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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彦哲深深蹙眉,“你乖一些,cherry!”
他很久不叫这个名字了,他一直叫她的小名,蓝清川怀疑他连个小名也是算计在内的。他让她乖,可他怎么不想想,这么这么多的日子,她从来也没逃过他的手心,一直被他乖乖算计和盘弄。
她抱紧了肚子,我的宝贝,我的冬玙,这就是你父亲,一个心机叵测精于算计的男人,一个真正的,冷酷无情之人。
欧彦哲终究没能带走她。他终是烦了,厌了,在她这点根本够不及威胁的执拗和对抗下,他应该是觉得实属浪费时间,十分没意思。
他漠然着一张脸走了,留下来他的人手监视整个大庄园。
她被完全控制,被监禁了。
蓝清川看着墙面的挂钟,滴答滴答,每一下都划在她的心上。让她深深惊恐的,除去欧彦哲不着痕迹的筹谋算计,她最担忧的还是她舅舅现下的安危。
她强撑着精神站起来,一步步踱到书桌后。她躺倒在椅子上,疲惫地喘息。等到她姆妈回来时,她才恢复了一些气力,可这骤然一些光亮也逐渐在她眼中黯淡了。
“白兰度先生说,他会立即去查。先生遇袭的事情,包括桑铎少爷,都不清楚。”
没有什么比眼下情况更可怕更糟糕了。欧彦哲封锁了一切有关的信息渠道,她根本无从着手。白兰度家族是能探听情况的唯一渠道了,而作为教父级的人物,竟然没有听到任何风声,这显然出乎意料。
这一场袭击,来得迅速,突然,有效,一击即中,干净利落。
她仔细串联着有限的线索,这样的手笔,绝对是宫家,是宫池若,不是他手下任何一个。他亲自动手了,他不会放过她,卷土重来。
这样的预谋显然早有打算。乔治爵士功亏一篑,欧彦哲若没有迅速搜查到波尔多,她恐怕早成了宫池若的囊中之物。可对于宫家,欧彦哲没有向她透露半分,他明明知道宫家复仇在即,反而顺其自然,眼睁睁看着暗火烧去她舅舅蓝元礼那儿。
那她蓝清川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是什么呢?一颗颇为重要的棋子,一个决不能弄丢的诱饵。
乔治那时候,欧彦哲抓准了时机,已经开始布局了。
他到底要做什么。
蓝清川扶住额头,眉心皱起。这些线索里,她仍未抓住关键。信息有限,她只能猜测和臆想。她只觉得面前张开了一张大网,令她窒息一般昏眩。
她焦躁了数日。这里是她长大的地方,却因欧彦哲的干预,使她终日受困。
姆妈比她还要焦虑,望着她的肚子说,“再大的事情,也没有孩子重要啊。”她端来餐食,蓝清川看着哪些汤汤水水,却毫无胃口,甚至想要呕吐。
短短几日,她便消瘦了。孩子在肚子里闹腾不止,像能感应到她的情绪,越发不安起来。蓝清川摸着肚子,苍白着一张脸,喝下了一碗燕麦粥,问她,“白兰度那里有消息吗?”
她一天问好几遍,姆妈都只是摇头。就像这唯一一个联络点,都石沉大海,了无音讯了。
蓝清川以手掩面,几乎崩溃。
“我想一个人静静。”
第486章 命运()
整个局面已成死局,她察觉太晚,早已挣脱不开,无法撼动,只能任人宰割了。
空阔的室内如今只剩下了她一人。她长久地静默着,默然地看着这间书房。
这是她舅舅蓝元礼最惯用的书房,有时候他回国,他们经常在这里下棋,说说话。她面前桌下,就放着那张棋盘和棋子。
前不久的时候,才刚刚通过话,承诺这几天会回来,看看她,看看她肚子里的小宝贝。
可这才过了多少天,就似乎一切物是人为了。
蓝清川喘息几声,站起身,打开了桌下的保险柜。
她这小半生,命途多舛,离她想要的安稳生活太过遥远了。她伸手摸了摸躺在里面的一把小手枪,冰凉的触感,却意外地让她平静了下来。
她现在能相信的只有自己了,也只有自己才能保护自己。
临近傍晚的时候,日暮昏沉。她换来自己的管家和姆妈,将自己的安排说给他们听。
管家显然不太明白,这个时候给他们一众人放长假,毕竟庄园就是他们的职责,也是长久以来的第二个家。
正因为不明白,蓝清川才要这样做,以避免快要到来的这场预料之中的大风波,以免池鱼之殃,成为大势力间博弈的牺牲品。
“小姐,发生了什么?”管家摇摇头,对这一切发生了的及尚未发生的事一概不知。
这样才是最好的。
蓝清川勉励笑了笑,看向自己的姆妈。女人苍白着一张脸,她是知道一些事情的,但她一直保持镇定和缄默。
“我明天便回蔷薇城堡了,很长时间内不会回来。庄园空着,也没什么要紧事。你们正好放个假,陪家人出去走走玩玩。”
她脸色太过苍白,苍白中又透着不协的坚定和冷静,让人察觉不出什么。
管家听了吩咐便下去布置了,而她的白人姆妈却一直留在这儿。
“我们一众人都走了,谁来照顾你呢?”女人连连摇头,“不要找借口了,我还看不出来吗,塔塔?”
