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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荷不甘心的咬了咬唇:“宫里不太平和您有什么关系?公主,您便是性子太好了,若是换做别人,只怕不能这般放过她呢。”
“她是我的四姐,我不放过她,那要如何?莫非还打了过去不成?岂不叫人看了笑话?”
绿荷一时无声,只是不甘的努了努嘴:“您是皇后娘娘的心头肉,她不过一个不受宠的公主,却也这般编排您,也实在太拂您的面子了。”
纳兰雪裁下几朵花枝递给绿荷,半是感慨半是无奈的说:“胡说什么呢,这宫里什么受宠不受宠的,还不都一样吗,都是身不由己罢了。”
绿荷一时不能理解,只能不解的望着她。
纳兰雪回身笑了笑道:“回去寻个花瓶,把它放好,这次用些五皇兄带回来的山泉水,想必它们能多活几日呢。”
绿荷蹙了眉,不甘心的跺了跺脚:“公主,您的性子也太好了些!”
第25章 妾不悔()
柳府的花园在后院,还是柳老夫人住在这边的时候吩咐建造的,园子的景致与芳园有几分相似,到了夏季,姹紫嫣红,蜂蝶飞舞,美不胜收。
柳嫣站在树荫下瞧着柳婉儿扑蝶,她那身影比蝶儿还娇俏灵活几分,一会指挥着珠儿、芙蕖去拦那蝴蝶,一会又自己去追,不小心蹭了花、踩了草,鞋子上沾了泥土却也不去在意。
满园唯有她的笑声,仿若银铃。
柳嫣最喜欢看她这般无忧无虑的模样,前世柳婉儿嫁的远,也不晓得,嫁到那边是否也有这般无忧无虑的时候。
指尖搅着团扇下的穗子,柳嫣深深呼出一口气,所幸她还能再见到婉儿这天真烂漫的模样,所幸她有了前尘教训,今生,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叫婉儿吃苦受罪了,不能叫她死的那般凄凉。
“姐姐,我抓了好多蝴蝶,好漂亮啊。”远远地柳婉儿举着网兜对她喊道。
“嗯,那你再多抓一些,我给你泡些茶,等会你渴了来喝。”
柳婉儿也不答话,就追着一只蝴蝶跑了。
在树下的石墩上坐下,柳嫣倒了一杯茶轻轻的抿着,目光不经意的在树上一扫,忽见树根下印着一个鲜红的血掌印,不禁心头一紧。
这花园因是当年老夫人居住的地方,图个清静,因而离她们住的地方有些远,自老夫人离开之后,这里便鲜少有人来了,这里怎么会忽然出现一个血掌印呢?
柳嫣缓缓蹲下,仔细打量着,那掌印虽不太清楚,但很明显是新印下的,泥土上和旁边的草叶上,还染着些许血迹,草木很明显的有被压塌的痕迹,应是有人从这里走过的。
她远远的看了柳婉儿一眼,见她和几个丫头玩的高兴,便也不去理会她们,自己顺着那血迹寻去。
拨开层层的花草,柳嫣心中一震,身子猛然一僵,面前趴着一个人,粗布麻衣染了血红,瞧着触目惊心。
这人是活着还是死了?柳嫣下意识的去找跟着她的侍卫,这才想起因这园子是太奶奶留下的,是以那些侍卫未曾进来,心里不禁叹了一句,平日里晃来晃去,用到他们的时候却没一个有用的。
看这人的模样想必已经是凶多吉少,应不会有什么危险,柳嫣便壮起胆子将这人翻过来,想看看样貌。
却不想自己刚刚一动,那人先有了动作,他猛然抬起了头。
柳嫣只觉得一股阴冷之气迎面扑来,叫她心中一颤,竟不自觉想到了遍地尸骸的景象,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后退了一步。
那人浑身浴血,已经极是虚弱,看她一眼之后便又趴了下去,好像没了力气一般。
柳嫣惊了一跳之后,渐渐镇定下来,轻声问:“你是谁,怎么会在这?”
那人没有回答,不知道是又晕过去了还是怎么回事。
柳嫣轻轻拂开他脸上的乱发,细细一瞧他的模样,不禁瞪大了眼,玉手更是立刻握的紧紧的。
居然是他……
她下意识的看向在远处扑蝶的柳婉儿,记忆忽然就串联了起来,心说,莫非当年婉儿便是在这里遇到了他?所以才会……
这样一想,柳嫣立刻慌了起来,下意识的就想拽着婉儿逃出这园子,跑得越远越好,可是这个人……这个叫她国破家亡的人……
不能留!
