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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弟子谨记。”
“日后还要各自拜师,不要叫我师尊了。无双,你随我过来。”
无双暗道一声,果然。
刚才就看着火鸦看着她的眼神奇怪,忌惮?怜悯?亦或者,杀意……
“好。”
无双对着担忧的几人微微一笑,旋即随着火鸦往正殿走去,宽阔的殿前,窈窕的背影显得那么单薄,那么孤寂……
似乎,下一刻就要随风而去。
窗明几净,简单素雅,干净的木色基调,带着玄妙的雕刻花纹,中间正对着大门处挂着历任祖师爷的画像,供子孙后辈瞻仰。
殿中焚香,带着几分竹叶的清香和松木气息。
“清筠见过掌门,掌门,人已经带来了。”火鸦对着右侧行礼,态度是难得的恭敬。
无双抬眼望去,蒲团上端坐着一位老者,之所以说他老,那是因为他一头如雪的银发,和他浑身的气势,可其实,那人满面红光,皮肤饱满没有褶皱,完全看不出他本身的年纪。
“就是这个丫头?”上方的老者开口,中气十足。
“啊……”
硬生生的,无双把嘴里的那口鲜血给咽回去,同时运转起全身的灵力抵御来自眼前之人的威压。
顷刻间,后背已经汗湿一片,嘴角终于忍不住沁出一丝血红。
这老匹夫!
有些长辈会给新弟子或是后辈一个教训,一是为了探查弟子的心性,二是为了考验弟子的资质,这些无双也是知道的。
可是……
难()
可是……
这可不是简单的考验,这是杀意!
无双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虽未谋面的天玄宗掌门为何会对自己抱有杀意?
自己有这么大的脸?无双可不会这么认为,那就……
除非是…自己的身份会让他觉得难做,抑或者…忌惮!
华清氏,到底是一支什么样的种族?无双还不清楚。
但是,能让天玄宗不远万里,插手世俗之物的,华清氏,或许没有那么简单。
而且,自己的身份也是个问题,天玄宗,真的是一心保护自己吗?
无双并不觉得世上有不需要付出的好事,她自认也没有那么大的脸面,关照她,保护她,好的资源也紧着她用。
那…这后面的一切,究竟是什么?
道衍师兄,清然师兄,他们对自己可不是敷衍,那是真心实意的保护,疼爱,可是,不代表天玄宗也是这样!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无双也在一分一秒的坚持。
思绪飞速旋转,不代表身体没有反应。
身体里的灵力运转的速度快的可怕,几乎要冲破经脉,好在修炼界的灵气浓度高,加上无双这次是头一次置身灵气丰裕的地方,身体吸收的速度也让人惊艳!
火鸦冷眼旁观,眼看着掌门和无双的单方面碾压。
掌门那端庄,正气凛然的脸上此刻却是满满的杀意和忌惮,他一次又一次的释放威压,无双抵挡的越来越艰难。
不对!
无双眉头一挑,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按照天泉子的修为,弄死一个筑基小儿还不是易如反掌!
可是,他现在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忌惮?可笑,有什么值得他忌惮的?
华清氏?如今华清氏不过是世俗界一方帝王,有什么值得她忌惮的?
既然他迟迟不动手,那就是还有顾虑。
所以…现在只能继续僵持!
终于……
“哼!”天泉子冷哼一声,收回了自身的威压。
刹那间,加诸在无双身上的压力全然放开,她也浑身脱力,只凭着一股毅力死死的撑着没有倒下来。
“去缥缈峰吧。”
天泉子一句话决定了无双的去处,拍打着拂尘施施然进了内室。
火鸦看着无双的眼神极为复杂,但此刻,无双不想管他!
她现在只是借着那一口气撑着自己罢了,什么威压,什么杀意,什么对峙,自己不过是万千世界的一个蝼蚁罢了,脆弱的可怕……
颤颤巍巍的拒绝了火鸦的搀扶,无双如同行尸走肉一样走出了大殿,殿前广场上稀稀拉拉的几个弟子。
天上阳光明媚,骄阳灿如烈火,无双的身上却一片寒冰,身上的血液几乎要起冰碴子,快要不能呼吸。
眼前的光明变成了一片黑暗,她的世界似乎只剩下黑白两色,此时,她充分的认识到修炼界的残酷守则。
胜者为王!
