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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寒家那个被放弃的老幺吗?有什么大不了的。”锢住她的男生笑了笑,一把扯住了她的头发,“这是你的?我就喜欢抢别人的东西。”蓝清川未曾被如此待过,她白着一张脸,声音都能听出疼痛,“住手!”
第66章 酒醒人断肠()
寒洛宸几乎是红了眼睛,“你敢这样对她?看老子不要了你的命!”他打架向来厉害,可是外面下着大雪,这群人又人多势众,他的身上很快就被挨了几脚。寒洛宸一个人,明眼的都能看出他的虚弱,便有些得意,连大名鼎鼎的寒三都落到他们手里了。他们身上还准备了家伙,寒洛宸吃了几棍子,“呸”得一声吐了一口血水,溅了几滴在眼前的女孩脸上。
那女孩子很快变了脸色,不可置信道,“你竟然对我吐口水?”她长相漂亮,多少人围着她转,连这群人也是。她从没被男孩子这样对待,还是像他这样好看出众的男孩子。
寒洛宸抹了一下嘴边的血迹,眼神憎恶,“好好想想你们做的事,看看值不值得。今晚没要了我的命,过后我会弄死你们。”
蓝清川感觉抓着他的男孩子手里松了一下,显然有所动摇。那女孩子却像受了刺激,一把将她拉起来,想来也是怕女孩会做出什么,那抓着她的男生一直没有松过手。
她猛地使力将她压在堤路的护栏上,回头对寒洛宸喊,“你要不服软,我就把她扔下去。”
寒洛宸的脸上已经破了好几处,蓝清川被压着,自然没看见他滴血的手掌。她听见他冷笑了一声,声音阴戾,带着浓浓的胁迫,想来表情也是带着浓烈的煞气,“你有这个胆子就推吧,蓝氏估计会连你家都推了。我可不是像你一样在吓唬人。对了,就算你不推,蓝氏也不会放过你。”他甚至很轻地笑了一下,“你们所有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我不是在开玩笑。”
他们也都是受人挑拨,来教训蓝清川一番。平时都是惹事惯了的,不计后果,也没有多想就来了。加上喝了酒,精神一直亢奋激动。现在冷风一灌耳,顿时有些后怕。到底不是亡命之徒,还有点儿顾虑。
“我们也没想将她怎么样,只不过请她过去玩一玩,熟悉熟悉。”那男生是个识时务的,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慢慢松开了抓住她的手。
“用这样的态度请人?你脑子没问题吧。”寒洛宸冷笑,一把推开了围住他的几个男生,朝蓝清川走去。她刚从晚会回来,外面只有一件呢大衣,此时脚踝都是光裸的,雪水正一滴滴滑落,那边的皮肤已经冻得青紫。
他心疼至极,眼前却有些发黑混沌,他摘了围巾,正要将她扶起来,这处栅栏却咯吱一声,很干脆地断裂了。蓝清川被按压太久,脑中已充血,再加上重心不稳,整个人直直滚了下去。
这边的堤路不低,摔下去绝对重伤。寒洛宸胸口冲上一口血气,惊恐地踢开眼前吓愣僵立的两人,翻过栅栏,沿着倾斜度很高的堤面下去寻她。
他循着积雪冲刷的痕迹在堤底的平地上找到了她,她已经昏迷过去,怎么也叫不醒。他**的眼睫毛抖了抖,将她轻轻地抱起来,背到了背上。
第67章 铁石心肠人()
他几乎是花了一生的力气走完了这段路,将她背了上来。那群人已经跑了,空气里还有着尾气的臭味。他借着路灯凑近她,才看清她的脸上都是血,嘴唇已经灰白。他小心翼翼地喊她的名字,她毫无反应,整个人软软的躺在他怀里。
他的心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和绝望紧紧攫住。
其实他的意识已经不大清晰,甚至都无法呼吸。他拼命凝神,将外套脱下去,仔细将她裹在里面,她的肌肤似乎已经失了温度,他仔细听她的呼吸,这样的雪中,他什么也听不到。
他抑制不住轻轻咳嗽了一下,将她抱起,一步步朝车子走去。到了这种境地,他只能赌一下,至少离开这处几乎被雪封闭的地方。他可以等下去,可是蓝清川已经等不了。