柳嫣左右看了看在层层花草之中找到了一块巴掌大的碎石,看上去像是石桌的一角,棱角分明,坚硬异常。
她握紧了石头在他的头上比划着,高高的举了起来,心里仿佛有个声音在说,杀了他,杀了他的话他们的命运就都能改变了,柳家的命运、鲁家的命运、镜月的命运……所有的人都能改变了,再也不会那么痛苦,再也没有那些尸横遍野的场景,再也不会有那么多家破人亡。
一时她恨不能敲下去,可是瞧见他身上的血迹,又有些犹豫起来,她见过很多死人,可从来没杀过人,有些不知如何下手。
那人呻吟了一声,微微睁开了双眸:“你要杀我?”
他的声音细若蚊虫,带着些许沙哑,若非她离得近,只怕是听不到这声音的。
有泪珠滚滚落了下来,她颤抖着声音问:“你为什么要那样对她?”
前世的时候,这个人是西凉国最厉害的王,他不止大刀阔斧的进行了改革,更是在称王十年之后对镜月发动了战争,那一场三国混战,生灵涂炭,尸横遍野,镜月险些灭国,最后只能向西凉俯首称臣,方才获得苟延残喘的机会……
这样一个人娶了她的妹妹柳婉儿,最初的时候,她也听说过婉儿过得很幸福,可一直没有身孕,等到有了身孕的时候,已经是国破家亡,婉儿没有生下那个孩子,西凉宫里传出的消息是欧阳桀拿她祭旗,可柳嫣清楚的知道,柳婉儿是自杀的。
因为那个时候,是她亲眼看着的,眼睁睁的看着婉儿一剑刺入自己的肚子,死在了他的怀里。
面前这个男人应也是爱过婉儿的,他也曾想千方百计的瞒着婉儿,所以在街上无意间看到她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将她抓了起来,可惜造化弄人,终究有人告诉了婉儿真相。
妾爱王不悔,然妾终究是恨了王,所以不能留下这个带着恨的孩子,那是婉儿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却像一句魔咒一般将她和他都紧紧的箍住,那之后二十年,镜月终究灭国……
现今这个“王”不过是西凉在镜月的质子,只要他回不去,只要他死了一切都会不一样,可她的手颤抖的厉害,终究还是忍不住去问他:“你既然瞒着她,为什么不能多瞒一些?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泪水一滴滴的砸在地上,柳嫣从来没有这样后悔过,她不该去西凉,不该看着那一幕发生,却什么都做不了。
欧阳桀疑惑的看着面前的女人,他听不懂她说什么,更不懂她为什么哭的那么惨,眉头深深的蹙起,低沉着声音道:“你要杀我,就快点动手,哭哭啼啼的做什么?”
“姐姐,你在哪啊?”远处,传来了柳婉儿清脆的声音。
柳嫣擦了擦眼泪:“我不杀你,却也不会救你,你走吧,以后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第26章 墙头有人()
夜色深沉如墨,天空中的星稀疏的只有一两点,转眼又被云层遮住,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昏暗。
夜色中,一个人影一闪进入了柳府花园,她急急的走到一棵树下,拨开草丛看去,火折子的光芒之下,那草丛中留有大片的血迹,可人已经不见了。
顺着残留的足迹寻去,瞧见那足迹一直延伸到了墙头,柳嫣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走了,那想必不会再和婉儿有牵扯了吧?
只是一想到欧阳桀心里又忐忑起来,今日放了他离开,不晓得日后会如何,他会如前世一般回到西凉?还是直接走到生命的尽头?
想到他身上的伤口,柳嫣觉得他也许会死,又或者说,她希望他会死,毕竟他的血将这里的泥土都染红了,活着的机会并不大。
藏在袖中的剪刀一下就掉在了地上,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月亮自云层后透出几缕清辉,柳嫣虚脱般在墙边坐了下来,捡起地上的小剪刀,那剪刀磨得十分的光亮,反射着月亮的清光。
她的手微微的颤抖起来,最初她竟是想着杀了他的,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残忍了?