蓝清川长长地叹息。怀孕时候最忌忧思,她这几日,憔悴了太多。
“姆妈,你也走吧,情况比你想得严重,我不想你出意外。”她微红着眼睛,“阿公去了,舅舅下落不明,你是打小就照顾我长大的,就是我的家人,我身边就剩你一个亲人了。”
“小姐,你让我怎么舍得?”女人哭泣起来,“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蓝清川掩住眼眶,“姆妈,你别哭,走吧,我们都能度过这次危机的,你不要让塔塔为难,好不好?”
第二天的时候,庄园内院走了大半的人,整个大庄园更加空荡了。欧彦哲是留了不少人手在这儿的,庄园内也有被收买的仆从,以监视她的举动进行一五一十地汇报。这些蓝清川便不在意了,宫家的人,怎么可能会受制于这点不足称道的力量。众目睽睽之下,他们都能顺利带走她。
夜晚是最利于行事的时候,因为猜到了后续,蓝清川才能这样面不改色地坐着,以冷静冷漠到麻木的状态,缓慢地剥一颗柚子。
圆月如银盘,月光甚亮。
她孤身坐在庭园,已然清楚自己的命运。
第487章 为饵()
柚子剥了一大半,细长的影子拖曳到她的余光之下。她擦了擦手,将指尖红色的果肉抹去了。脖子上终于抵上冰凉,她的动作依旧有条不紊,甚至微微勾出嘲笑来。
“为什么不选择狙击,还要跟我面对面?你不知道我有多厌恶看到你这张脸吗?”她抬起头,将柚子扔到果盘里。
“放心,他们都在呢,只不过我想跟你叙叙旧,初漓。”男人低沉地笑了,月光下赫然一张刺蛇的鬼面,“我更想亲自动手,用这把刀。”
刀锋越抵越深。
蓝清川下意识护住肚子,笑了,“我真没想到是你来,你真是阴魂不散,宫楠木。”
许久未见,这男人的眼睛,脸孔,已经趋于疯狂,只差那一步,就崩坏了。
“这是主子的刀。用它来了结你,真的是再适合不过了。”
他嗬嗬地笑起来,像一扫心中沉积的阴霾,混着风吹树梢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很快他收住了笑,因为这点声音让他察觉了不自然。
“你布置了人手?早知道我要来?”
