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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遍体鳞伤,他们都足够坚强,他们都利落地放手成全,好看着对方安稳地走到远方。
如今想来,那一段日子让人甚是怀念。没有宫家宫池若,也没有朗格拉克的欧彦哲。
寒洛宸近来如何呢?很久之前,他还是那样一个鲜活明艳的少年,最后一次见到他,只看见他满心满眼的苍白疲惫。与她自己,一模一样。
岁月如此,命运如此,如此残酷对待,却谁也反抗不能。
要是世上有如果,也许他们不会走至今日地步。但是,没有假设。
第402章 躲避不得()
从蓝氏大庄园躲去了海边,没有了欧彦哲时不时的叨扰,这日子是过得顺遂多了。
这一片是海景别墅,由家族投资,数年前建成。在盛夏季节,游人不少。蓝清川的别墅在更远的地方,依势而建,自巨大落地窗边俯瞰,碧海,金沙滩,以及岛礁,游人不绝。
因不经意想到了寒洛宸的事,她心情低落了一段时日,又不能让她姆妈察觉,便迅速收起了那些外露的情绪。
终日无所事事,蓝清川从琴凳上站起身,苏菲姆妈正好端来了杏子酪。她坐到床边的粉缎长沙发里,吃得很欢。
人们说,人闲长头发,她坐在窗边,风一吹起,耳边长发便鼓起,长长的一段,带着稍稍拳卷的弧度。
于是苏菲姆妈便有了工作,给她剪了个齐肩的新发型,发尾整齐,端庄漂亮,人看着也精神了不少。
姆妈总说她漂亮,就连自己病得嶙峋苍白时,也这样说。在她眼里,她总是灵秀好看的。这是一种安慰和祝福,她相信她能够战胜病痛,从那段灰败里走出来。
蓝清川拿着镜子,她不知道病痛时自己是什么模样,可知道病成那样必定是不好看的。姆妈不愿意她看,她自己不提及,其他人也不给她配置,那是怕她难受。
如今,她看着自己,却没觉得有多好看。长了年纪,眼里却越发没了神采,只剩一脸的苍白缄默。
在苏菲姆妈看来,却已经是好了很多了。她也对着镜子,拿着一柄象牙梳子给她梳理头发。
“多笑一笑啊,会更好看。”
于是蓝清川便转头对着她一笑,有些亲昵的,逗笑的意思。
“你呀。”苏菲便无可奈何了。
转眼过了一个多月了,蓝清川恍若未觉,直到某天忽然翻了报纸,发现日子过去这么快。
要是可以的话,她希望一直呆在这里。
这天她还在睡着,听到外面传来车辆的动静。因着窗户还开着,飘来一阵海水苦咸中混杂汽油的味道。
蓝清川皱了一下鼻子,掀开被褥走到窗边。
窗幔飘飞中,她低头看去。
这是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那辆宾利停在她的小花圃旁边的石子路上,那金发男人弯腰下了车,倒是惊了她姆妈,正要将人迎进来时,那男人似有所感,抬头朝她望了过来。
蓝清川对上了那一双沉蓝的眼,他以那样镇定,势在必得的姿态找到了她。而她穿着单薄的睡衣,头发凌乱,毫无防备。
她在那一刻明白,这里平静的日子,就这样结束了。自此以后,她挣扎不得。
欧彦哲是过来接她回去的,让她有些诧异的是,他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没有司机,也没有管家。
姆妈很高兴地将他放了进来,偌大的房间里,只留下他们两个人。
蓝清川披了一件开衫,没有想好用什么表情去对他,就连简单问候,都冷漠而艰涩。好在欧彦哲不介意,他抬眼打量完她的房间,视线便落到她身上。
“cherry,我给你的时间不短了。”他这样提醒她,还是一如既往,带着目的而来:“这不是能够躲避的事情,我们说好了。”
蓝清川看着他冷笑,“我知道。”
她的不悦却是显而易见:“我并没有躲避。欧先生,这关乎我的家族名誉,请注意你的措辞。我们的婚事,我既然那时答应了你,便言出必行,不会反悔。”她说得果决严肃,一张脸绷得很紧。