S市凌晨时分,城西那边发生了一起车祸,医护人员赶到的时候,车里的两个年轻人已经昏迷多时。根据第一个目击者称,这辆车开得很险,车身一直擦过了地下隧道的隧壁,闹出了很大声响,才堪堪陷在了雪地中,直至人发现。万幸的是车的震荡不大,应该对车内的人没什么大碍。在这时间点,这个路段车辆不多,也不至于造成事故。
他们从车里弄出了烧得神志模糊面目通红的少年,在看见后座上满身血污湿淋淋躺着的女孩子,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这个女孩子显然重伤,呼吸微弱的样子。医生过来检查了一番,眉毛便皱紧了,“赶紧送过去,性命攸关。”
两个人被搬上了担架,却听见那少年模糊地咬出了几个字,“蓝清川,清川。”
方逾钟在这时收到了医院的通知,他心中已经预感不妙。蓝清川先他一步离开,理应早就回到了家。可是她别墅那边的人说,她还未回来。他等到现在,坐立不安,却等来这样一个噩耗。
他匆匆赶去医院时,蓝清川已经被整理干净妥当,安置在病床上,依旧昏迷不醒。
院长又亲自给她检查了一遍,对面色沉暗显然极力压抑暴戾的方逾钟说,“情况很不好,冰天雪地里呆了那么久,寒气入骨,铁打的人也受不住,跟何况蓝小姐身子虚弱,怕是要留后遗症了。”他上前翻了她病服的衣袖,指着她手臂上的青紫,“大面积摔伤,右臂及右小腿骨折,加上轻微脑震荡,其他症状,得她醒过来再检查一遍。”院长观察他阴郁至极的脸色,又说,“方先生,她还是很幸运的。看她的摔伤程度,大概是有雪做了缓冲,否则还要严重很多。另外就医时间及时,性命无虞,好好休养即可。”
他没有说话,稍稍点了下头。院长领着一群人走出去了,将空间留给他。
他拉了椅子坐下,看见她失血过多而灰白的脸色,轻轻伸手摸了摸她冰冷的面容。她的头上缠了厚厚的绷带,隐约透了鲜红的血渍。他在沉怒中忽然多了几丝悲凉。她与他纵然不亲,但终究蓝元歌就给他留了她一个念想。
第68章 却作销魂语()
平日里再如何严酷对她,也不过在助她成长。他从不是一个温情的人,多年的形单影只让他越发阴郁冷漠,手段莫测狠厉。他的世界渐渐只剩下了有价值与无价值,可利用和不可利用。他那样憎恨蓝氏,可是他终究没舍得去在这个女儿身上压迫他的那些冷厉作风,只想护她毫发无损处于顶端。
而现在,她遍体鳞伤地躺在他面前,悄无声息的,像是要这样一直睡下去。
方逾钟坐在她身边,面色是一贯的阴郁苍白,他垂眼看她紧闭的眼睛,却看见她的眼眶下缓缓滴下一痕水渍。
他顿时心痛难以复加,多年压抑着不兴波澜至麻木的内在,在羸弱昏迷的她面前,几乎一下子土崩瓦解。他起了身,手指抹去她的泪水,很粗鲁又迅速,但又很轻。
他提高了声音,“哭什么。”知道她是听不见的,也知道她的疼痛,却无法替她承受。
他只等了片刻,派出去的人就回来了,弄清了整件事情。方逾钟沉默着听完,摔了办公桌上的杯盏。他的秘书说,“从交管局那边还调了监控,那几辆车应该很快就能查到。”
“一众宵小,也敢在我这惹事。”秘书不大敢与他对视,他所了解的方逾钟一向是面无表情的,从未见他如此动怒,因此也越发可怕。“起了这样的心思,先送进去关个几年。”出来后再慢慢收拾。他的手段一向狠辣直接,“养出这样不入流的,他们的家族也该好好长长心。”看样子对他们也要有所动作。秘书点点头,“我这就下去布置。”
第二日下午,方逾钟又去了医院一趟。院方那边告诉他,那个少年已经醒了。
寒洛宸精神尚好,靠在病床上,脸上破了好几处。他听见动静,朝门外看去,就看见了方逾钟,蓝清川的父亲。
这个男人一脸沉郁冷冽,从他的脸色可以看出这次事件的严重性。
他心口一紧,问道,“蓝清川呢?”她伤得严重,躺在他怀里时,他留意到她的手,都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扭曲着,软软地垂下。
方逾钟没有坐,站在病房内,姿态压迫。他冷着声音,语气直接,“你要知道,这次事故很大一部分是由于你。”这个少年长着一张精致漂亮的脸,尤其一双眼睛,生得极好,眼珠子是少见的桦茶色,看着人时,清冷又明澈。
