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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清川点点头,她执黑先行,慢慢两方都开始布局,厮杀。
骆杰看了几秒钟就走了,他向来不喜欢这玩意儿,打小就学,多年来却没个长进,老爷子咬牙切齿,骂他不成体统,他不屑表示,又不是每个人都像周绿知这样天分出众,结果又讨了一顿打。
“我去拿点喝的过来。”他打了个哈欠,那两个人却没什么反应。
他走了不久,室内便来了一群人,不请自来,眼神满是打量。这么大一个空间里,只有两个人不声不响地下棋,除了落子声,一点声响都没有。那两个女孩子,相比于她们,显得沉默低调,却招人眼球。周绿知气质清丽温文,她年纪轻轻已是卓越国手,周家书香大族,百年名门,这女孩子浑身上下却瞧不出惹眼的东西,她只戴了一只手表,还用得很旧了。而她们特意过来瞧的蓝清川自始至终都没有抬一下眼睛,她肤色过于白皙,穿着厚厚的大衣,似乎还带着病气,有些孱弱的感觉。
周绿知听到动静,分了些眼色过去,奇怪道,“你们是不是来错了房间?这里已经被包下了。”蓝清川停下动作,稍稍抬了下头,一双眼睛淡漠之中不起波澜,那是对着陌生人的眼神。
她们之中大多数人都是小世家出身,还没有见过蓝清川,却没想到竟然这样美貌,又这样气质不群。
有个女孩子掩饰一样地笑了笑,“只是难得看见你们两位,来打个招呼。”她们一群人不请自来,没什么礼数,本就理亏。
第54章 口不择言()
人也见着了,两位又在下棋博弈,没有招待她们这群人的道理。如果再待着不走,恐怕对她们的印象又要减分了。只得说了声打扰就要离开。这时却听见一声突兀的女声,带着些挑衅,甚至毫不客气,“听说姐姐上次病得不轻,怎么今天就有了精力跟人下棋?害得母亲和我白担心了一场。”
周绿知听得皱起了眉。蓝氏的事情她稍微了解,可蓝清川一个嫡派的正统小姐,哪里轮得到她一个来路不明身份尴尬的继女来叫板?她看了一下蓝清川的脸色,发现她面容如初,不动声色,眼神却冷淡至极。
方雪看着那张脸,心里嫉恨异常。只要有这个人在的地方,自己只能是被衬托得渺小卑微,犹如尘土。方逾钟曾警告过她们母女,私下里不准见蓝清川,唯恐她们对她有什么居心。
一众人面面相觑,但都有一种看好戏的心情,谁也没有走开,视线在方雪和蓝清川之间轮流移动。有这么多人在这里,方雪挑了修饰精致的眉毛,愈发口不择言,“你端着那么一副姿态给谁看呢?骆家的少爷不是亲自送你上来了嘛,我们都看见了。怎么样,跟我们说说呗,你回国时间不长,看样子献殷勤的倒是不少啊?”这番话尖厉而粗鄙,分明是针对她不世雍容的面貌。
蓝清川这一张脸确实招人嫉妒艳羡,再加上她平日里来的清冷沉静,还是有些不合群的淡漠的。可这番话却是不堪入耳,毫无修养,她们听了也只觉得分外尴尬。蓝清川身份尊贵,气质极佳,哪里容得这种过于玩笑戏谑的话,更何况她身边还有个周绿知,骆杰他表妹还坐这儿呢。她们只觉得今天的方雪失了常态,有些疯魔了。
周绿知啪一声扔了棋子,脸色极不耐,她一向温和宽润的眼睛带了斥责和厌恶,“骆家容你妄加揣测也就算了,连坏人名声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她的生活圈子简单单纯,从未遇过这种事情。
“我说的不对?你们不知道?蓝清川她妈,当年可是硬生生插足了我妈与方叔叔,有这样的母亲,蓝清川你不过如此。”方雪看到她骤然抬起了头,眼神凌厉,一双眼睛乌沉沉的,却像带了雪刃,“住口!”