第403章 迎接()
欧彦哲被她顶回来,也没生气,似笑非笑地瞅着她:“你不用这么防备,我并非今日便接你回去。”
蓝清川一脸不信任。
“海边景色很好,我在这里多陪你几日。”他说得恍如施恩,表现出善解人意的样子。蓝清川厌恶透了他这副嘴脸却又无力驳回。
“这样你满意吗?”他瑕疵必究的性子,自然不会让蓝清川在嘴上讨到便宜。他自顾自说道,“我觉得甚好,再过几日,玩够了,便接你回去。”
蓝清川很生气,可又不能真的跟他吵起来,便别过了脸去,不愿意理睬。
只不过欧彦哲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了,他几乎是以逗弄他的小未婚妻为消遣,乐此不疲。
“换好你的衣服吧,cherry,我在外面等你。当然,你不介意的话,你也可以穿着睡衣陪我出去散步。”
苏菲姆妈进来的时候,看见她家小姐一张脸都红了,看上去,是被气的。
欧彦哲好整以暇地坐在小客厅的牛皮沙发上看今早的报纸,蓝清川下楼时脸色已经恢复如常。她没给他什么好脸色,去了餐厅用早餐。
“大人,你要吃些蔓越莓小饼干吗?”姆妈无奈,晾着欧彦哲总是失礼的,便上前去问:“是今早刚烤好的,味道很好。”
欧彦哲看一眼餐厅的位置,抬头一笑,“谢谢,我已经用过早餐了。”
蓝清川的独处时光在欧彦哲的干预下结束了,她并非情愿,却又无可奈何,而他却享受这种她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入秋以来,阳光照旧盛大,海面依旧蔚蓝,游人也依旧众多。他们走出了别墅区,临近海滩来来往往都是人。蓝清川与欧彦哲并排走着,她行事一向低调,倒是欧彦哲样貌过于显眼夺目,不少人都认出了他这位朗格拉克史上最为年轻的侯爵大人,顺带着蓝清川也受尽了打量。
欧彦哲的名人效应实在很大,又因着他那一副欺骗人的温和雅致,人们要求与他合影,请他签名。他笑得不显山露水,只道是休假,私人时间不愿多做逗留。
蓝清川看他笑容端好,不免替他累得慌。
走了这么久,两人之间也没有说过话。海岸高处修了瞭望台,他们便往高处走,栏杆尽头是一座白塔,已建了多年,走近看,塔身有海风腐蚀的痕迹,蓝清川来过好几次,但这里风大,不能待太久。
她紧了紧身上的小披风,俏丽的流苏格子,风一吹就飘起,连带着丝绸长裙也跟着起来。
“你这头发,修剪得不错。”他双手撑在防护栏上,难得夸奖一句。
蓝清川摸摸发梢,齐肩,随风散在脖颈处,看着清爽秀丽,露出一段脖子修长雪白。
她看着远方的海岸线,在那一头,天空蓝色已深。
欧彦哲侧头来看着她,她不浅不淡回了一句:“这是姆妈的功劳。”
两人间距离离得近了,她不可避免地注意到了他那头留长的金发,也是齐肩的,端整地束着缎带,发丝在晨光下熠熠,看着柔顺而好脾气的样子。
蓝清川笑了一下,他可算不得好脾气。
第404章 逼迫()
“你笑什么?”
她转移话题,“你这样的头发倒是少见。”
法国男人浪漫而多情,留着金发或蓄着胡须的倒是见过,但总没有欧彦哲这样的风度气势,也不及他的好相貌。
欧彦哲又听她接着回敬一句,“是留着当诗人吗?那倒是不称你。”
他似笑非笑,“那你觉得我应该是怎样的?”
她弯唇:“具有欺骗色彩的政客,又是个了不起的商界人士。”在政商界周旋平衡,他这副优雅的皮面定是欺骗过不少人。
“这句话,我就当是你的夸奖了。”他不着恼,看着又有修养又有肚量。蓝清川见他一把扯了束发的缎带,半长的金发一下随风散开。他敞着衬衣的领口,比之平日的端肃,多了几分恣肆洒脱,像是挣扎开了束缚。
“这头发,是为我祖母留的。她自年轻时崇拜过的一个历史英雄,年老了仍然记得,尤其喜爱他那把半长的金发。只不过她年纪大了,头发也白了,又从我这里找到了乐趣。”
“你没有办法吗?”