蓝清川不做声,看来欧彦哲已经布下了网,他算计得分毫不差。
“来再多人,也难伤我一丝一毫。别人不知道,你还不清楚吗?做这种蠢事!”他脸色一沉,戾气甚重,刀刃之下,她的脖子缓缓淌下鲜红的血液。
她脆弱得像随时会被折断脖颈的白鸟,表情却始终冷淡。
欧彦哲布了网,就不会有漏网之鱼,必然布局缜密。
宫楠木对危险的嗅觉一向敏感,他像是失了捕捉猎物的乐趣,迅速地将刀锋一转,下一刻,刀尖便能刺进她纤细的脖子。
枪声在此刻乍起。在这片她成长的乐土之上,终于染上了鲜血和硝烟的味道。
宫楠木膝盖重了子弹,单腿跪地,刀刃从脖子滑到了肩膀,留下一路血迹。他自然不会放过到手的猎物,正要刺上第二刀。
狙击失了效力,很显然这里被清洗了。蓝清川怎么可能束手就擒,抬起一脚,狠狠地踢中他的胸口。却没想到,这男人分毫不动,犹如最坚固的铁塔,连退后一步都没有,一手握刀,一手狠狠地握住了她的腿,将她一把掀翻在地。
蓝清川抱住肚子,后脑狠狠磕在地上。
他阴鸷已极,如同被刺激袭击的野兽,眼瞳里充满了可怖的血气。宫楠木杀气逼人,一把扼住她的脖颈,将她一把从地上拖起。
又是一枪,射中了他的臂膀。他震了一下,仍然牢牢扼住她。
她冰凉地,沙哑地笑起来,“你中计了,显然这是个陷阱,为了抓捕你这头恶兽。”她话音刚落,周围已静悄悄浮现一批人,这是军部的力量,黑洞洞的枪口朝着他们。
只是蓝清川没想到,欧彦哲竟亲自过来了。他永远是过分平静的姿态,一切如他所料,算无遗策。
蓝清川恨极了他的样子。
众人重重拥护之下,月光将他的面孔照亮。那一双沉蓝的眼睛在触及蓝清川鲜血淋漓的脖颈之后,越发晦暗,连月光都难点亮。
“Cherry,我给过你机会,只是你不听罢了。你看,跟我对着干,你没有好处的。”
他冰冷的嗓音复又响起,他转向宫楠木,“把人放了,你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第488章 再遇()
蓝清川感觉他的胸腔震动了几下,疯狂地笑起来,几乎是开怀了,仿佛很久没有这样让他觉得高兴的事了。
“被利用成这样,嗬嗬,初漓,不如跟我一起去死。”
宫楠木将刀刃更深地勒进她的脖子,挟制着她往前走了两步,一手迅速地掏出枪来。
就在这一刻,欧彦哲令下,狙击手却射偏了。风向突然大幅翻转,一瞬间枪声不绝。蓝清川心下惊疑,双手摸索着伸向衣内,兜里是她放置的小型手枪。
局面一时间陷于混乱,宫楠木枪击几个人后,破出了一个缺口。她被扼住后退掩蔽,宫楠木中了枪子,行动依然迅猛狠准。
蓝清川腹内绞痛不止,她眼前几欲模糊,烈烈风声中,她没有忽略脖颈上力道骤起的压制。她在那一瞬间,疼痛刺得她几乎欲死。
宫楠木不欲拉着她这个累赘了,再拖下去,他便真无可逃脱了。
一声枪击骤响,血花炸裂在蓝清川的眼皮之上。她动动嘴唇,看着她姆妈向她跑来,在这片硝烟之中。
宫楠木被打中了,正好是他拔刀相向的那只手。他发出一声嘶吼,反握住刀柄,将它狠狠地朝后掷去。
“不!”
蓝清川嘶哑地喊叫:“不!”
就在短短一瞬间,来不及眨一下眼,一击即中。
女人捂着胸口倒下,眼睛温和地望着她。她的小姐,从小到大,从未受过半点苦楚。到了现在,她怎么可能还看不明白,自家姑爷,权势煊赫的侯爵朗格拉克,拿她宝贝的小姐当做诱敌的饵料。
老爷去了,先生不在,只剩下她孤零零的小姐,自己若真走了,还有谁能来保护她的小姐。
蓝清川拼命挣扎,想向她跑去。
宫楠木没这个耐心,将她一把推倒,血淋淋的手换成枪。她已看不清前方,到处是血红一片,她能感受这个他的恶意,也能确实感受到整个世界的恶意。
她迅速摸出了那把防身的小手枪,几乎是憎恶地抬起头,扣动了扳机。在那个瞬间,她看清了宫楠木疯狂可怖的眼睛,还有那决然憎恨的表情。
“去死吧。”
一股极强的冲击力道袭来,她紧紧扣着滚烫的手枪,陷入巨大的黑暗。
她至始至终没有再看过欧彦哲一眼,这片她未能料及的混乱之中,不知他是否料到。她自然不会去想也想象不到,这一刻欧彦哲惊惧至极几欲破裂的表情。
蓝清川小产了,身下血红色一片,她的脸色惨白至极,甚至疼痛到扭曲。这样的状态,不知她能承受和忍受多久。
她被在一片黑暗中,由一群人拥簇挟持着,送上了飞机。
宫池若再次见到这个女人时,她浑身裹着血被抬进了德林苑,已然是虚弱至极。他不知道她是否还有意识能看清他,她连叫声都逐渐微弱,已经失了当初反抗他时的任何气力。
命运真是好轮回,她怀着别人的孩子,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