉自己的脸颊生疼,她没有躲,看着他问道,“是谁呢?”她直觉那必然不是好人,时爻偷袭都没让宫池若这样生气。
宫池若一声冷笑,放开了她。他的眉目那样细致逼人,眼中蕴着一团难辨的漆黑。他说着她听不懂的话,“初漓,你是我的,谁也夺不去。”
他的话里带着血腥气,“谁敢来,我便让他付出代价。”他美貌到极致,现在看来,又有罗刹之凌戾。他最终也没有告诉她,是谁要过来,是找她,还是杀她。
初漓当晚便做了噩梦,梦见岛上那座白亭子里,血流成河,颜色之艳丽妖异,几乎刺痛了她的眼睛。她在这片血海里看到了宫池若,他穿着一身黑衫,气质雍容绝艳,留给她一个孤决的背影。她怎么也到不了他身边。
她顿时惊醒了,额头的碎发汗湿成一络络的,她睁眼凝神一看,外面日光倾泻,透过了窗户上精致的雕花,映在了她的床褥上。
她掀开了被子跑去了白亭子,巨大树荫下小小的一座白亭,上面有岁月斑驳过的痕迹,在她住过来时,这里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不远处,就是大海。
可以听见海浪的声音,海鸥的叫声,但是明明那样的景色,她却没由来脑中闪过一些灰暗的记忆碎片,也不知是什么,让她只得远离。
除了海,这岛上的大半地方都留过她的脚印,她清清楚楚地知道共有多少个山洞,散布了多少别馆,树上会结出怎样的果子。
她在白亭边徘徊疑惧,天空的深蓝已经逐渐变成了淡蓝,耳边是风刮过亭子上缠绕的绿色藤蔓叶片的声音。
周围是初晓的静谧,她的心却跳得越来越快,直至骤然传来突兀一声鞋底踩过枯枝的咔擦声让她霎时间回首。
来人是宫疏,穿一声黑衣,靴子也是黑的,他的额发上还沾着水珠。
初漓闭了闭眼睛,心跳恢复了正常。
宫疏皱了眉,“你在这里干什么?”芬兰绿岛的清晨是微寒的,她穿着单薄的睡衣,头发凌乱,薄薄一层雾气中的眉眼漆黑湿润。
她缓慢摇摇头,“我们不是要走了吗?我再看看这里。”
宫疏的眉毛没有舒展,他冷漠道,“这座岛你以后想来就来,等过了最近的风浪。”
他口中的风浪自然不是海岛周围的风浪,初漓居住至今也没有遇过几次。他指的必当是其他,预示着危险和不可避免。
初漓听出来了他的意思,她看着眼前的白亭子,喃喃道,“那要多久呢?”
原来这么一个漂亮得如同世外仙源一样的小岛,也是没有永远的宁静的,时爻一事也好,眼下这件她不清楚的事情也好,都如同岛上乍起的风波。
第279章 禁锢与爱护()
“很快。”宫疏随口一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