这是极少数蓝清川正视她,带着这样明显的愤怒。
方雪被她极盛的气势慑住了几分,却不甘心想继续说下去,旁边的叶琳拉了拉她,示意她朝后面看去。
骆杰铁青着一张脸站在门口,隐忍多时的样子,他旁边还站了一个少年人,冷淡惊艳的一张脸,茶褐色的漂亮眼睛掠过她正看向蓝清川的方向,他的嘴唇抿得紧紧,整个人带着薄凉的寒气。
方雪吃了一惊,没有再说下去。
周绿知瞪了一眼骆杰,“这就是你找的好地方?这儿的老板是都不管事的吗?任由着人来闹?”她指了一指方雪,“这样的人以后不要放进来了,像吃错了药,粗俗无状。”
第55章 交谈交心()
她和骆杰都是极为护短的人,也从未敢有人当面泼过脏水,拿家族的荣誉来开玩笑。
她看了一下蓝清川,面沉如水,显然在极力压抑怒气,她甚至胸腔里漏出几声咳嗽。她的身体才刚刚休养好,未曾料到这样的事。
她站起了身,眼神冷冽如寒风,“你也配说我母亲?说出这样不堪损她名誉的话,我一定让要你付出代价。”她沉着脸,却一眼都不愿意看她,连这个房间也不愿意多待一刻钟。周绿知也受够了,连那半局棋都没有收拾,跟她一起走出去了。
这边的负责人才赶上来,下了逐客令。闹了这么大的事情,方雪在冰凉的空气里忽然清醒过来,越想越后怕。这件事要不了多久就会在圈内散发出去,不久就会传及方逾钟的耳朵。她这一举措完全是在自寻死路。
蓝清川一言不发地走在大厅,这边一个年轻的幕后老板也赶下来了,一顿赔礼,骆杰摩拳擦掌,拉他到房间去了,寒洛宸凝眉拦住,“那些人的名单留我一份。”骆杰点点头,接过话,“得找个时机好好教训一下。”
寒洛宸看了一下远处的蓝清川,眉峰拧起,长长的没入发迹。他皱眉片刻,露出一些笑,“一群女人没什么好对付,捏个由头告她们父母那儿去。”要整死她们的节奏。
他看中的人也敢说三道四,当他是死的吗。他冷着眉目,眼角眉梢都是不善。
好好的一次散心,结果不欢而散。骆杰和周绿知先回去了,以骆杰的性子,一定早早去处理这事儿了。周绿知扔了那会所的会员卡,数落她表哥,“你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一点儿也不经事儿。那地方下次不会再去了。”
“谁知道来那女人搅出个这事,我算是见识到什么是泼妇了。”他哼了一声,“这才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编排清川,还敢扯上小爷我,你没看见寒三的脸色。看我这次不弄死她。”
蓝清川坐了寒洛宸的车,她倚在座位上,一张脸绷得紧紧的,明显被触及雷区了。
寒洛宸直视前方,语气冷淡,“那种人的话有什么好在意的?左右一个神经病。”
她摇摇头,“我不能容忍她随口侮辱我母亲。”她的母亲蓝元歌,一个美好婉约的女子,倾尽全力给了自己生命的人。竟被这样一对不堪的母女诋毁污蔑。
他压了压眉心,此刻正是城交高峰期,路上堵得一塌糊涂。他干脆转了方向,选了另一条路,路面才稍微顺畅宽阔一些。他的手中松松搭着方向盘,茶褐色的眼珠里,瞳仁黑黑的,像停留了多少年的墨染。这双眼生得极好,这样灵透鲜活,不拘于故。
他说,“找个地方吧,跟我说说你的故事。蓝清川,只要你肯讲,我就愿意听。”他望着她难以平复的蹙眉,连她深深浅浅的呼吸声都刻进了心口,“我们是一样的人,都深知煎熬与孤独。”
第56章 像火又像冰()
他们将车停在路边,两个人并排行走在光秃秃的法国梧桐路上,蓝清川带着手套,指了指一处树下的长椅,“我们坐那边吧。”这里是一处人迹罕至的公园,周围全是高大的树丛。行走其间,仿若与世隔绝。
蓝清川呼了一口气,白色的热气很快扩散在空气里。她双手撑着下颔,眼睛微微凝住那白色水汽,有些失神。
她说,“这种季节太过寒瘦,母亲和我都不喜欢。可我却出生在这个时节。”寒洛宸看一眼她,她的睫毛纤长优美,上面凝结了透明的水珠儿。
“有个老先生曾对我说过,执于旧时,必为自苦。”有个密友跟她说,蓝,你什么都有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她答不上来。总觉得那些答案太过任性,又过于矫情。
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再深刻的伤疤也应该淡化,而不是流血。