“对,我一向拿她没有办法。”他朝她深深望来一眼。
蓝清川自然是知道他祖母的,半世纪之前功勋卓著的女亲王,现居洛特省兰珀宫金色大殿,印象里一直是位不苟言笑分外严肃的老夫人,绝没有欧彦哲所说的这些傲娇习性和稍嫌古怪的癖好。
蓝清川对着他望来的那一眼,漠然道,“爱莫能助。”又瞥了眼他夺目的金发。
欧彦哲忽然往她那边走了一步,两人之间距离更近了,她警觉退后一步,抬头看他眼里漾开的笑意。
“你在幸灾乐祸,cherry。”他肯定道,停了一下,将手里的缎带递给她,“不过我很乐意与你分享我的往事,你可以多了解我一些,当然,我也很愿意听听你的故事。”
蓝清川握住缎带,受到他的眼神示意,她皱了一下眉,“下不为例。”
缎带是深蓝色的,跟他眼睛相同的颜色,配着一头金发,挺好看的。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缠着缎带的手在他衣服上拍了一下,“你低下来一些。”
欧彦哲便依言低头,甚至微微弯了一下腰。若是以前,他从来不会做出这样的动作,因为在他所受的教育里,这意味着失败和低人一等,以他的自尊,绝对不会也不容许这样做。
可对于蓝清川,他总是有异常的耐性,甚至几次三番对她破例。
可这小姑娘,却置若未闻,态度冷淡,总也捂不热,哪怕现在近在咫尺。
蓝清川用手指粗粗梳理了他的发尾,她不会绑多么精巧复杂的结,只大概绑成了他原先的样子。她大致看了一下便放了手,退出他的包围,那段金发便松松垂在他左肩,还是一样的端整。
欧彦哲没有去看,他却微笑着表示满意。从两人的背影来看,倒像是两人拥抱在一起。
蓝清川觉得这样的距离有些危险了。果不其然,他又是一低头,在她唇边落下一吻:“谢谢。”
她惊得后退数步,浅淡的眼珠稍稍瞪大,“我觉得,我们还没有到可以做出这样亲昵动作的时候。”
第405章 出嫁1()
过了很多天后,蓝清川仍对欧彦哲那一番话心有余悸。
那时候的男人又逼近几步,直直地将她逼近到退无可退,直到腰部接触栏杆,她的姿势吃力,背部依然超出栏杆,外面看来有一种腾空又危险的感觉。
欧彦哲不放过她,两人的距离咫尺之间,他勾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在她讶然之际逼近,吻上的她的唇。这样的距离,足以看到她眼里的震诧异,戒备,防范以及不适感。她无法忍受,却推不了他,被紧紧所在他怀里。
蓝清川听他说,“我其实想要的是这样,吻你,不仅仅是额头,唇边,手背。”
他一双沉蓝的眼是他生得最好的地方,纯粹的颜色,又是绝佳的伪装,蓝色深沉,就像远方的天,就像深海的水。
“我已对你许下诺言,我要索取相同的分量,我等不了,cherry。”
他高高在上,他对她势在必得。
蓝清川从他那双沉峙讳莫的眼睛里读到了这个讯息,几乎让她不寒而栗。他以上位者和支配者的姿态对她说:“你是我的。”
他身处高位,哪怕面上再怎么柔和温文,也掩饰不了内里的霸道张扬,似乎他本该如此。在他所受的教育里,强取豪夺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并不重要。他并不在乎蓝清川的感受,也不在乎这是否让她不适,让她难堪。
蓝清川越发冷漠,她冷声对他,“我是一个个体,欧先生,我是一个人,我不是你的,不是一个物品。”
“请你收回你刚才的话。”
至于欧彦哲当时的回答,那已是后话。
红枫开遍的时候,蓝清川披上了嫁衣。这天的天气明朗,空气中都透出一股甜蜜的芬芳,其中尤是桂花的味道最为浓厚。
蓝氏大庄园里,种了很多桂花树,如今花都开了。
今天她睡了很短的时间,自凌晨便开始梳妆,按照大庄园的传统,嫁女有很多繁杂的事项。她不知道母亲出嫁时是如何,大概境状是相同的。
她被围在中间,一群人对她上下其手,从头到脚,她不堪其扰。
这场婚礼,自始至终,她的舅舅蓝元礼都是不满意的。
他半月前才回,还未有充裕的休息,便开始着手她的婚事。虽说欧彦哲不让他满意,可蓝清川却是他最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