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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平安被推出来的时候,阿勒也算是送了口气,一直紧绷着身体的他差点一下子跪在了地下。这个时候作为一个父亲,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冲上去抱住了自己的孩子。阿丽也向他投来了温暖的目光,同样父亲和母亲也微笑着对视了一眼。
阿勒和阿丽的文化水平都不算高,本来是想请父亲和母亲帮忙取个名字。但是父亲知道这孩子的名字是一辈子的大事儿,怎么能由他这个外人来取,再三推让之下。阿勒憋红了脑袋好不容易才想出来了一个名字:徐涛。
他说:我这个人生出来就是没有用场的人,性格就是太温和,为人太憨厚。我就想让我的儿子不跟我一样,做一个有勇有谋的,像波涛一样气势汹涌。他一本正经的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众人先是愣在了原地,最后连着给阿丽输营养液的护士都笑了。最后,就连他自己也一边挠头一边露出他独有的那种憨厚的笑容。
这个孩子跟我就像我的父亲和阿勒一样,从小玩到大,从光着屁股瞎晃悠到干坏事偷人家果子吃都是一起干的。整个村子都知道我们两个是最铁的哥们,即使打完架也会四目相对然后开怀大笑重归于好。写到这,以前的一幕一幕像幻灯片一样在我的眼前浮现,不得不感叹儿时的那些快乐真的永远也回不去了。
我的父母看见他们母子平安以后就离开了医院,留下了刚刚生出爱情结晶的小夫妻在病房里恩爱甜蜜。每个刚生完孩子的父亲可能都会像个孩子一样逗自己的子女,阿勒也一样。孩子从病房里出来以后就一直用自己的鼻子碰徐涛的鼻子,就像当初父亲对我那样。
很快,第二天,阿勒的家里就开始摆起了酒席,主要不是因为阿勒最近赚了很多钱。而是阿勒的父亲因为家里添了个孙子把自己的棺材本拿了出来想请所有亲戚邻居吃个饭庆祝庆祝。这对于阿勒和父亲来说无非就是一场不醉不归的庆祝,阿丽和母亲也没有打算管着这两个好兄弟,而是带着另一对兄弟在房间里聊天。
当时的我已经勉强可以自己爬爬,涛涛则是躺在襁褓里面闭着眼睛,虽然看上去像是睡觉那样,但是两只小手一直不停地伸出手想摸索着什么。这说来也是奇怪,据母亲所说,当时涛涛伸出他带点粉色的小手的时候,我肉鼓鼓的手就这么瞎摸了上去,完成了我们两个此生第一次肢体接触,像个哥们一样的握手。接着,我的手开始抚摸他的脸,这个场面让母亲和阿丽都觉得十分压抑。当时他们就觉得,这两个孩子一定有缘。可不嘛,这一有缘就有了十几年,能不有缘吗。
“阿勒,你这小子可以啊。这一下子就整了男孩出来,有你大哥的风范啊。”
阿勒喝红了脸:
“你还说我呢,你这一下子不也一个大胖儿子。我这技术啊都是跟你学的,谁让你是我好兄弟呢。摩托车都开一样的,孩子还能生出点别的品种来啊?”
父亲一下子被这话给逗笑了:
“哎哟我说你这个小子,喝了点尿酒你就满嘴跑火车,你这一开口都说的啥啊这是。什么叫跟我学的啊,这话让你媳妇儿听见还得了啊。自己研究出来的就研究出来的呗,还跟我这谦虚啥玩意儿啊。”
说完,兄弟了都露出了一副邪恶的微笑,就像几年后我和小涛偷完果子露出来的微笑一样。
这两兄弟很快就在酒桌上睡着了,阿丽和母亲也不想把他两整床上去,就正好聊聊生孩子的心得,把小兄弟两和大兄弟两都搁一边玩去了,磕起了瓜子儿。
我总觉得当时看见这小子的时候心里一定是这么想的,艾玛呀这小子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咋地眼睛还睁不开,别是个傻子吧。据阿丽和母亲口述,当时我和这小伙伴玩了一晚上,从捏脸到掏丁丁,该干的干了,不该干的也都干了。
清晨醒来的时候,父亲和阿勒从酒桌上迷迷糊糊地揉着太阳穴醒了过来,早就起床的妇女们给男人们准备了早餐和醒酒茶,贪睡的孩子大的抱着小的还着冒着鼻涕泡做着美梦。这种时候的,总会给人一种温馨美好的感觉,越是美好的东西消失的往往也就越快。
吃完早饭父亲刚要带着妻儿回家的时候,阿勒拉住了父亲的手:
“其实民丰,昨天我喝多了忘了告诉你。我爹跟我说我这些年攒的钱还有他以前攒的钱够我和阿丽在前面盖个小平房,到时候我想请你来我那帮忙。你也知道我们家没什么钱,这泥瓦匠请完了也请不起什么工人了,这油漆匠我知道你在行。我就像问问,你愿意来帮忙吗?”