“你很聪明,也有胆气,尽力做了弥补。可是,对于她来说,你不是一个合适的人。”
寒洛宸看着他这双很熟悉的淡黑色的眼,蓝清川也是这样,眸色浅淡,自带一种淡漠疏离,却没有这个男人的冷厉和气势。他想起蓝清川脸上的鲜血和青紫的脚腕,闭了闭眼睛,没有说话。
方逾钟的一席话说得很清楚,他离开时还是强调了他来的目的,“不要再与蓝清川有所牵扯,这是我的劝告。”他说的是劝告,语气却是警告。
窗外的雪光太亮了,他枕着枕头,视野里看到是一片让他晕眩的黑色。他无法凝神,又觉得头痛欲裂。
第69章 此情谁见()
正要闭上眼睛,骆杰赶过来了。他得知消息已经是昨日晚上,当夜就飞了回来。先前来看过一次,但当时寒洛宸还在沉睡中。只得匆匆回了家洗掉一身的风尘仆仆,了解了大致情况后,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又开车赶了过来。
“怎么弄出了这种事?连蓝清川都扯了进来。”他刚刚在医院门口与蓝清川的父亲方逾钟擦肩而过,那男人沉暗的脸色让他心口一凉。
寒洛宸本不愿说话,将头转了过去,又不放心,开了口,声音低哑,骆杰听了就皱起了眉。
“蓝清川的情况怎么样?”
骆杰找了椅子坐下,揉了揉眉心,“已经转回了她家里。想来不太乐观。”医院这种地方人多眼杂,方逾钟事事谨慎,自然不愿被媒体捕捉到丝毫。他叹了一口气,“找了护士问了,还没有醒的样子。”
“担心一下你自己吧,你家那边会怎么看这件事?”
他看到寒洛宸拉了被子,连头都盖进去了,他后来再怎么说话或询问,他一直是这样沉默抗拒的姿态。
蓝清川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睡在床上,还有些微薄的意识。周围太安静了,这样的安静让她心生恐惧。她极力想睁开双眼,可是总也无法挣脱这片黑暗。
李医生检查了一遍,缓了口气,“烧退了些,下午应该能醒。”她已经昏睡了两天了,受寒太久,当夜就发了高烧,带着一身的伤,难受得很。
期间方逾钟过来了几次,较之平常,他很少有这样忧心忡忡的焦躁神情。距离蓝清川上次生病的时间并不长,她身体太虚,很难承受得住。头晚发烧时候,急坏了一群人。来势汹汹的高烧很有可能烧坏脑子,后果严重,外加她抵抗力骤降的身体,大家都捏了一把汗。
远在法国的蓝宗荣很快就得知了消息,老人家愤恨且心疼,才刚刚为她过完成年礼,转眼就发生了这样的事。他向来是对方逾钟没什么好脸色的,近些年两人关系由于蓝清川的长大而稍有缓和,他沉了声音,“你是你的失误,方逾钟。”说完便挂了电话,方逾钟无暇顾及,他忙着收拾那些小世家。他亲自动手,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那一群人很快被送进了监狱,本就破落的世家,在经历这一次之后越发在城中无立足之地,且颜面扫地。
这件事对外是封闭了消息的,但不少人都已经知道,例如当事人寒家,可他们并未有所动作,因为在他们看来不过是一场毫无价值的闹剧。至于寒洛宸,他们的态度一向是冷漠放任,不管不顾。
寒洛宸身体底子不错,高烧已退,剩下的便是养伤,他吃了几棍子,又一直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外伤还挺严重。骆杰好奇他怎么不去看看蓝清川,难为耐得住性子,换做平时,应该早就急不可耐了吧。
“下午的时候醒了,你不去看看?不是担心得要命吗?”骆杰说话时,他正躺在自家的沙发上,阳光照着他的脸苍白透明。
第70章 心疼至极()
他粗哑着嗓子,“醒了就好。”声音很是难听,高烧之后,他的嗓子还没有恢复,时不时忍不住要咳嗽几声。
他是很想去见她的,想看看她伤势究竟如何了,可是又不敢去见她。
这一次,算他害惨了她,却疼在他心底。
蓝清川睁开沉重的眼皮,眼睛酸涩,看到了一群人,她父亲坐在床边的一张椅子上,低头看着一叠纸质文件,听到她咳嗽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