半晌她方才回过神来,幸好他走了,如果他不走的话,柳嫣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件事,让她去杀他,她下不了那个狠手,可他继续留在这里,势必是个祸患。
缓缓站起身,迈着沉重的步子向园外行去,平日里瘦弱的身影,在孤月的映衬下更添几分孤寂瘦削,柔柔的发丝在她柔嫩的肩膀上散开,被夜风吹动,飘然欲仙。
那个身影渐渐消失在门口,墙外的树上,隐约露出半个人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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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的蔷薇花上尤带着露珠,一朵又一朵组成一簇簇的花球,美丽娇艳。
绿荷三步并作两步跑进房间:“公主,您该起了。”
她的声音带了几分喜悦,俏生生的,叫人听着舒服。
床帏轻轻掀了起来,纳兰雪露出头来:“怎么了?你今儿怎么这么高兴?”
绿荷轻笑着,拿了衣服给她换:“我刚刚去打水,听到皇后宫里的嬷嬷说,公主的生日宴会准时举办呢,这下好了,堵了那些人的嘴,看他们谁还敢胡说八道。”
“你昨儿差点就连四姐也教训了,谁还敢胡说八道啊?”纳兰雪眸中寒光一闪而逝。
绿荷一惊,慌忙跪了下来:“奴婢知错了,奴婢昨儿也是昏了头,才去顶撞四公主的,并不是故意的。”
纳兰雪缓缓走向梳妆台,拿了桌上的木梳,慢慢的梳着长发,她的发丝柔而细,软软的散在肩头。
绿荷偷眼看她,瞧见她只是慢条斯理的梳着长发,顿时有些着急起来,却也不敢辩驳,只暗自揉了揉膝盖,又低了头。
半晌,纳兰雪方才缓缓开口:“我早就与你说过,你在外面代表的就是我,你的一言一行便是我的一言一行,你昨儿顶撞了四姐,看似是为我出头,你可想过别人怎么看?”
绿荷咬着唇,不满的说:“我是听着他们说话实在过分。”
“四姐身边的人说话过分,你教训她们也就罢了,偏偏夹枪带棒的编排四姐,四姐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主吗?”
绿荷垂眸不敢再言。
纳兰雪道:“罢了,等会你与我一同去见四姐,向四姐赔礼道歉。”
“是……”绿荷喏喏答应。
近几日,天气越来越热,下午的光景树叶被烈日灼晒,无精打采的耷拉着。
柳嫣经过那日的事情之后越发懒怠起来,整日闷在房里,不愿出门,高兴的时候就绣绣花,写写字。
想到不知生死的欧阳桀,总是从心里感觉到几分懊悔和愧疚,不禁暗想,如果她当时救了他,事情会怎样?也许……也许不会如她所想的那般残忍呢。
吱呀一声,门被人轻轻的推开了,一个脑袋探了进来。
柳嫣从面前的字上抬起头,瞧见柳婉儿正鬼鬼祟祟的左看右看,遂开口道:“你看什么呢?”
柳婉儿吓了一跳,捂住胸口道:“三姐,你吓到我了,珠儿说你睡着,谁知道你竟躲在这里练字。”
“你来找我有事吗?”柳嫣瞄了桌上的字一眼,才发现自己写的竟是“欧阳”二字,想必自己还是对欧阳桀的事情不能释怀,不禁有些懊恼,慌忙揉了。
“姐姐,刚我在外面遇见哥哥,你猜哥哥与我说什么?”
柳嫣将那幅字撕的碎碎的,打趣道:“说了什么?是不是叫你乖乖待着?不要总是来打扰我?”
柳婉儿嗔她一眼:“三姐,你这是嫌弃我呀?”
柳嫣笑道:“我哪敢呢,你可是咱们府里的宝贝,哪个不是宝贝着你,谁敢嫌弃你。”
柳婉儿揽住她的胳膊笑道:“哥哥刚刚与我说,羲和公主的生日宴会如期举行,叫咱们准备好了去参加呢,太好了,我先前还以为这生日宴要黄了呢。”
柳嫣松了一口气:“是这样,难怪你这么开心。”
柳婉儿乐的拽着她的手说:“上次四公主的生日宴,我因岁数太小,不能参加,一直觉得遗憾来着,这次我岁数够了,自然也想入宫长长见识。”
“我听说,四公主的生日宴会办的特别热闹,五公主是皇后所出,又有了封号,想必也不会差,我早就盼着呢,我到时候一定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叫人过目不忘。”
柳嫣见她毫无心机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你要叫谁过目不忘?”
柳婉儿没想出个人来,看到柳嫣脸上的笑容,忍不住小脸发红,嗔道:“三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