父亲笑着拍了拍阿勒的肩膀:
“咳,我当你要说什么呢。就这事儿啊,到时候开工叫我就成了。”
阿勒皱了皱眉: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有话就说。”
阿勒转头用一种真挚地眼神看着父亲:
“这工钱,你也知道,我要是请的起别人也不会求你帮忙。当然,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我知道你当我是兄弟我才敢……”
父亲也用一种真挚的眼神看着他:
“你说什么呢小子,咱们两认识二十多年了。就这点小忙我都不肯帮,那还叫什么兄弟呢。别说是工钱少,就是不给钱这忙我也帮定了。但是到时候请我吃顿好的可是免不了的啊小子。”
听到这话,阿勒立马开心地站起身:
“好嘞。”
阿丽回了母亲一个笑容,母亲也回了她一个笑容。我和涛涛同时发出了婴儿特有的笑声,接着,又是所有人都打笑了起来。
唉,想起了,还真是未来诚可贵,回忆价更高啊……
第一百零一章 愚昧()
我什么都不懂,你们什么也没说,我怎么知道会变成这样。你们怪我干什么,我还没恨你们呢。
父亲的身体恢复的很快,阿勒很快就开始跟他爸一起商量着盖房子的事情。孩子和母亲的状态看起来都挺好的,阿勒也就挺放心地把父亲找来一起商量着着房子的事情。父亲的本事阿勒是清楚的,他不仅仅是在油漆方面有点本事,其他方面也很厉害的。之前的一些主家盖房子的时候父亲提的一些装修意见人家都很喜欢,相信也能把阿勒家里布置好了。而且父亲传承给我的那张三寸不烂之舌在这里面也能派上用场,阿勒和他爸都不善言辞,跟那些工人疏通起来也方便。而且父亲也是个精明的人,工人工资还有用料方面也能给他省下不少钱。
就相当于阿勒只负责出钱出力,剩下的一切基本上都是由父亲来操办。父亲对这件事情也非常伤心,二十几年的兄弟要盖房子肯定是要尽力帮到底的。在农村盖房子那可是大事儿,还没开始盖父亲就很着急地拉着阿勒和阿勒的父亲到选好的地方去跟他们说说安排的情况。虽然,这个过程只是阿勒和阿勒父亲蹲在地上抽烟听着父亲讲一些他们压根听不懂的时候,然后抽到一半感觉父亲讲是关键就点个头。如果有些想象空间的话,其实这个画面是很滑稽的。
就算到了大中午,母亲会送点饭菜到他们聊天的地方,接着父亲就会端着饭碗跟这对父子两一本正经地说道,顺便用筷子比划比划:
“你们看啊,一楼这个位置在墙上打个窗口,然后在里面弄个厨房,起个灶。这样的话,烟囱弄在上面也好看。而且,你们看啊,到时候你们把排水管就安排在厨房后面一点连着井口的脏水也能一起排出去了,这不就少了一根管子的钱了吗。到时候啊,我去找我爹以前认识的一切铁哥们有做水泥和砖瓦的,盖个房子的砖保准花不了多少钱。这里面的装修我就到时候盖好了房子再跟你们说,哦对,你们尝尝这个辣子鱼,我老婆做这个挺好吃的……”
其实这样的画面在几年后也会发生,徐涛就坐在小石板上,然后我也像父亲那样一本正经地对他说,手里拿着根树枝瞎比划。教育他偷人家的果子是为了人家好,为果农分担点采摘时的辛苦,让这些果子为了祖国的花朵牺牲奉献。同样,不管我说的多离谱,他也会愣一会儿点点头……
就在父亲讲的正起劲,嘴里喷着米饭带着唾沫星子都快把整个房子的构造都要说完的时候,阿勒的母亲秀珍急匆匆地蹬着三轮车跑到了三个人蹲着的地方,气喘吁吁地擦了下额头上的汗:
“不好了,阿勒你快回去看看吧,你媳妇儿好像生病了。”
听到了这话,急的哪里只有阿勒一个人,三个大男人赶紧把饭碗抛在一边站起身拍拍屁股立马转身往后面跑。这也不知道是出什么事儿了,阿勒跑的最快,父亲跟在阿勒后面,年纪略大的阿勒他爹也在后面折腾着直到跑不动路。赶紧冲进了院子里,看见躺在床上脸色发白,有些虚弱的阿丽。旁边的孩子好像知道自己的母亲很痛苦,在一旁哭着。阿勒的母亲之前去大院找过,以为他们在那,所以母亲比他们先赶到。看见阿丽这么虚弱没法照顾孩子就先把小涛抱了起来哄哄。