说什么仁者为大,全是放屁!
一步,一步,一步…
她只能撑着自己的身体往前走,寻找那不知道在何处的“缥缈峰”。
“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无双终于支撑不住,浑身瘫软,靠着小径上的一块石头,蜷缩在阴影里。
纤细的身子不停的颤抖,从她的身体里发出一阵阵的呜咽,这是压抑许久的爆发,也是她不安的救赎。
道衍师兄,清然师兄……
这一刻,无双突然很怀念当初的时候,一切有他们,生活永远是那么温暖…
华清氏,玄云观,天玄宗,这一切究竟有什么关系?
无双的脸埋在双手中,在无人看到的角落,却是勾起一个凉薄的笑容。
宁可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
天玄宗又如何,从来都只有道衍和清然师兄而已!
把心里的恶意全部压下,无双对着山石扯出一个干净明媚的笑容,随便拉了个弟子询问了缥缈峰的方向,施施然离开了。
“呵!还是个没磨了牙的小豹子呢!”
阴影处,一双明亮的眼睛盯着无双离开的方向,手上一个用力,沁出艳红的鲜花汁液,散发着糜烂的味道。
无双顺着刚才的小弟子指引的方向,踩着自己的飞剑摇摇晃晃的去了缥缈峰。
一路上,无双听到不少诸峰弟子的家长里短,自然,仔细揣摩,其中便有不少的各家隐私,各峰之间的关系,当然还有所谓的缥缈峰。
其实,缥缈峰在天玄宗创建之初,乃是除了玉清峰以外地位最高的一峰,只是后来不知出了什么意外,缥缈峰遭受重创,从此一蹶不振!
自此以后的两三百年,缥缈峰一直沉寂,再没能出一个能挑起大梁的弟子,现任的峰主虽然是个分神期大能,可是早些年伤了元神,再不能进益半分。
一个伤了元神的峰主,多年来没有新鲜血液融入,甚至缥缈峰如今连个长老都没有!之前的弟子也纷纷离开,久而久之,此地就成了天玄宗的一个笑话。
无双看着与整个天玄宗相比,显得凄凉荒芜的山峰,暗暗嗤笑一声,也不知这天泉子究竟作何打算,真以为这样的地方就能毁了她不成?
且不说缥缈峰传承多年,底蕴深厚,哪怕如今没有能挑大梁的,可是俗话说“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一峰传承真是那么容易就没了的东西吗?
何况,既然衰败了还能屹立两三百年不倒,凭着那些吃人的家伙,没有点底气怎么行?
或许,天泉子该不会要…离间吧?
罢了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至少,现在还要在人家手底下过活呢!
眼前的缥缈峰着实让人吃惊,稀稀拉拉的几棵树因为常年没人搭理,长得极为茂盛,形状古怪。
和精雕细琢的其余地方不同,这里完全就是一片荒原,山石就是山石,荒草就是荒草,通往山内的唯一一条路上,无双还看到了半人高的草丛里爬过一条花花绿绿的蛇……
更不用说蜻蜓、蝴蝶、蝈蝈、甲虫……这一类的昆虫了,这里简直就是它们的乐园!
无双扒拉开野草,总算是在一块半人高的石头上看到了“缥缈峰”三个大字,笔走龙蛇,苍劲有力,只是,现在也只能掩埋在荒草底下了!
顺着山门往里,无双终于找到了缥缈峰的主殿,荒凉,破败…这是她能想到的所有形容词了。
积了厚厚的一层灰,木质的门窗都已经腐朽大半,依稀能看见里面墙上的雕刻上都落了厚厚的灰尘,更别说烂的都拿不成团的蒲团和快要长在那里的香案了!
更为显眼的还是门上把守的那个铁将军,冷冰冰的就像是在嘲笑无双刚才的自作多情!
这里…压根就没人住好不好!
和敬()
破败,荒凉,这就是缥缈峰。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这里的人呢?