可是她一想起母亲,还是难受到咬紧牙关,多少次她幻想,若是母亲还在,若是时光倒流。她不得不去承认,她太过孤独,像一个人的星球。
这般沉默的流年里,她太过渴求的那一点温暖,站于高处,却触碰不得。
“我反复思索这句话,可我若没有回忆,岂不是连那仅存的一点念想都没有了?”她看着前方白白的一片,闭了闭眼睛。
“蓝清川,这有什么好思考的。不想放弃,那就爱痛交加,全盘承受吧。你不就是这么做的,所以才有了现在这个样子。”他看她一动不动撑着手掌,像谁也进不去她的世界。
这少年学了她的样子,托腮望着前方,跟她挨得很近,语气轻飘飘的,“有些事情想那么多干嘛,对我来说毫无用途。过去了就算了,我只看到明天。”他一如以往的嚣张肆意,明明也深深害怕孤独,却活得这样鲜活任性。
蓝清川笑了笑,“跟你说,还不如烂在心里。”他真真瞧见她淡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些笑意。便松了口气,将手收回来插兜里,还支起了腿。
“我见过你爸爸。”他回首看一眼她的脸色,并无异样,安静的聆听的神态。“他跟你一点也不像。长了一副坏人的嘴脸,还好是不笑的样子,要笑起来,绝对是笑里藏刀。”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家那老头也这样子。”冷冷的很不屑的语气。
蓝清川不置一词。方逾钟一直是记忆里苍白阴郁的样子,这么多年,他未曾改变。
“蓝清川啊,要多亏你母亲,将你生成了这个样子。”我喜欢的样子。他弯了眼睛,“听你的口气,应该很温和,跟我妈完全不一样。”
“小时候,不知道做了什么,惹得她很不高兴。我那时很不服气,喊了她一声‘womanhitler’,被她刮了一耳刮子。”他自嘲着一哂,“可我又偏偏最像她。”也许是过于像她,在他没有达到她的期望时,她才会那样惊怒至近乎歇斯底里。
第57章 雷霆之怒()
蓝清川听完,没有作声。这个少年将自己掩藏得很好,明明心里冷得孤独积雪,外在却炽烈盛放如骄阳。
“怎么样,找到平衡了吗?”他说,“你的母亲能够成为你珍藏爱惜的宝贵记忆,而我的家人带给我的只是苛求和痛苦。可我还是活得好好的。”他满不在乎,却一字一顿。
他的确活得很好,有着她缺失却很羡慕的洒脱随风。而自己,却一直在沉痛和寂静中徘徊,不是离不开,是不愿离开。
蓝清川许久才开口,“寒洛宸,还好能够遇见你。”在那个樱花红透天际的早晨,时节正好。
他扬着如初的精致的眉梢,茶瞳里碎碎的都是这一刻的雪霁光晕,沉沉的,也含了笑意,“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蓝清川。”
方雪在家里毫无精神地跟钢琴老师学完了今天的课程,母亲芝净柔面色晦暗地推门进来,眼神扫到她身上,方雪心里一跳,知道事情闹大了。
芝净柔勉强振作将老师送了出去,转身便关上了方面,声音很大,恨铁不成钢,“真是愚不可及!”
“妈,”她咬了咬嘴唇,辩解道,“我看到蓝清川,实在忍不住……”她还没说完,芝净柔就扔了一张纸扇到她脸上,“蓝清川什么身份,你当着那么多世家跟她作对,尤其还有周骆两家在旁,得罪了他们,你够拿什么去给人家赔礼道歉的?”
方雪讪讪捡起那张纸,是上次那家会所里由于她们闹事而开出的罚单。金额震了她一下,她强压着恐惧,满不在乎道,“就这点钱而已,又不是赔不起。”芝净柔听完就一个耳光扇了过去,她修饰精致的脸上毫不掩饰怒意和愤恨,“我怎么养出你这个蠢货!跟你那没有出息的老子秦左一样,都是个眼皮子浅的。这些钱确实不算什么,可你知道背后操作的家族吗?这次你是彻底将我苦苦经营的人脉给断掉了。周骆两边绝对不会放过我们,连同他们的党族世家。这事闹得你方叔叔已经知道了,你还要什么好说的?!”
方雪握着顿时红肿的脸颊,恨恨地瞪大了眼睛,“都是蓝清川的错,谁知道周家关系跟她这么好,还替她来报复我!”
芝净柔又一巴掌将她掀翻在地,几乎是失望愤怒至极的表情,“那也是她的本事,你怎么找不出一两个这样的世家来给你说话?!平日里让你跟圈内人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