阿勒看见自己妻子这个样子心疼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怎么回事儿啊这是媳妇儿,你这是怎么了啊。我早上起床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地就变成这样了啊。”
躺在床上的阿丽微微一笑强忍着痛苦想装作自己一副没事儿样子:
“咳,没什么。这刚生完孩子,出血有点多。没补回来,加上这段我也光顾着逗孩子了没好好休息才这样的,没多大事儿。你放心啊,没事儿的。你们这都挤在这干嘛呀。都赶紧的忙去吧,别管我了,真的没事。”
虽然阿丽这么说,但是阿勒摸着自己媳妇儿的手觉得有点烫,而且阿丽的脸上也都是虚汗。总觉得她有什么不对劲,但是当时在场的没有一个是有妇科或者医药经验的人,就算生过孩子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目前看来也确实像是没有休息或者没有照顾好的样子,因为当时医生说是要留院观察几天。但是当时是这么一个情况,在以前的农村还有阿丽小时候见到的,那个时候没有医院,女人都是在自家床板上生的小孩。生下来也一样是母子平安,甚至有些妇人因为家里穷生下来孩子第二天就下地干活了。所以生孩子对她们来说并不是很依赖医院,只是因为现在找不到弄婆了只好到医院里找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接生。
其实剖腹产要待在医院里一段时间阿丽不是不知道,可是当时阿勒一心想着生了孩子要起个房子凑个圆满,这种时候家里正好是缺钱的时候就寻思这医院呆不呆其实都无所谓于是就早早地回家了。说起来阿勒也是个愣木头,她媳妇儿说要走也没拦着点,孩子生出来就知道抱着孩子玩。医生再三劝告理都没理,带着媳妇儿就回家了。
回家以后阿勒的爹妈就急着要办酒水,疏于对阿丽的照顾。你说说一个刚刚生完孩子的人身边怎么能没有人照顾呢,这么心急就办了酒水把一个没有经验的产妇放着自己一个人。当时也没人想着给产妇端茶送水说点要注意的事儿什么的,阿丽肚子饿了就抓了点桌子上的瓜子花生吃,母亲也没多留心。一个破妇产肚子上有伤口的人怎么能吃瓜子花生呢,这不是摆明了找罪受么。就是这些自顾自,头脑简单又愚昧的思想害了多少人。
阿丽本来还想继续劝说其他人赶紧离开,可是肚子上的伤口着实没有一点要放过她的意思。一阵阵剧烈的疼痛从腹部传来直冲天灵盖,阿丽一下子被疼到紧闭双眼闷哼了一声。众人这一下子就明白了肯定是出事儿了,父亲赶忙到帮着阿勒把阿丽背到了车上骑着摩托车就加速往县城医院。父亲也赶紧拽着母亲的手回大院骑上了摩托车,临走前吩咐阿勒的爹妈照顾一下我和小涛。
刚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一看就是前几天刚生孩子的产妇,现在的情况他当时就料到了。看见了阿勒上去劈头盖脸就一顿数落:
“我说你这个小伙子啊,当时我叫你把你老婆留在医院里不听,着急忙慌地就出院了。你老婆的安危在你眼里这么不值钱啊,为了省点医药费至于吗你。当时我就警告你会有危险你看都不看我一眼,现在你老婆变成这样你满意了吗?”
这医生刚说完,阿勒就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医生,我知道这都是我的错。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请你务必医好我媳妇儿。她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我的错,医生我求你了医生,求你了……”
医生没有理会阿勒,带了几个小护士把都快疼虚脱的阿丽推进了医院的手术室里。上一次进去,阿勒也是在等自己的老婆,只是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