再怎么也是天玄宗的一峰吧!弟子呢?不是还有个分神期峰主吗?
主殿都已经破败成这幅样子,缥缈峰还真的有人吗?
“当,当,当……”
突然传来一阵类似撞钟的声音,空洞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缥缈峰传的格外远,听着格外凄凉。
这里…还是有人的。
不自觉间,早就顺着声音的方向寻找去了。
不自觉的放缓了脚步,似乎是生怕惊扰了这片山的山灵,手上拨弄着身前挡路的杂草,它们实在是太茂盛了,无双这小身板都快要埋在里面了。
偌大的缥缈峰竟然只剩下了刚才那废弃的大殿一处建筑,看着那广阔的平底,想来这里原本的成片的建筑都已经倒塌,废弃了!
无双顺着钟声,几乎要走过了大半个缥缈峰,她也如愿以偿看到了敲钟的人。
一个男人,一个几乎完美的男人!
他沐浴在日落的霞光里,夕阳的金色却让他显得更寂寥,身上宽松的淡青色竹纹道袍随着黄昏的凉风飞舞,似是下一秒,他也会随风而去一般。
他的身影如青松一般挺拔,哪怕是盘腿坐在那里,脊背也挺得笔直!
他的皮肤呈现一种病态的苍白,像是常年不见阳光的阴郁,隐约似乎能看见皮肤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这样的一个人,按理说应该是压抑的,是不健康的,是让人看了就觉得不舒服的,可是……
他一双眼睛比大海还要深邃,比星星还要明亮,那是一双历经沧桑的眼眸,那是一双看遍了人生百态的眼眸。
灿若星海,让人不自觉的沉沦。
英俊的五官在一双眼睛的映衬下完全失了颜色,一眼万年……
他单薄,瘦削,还有…死寂。
他明明坐在那里,一下又一下的敲钟,可就是给人一种他会随风消失的感觉。
不要走,不能走!
无双这样想着,突然伸出手来想要抓住他,不让他离开!
“嗯?”
似乎是发觉了这边有动静,被惊扰了的男人转过头来,那双沧桑死寂的眼眸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无双。
无双浑身都要烧起来了,刚才失声喊出那句“不要走!”就已经让她尴尬的不行,现在还像个傻子一样维持着抬着一只手要去抓住什么的僵硬姿势……
男人继续用那样平静的眼神看着她,对无双并不关心。
无双觉得,要不是自己突然出现在他的地盘上,恐怕男人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
那不是高傲,那是真正的淡漠,脱离尘世一样的淡漠。
“敢问这位前辈,这里是缥缈峰吗?我是新来的弟子,不知要到何处报道?”
无双把脑海里纷繁的思绪压下去,整理好自己的仪容这才恭敬地行了一礼,态度恭敬。
“呵!”男人冷淡的声音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简单的一个音节,听的无双浑身汗毛直竖!
这真的是一个人吗?不是九天的神坻,抑或者勾人的妖精?
就在无双一位男人不会再回答的时候,他继续用那清冷凉薄的声线挑战无双的自制力。
“新来的弟子…还是早些回去吧!这里不适合你。”
“前辈不试试怎么知道不适合我呢?”
无双反问,现在,她对这缥缈峰还真是来了兴趣。
“已经确定的事,何苦再试。”
男人眼睛看着无双,让她有种浑身都被看透了的感觉。
“弟子除了这缥缈峰,无别处可去……”
无双的语气突然变得苦涩悠长,带着淡淡的愁绪和无可奈何。
态度这么强硬的话,不如试试…装可怜?
“天玄宗这么大,怎会没有你的容身之处。”
男人声音如极北之地的寒冰,眼前的女子不能让他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前辈当真不能大发慈悲,收留我一下?”
无双挑眉问,嘴角的一抹笑容肆意邪佞,哪里还有之前可怜兮兮的模样!
“不想留。”
一如既往地古井无波。
“前辈可是这缥缈峰的峰主?”
无双问的放肆,面上也是一派玩世不恭的态度,刚才的恭恭敬敬似乎只是幻觉。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现在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