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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那些原本就对格格心有独钟的族内少年们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一是为了得到佳人的侧目青睐,二是想要向情敌展现自己的力量,竟然开始玩闹但又带了几分认真的玩起了摔跤。
输掉的人虽然沮丧,但也在被打趴下后重新站起来朝对手拱一拱手,大气自然,这份输得起的气度自然也赢得了他人的掌声和叫好,让原本气馁的青年也被鼓励着抿着笑意又朝着周围人等抱拳答谢,一事件颇为热闹。
而这其中,徐长卿只淡淡的扫了几眼,并没有表现出多么在意和感兴趣,依旧专心致志的帮身边的人布菜,几块烤羊肉后,是一两块水果,几次之后即便总是后知后觉的苏白也察觉到了徐长卿对自己的照顾。
一面吃着盘子里的食物鼓着腮帮子咀嚼,一面和偷偷藏在帽子里,同样向外张望的竹编兔一起兴致勃勃的看着正在叫好和掌声中各种比试,准备将对方摔倒的异族少年们。直到视线里再一次出现将食物送至自己盘里时,那只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手后,才在一愣后停止了咀嚼的动作。
忍不住侧目,却被头上带着的帽檐遮挡住视线,只能看见端坐在自己身边,徐长卿长袍广袖的下摆而已。
但这一动却被徐长卿看在眼里,以为苏白有什么其他想吃的,低头轻声。“想吃什么?”
身边的少女原本就小小,此刻又穿了一身黑袍在那里更是显得各种小巧,有种莫名的可爱感。开口询问半响后,才见整个人都罩在披风下的人微微动了动,也不是要什么,只是将手中的盘子往徐长卿面前送了送。
徐长卿微愣,垂眼。白瓷盘里静静的躺着他刚刚送到苏白面前的一片香梨,在火光的映照下带上了一抹温暖的光,吃到嘴里的时候,甚至会让人有种连温暖也跟着吃进去了一般。
明明那片水果是自己削的,明明苏白只是一个小小的举动,却还是让徐长卿心中一软。
哪怕只是对方一点点的善意和示好,都让他觉得愉悦。
正预说点什么的徐长卿神色微敛,抬眼看向来人。就看见拿着酒碗和小酒坛走来的商队首领,原本坐在徐长卿旁边的人见了,虽然中间的空隙够商队首领坐下,但还是往旁边挪了挪,以示尊重。
商队首领朝那汉子道了声谢后,才挨着徐长卿坐下,看似亲密但实际上却隔了徐长卿一点点的距离。对这其中的分寸把握得极好,在让对方感到亲切的同时也不会因为太过靠近而心生反感。
“哈哈先生,一晚上就见你给你夫人布菜准备吃食了,你不知道你这模样让我们这些汉子看了有多汗颜,尤其是带了家眷出来的,估计过了今天都要埋怨自家的汉子没有您周到体贴了。”他微微探身,隔着徐长卿从浑身都笼在黑袍里的苏白笑着说。“夫人好福气啊。”
苏白虽然觉得这称谓颇不自在,但也只是微微咬唇后没出声。早一点时间的时候她有私下小声问徐长卿为什么不说实话,没想到对方给出的答案是‘解释起来很麻烦。’这样的理由。
原本想要反驳,但想想似乎说的也不无道理,既然连身为剑仙的他都不在乎了,似乎自己再在乎的话显得有些矫情。故也干脆做了份大方。
反正从某个他不知道的角度来说。他们两人,也算是夫妻吧?
苏白微敛了眼,银白色的睫毛半掩住浅色的眸子,里面有一点点火光莹莹浮在上面,显得有些落寞。
不过也多亏了这足以遮挡住众人视线的围帽,让她不用担心自己此刻的表情会被谁看见。只是苏白不知道,在她垂眸时,坐在她身边的徐长卿若有所动的朝她看了一眼。但随即就被递至面前装了半碗清酒的酒碗给暂时阻止了想要开口询问的话。
“来来来,相逢即是缘分。先生,来干一碗。”商队首领笑得豪爽的将酒递至徐长卿面前,开口。
墨玉色的沉静眸子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酒,醉人的清冽酒香阵阵飘散,一闻就知道是入喉辛辣一路烧到胃里的烈酒。但同时,也是极好的酒。微微抬眼看向商人首领,还未开口前——
——长白纤细的手按住了徐长卿的右臂。
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长而直的睫毛微微一颤,连带着那沉稳内敛的纯黑眼眸也跟着一怔后,才慢吞吞的侧首低头看向微微前倾,放在自己右前臂上的手。
徐长卿今天穿的袍子是内敛沉稳的墨绿色,乍眼一看只是简单的长袍广袖,但在某个侧身或者不经意举手投足之中,才会借着火光的照耀,隐约看见那袍子上的繁华暗纹。
就连苏白的那身看似普通的黑袍子也是如此,只用眼看就知道这布料并不是普通人穿得起的。
暗夜中,徐长卿的墨绿色袍子几近黑色,但又在火光的映照中并不全黑,可即便如此也衬得此刻这双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剔透小巧。甚至就连原本的苍白也在火光的映照中变得温暖且健康了起来。
十指纤纤,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虽然这双手在被握进手心的时候会让人马上察觉到她低于常人的手心温度,尤其是十指的指尖,更是因为血脉不通而冰凉,但此刻,被这样握住的徐长卿却觉得有股暖意从心底升了起来。
他慢吞吞的,将视线从那双手移开,眼帘轻掀,看向苏白只从围帽下露出的下巴和浅色的,但却显得温暖的唇。
纯黑的眸子,在那浅色的唇瓣上停顿了很久。直到她张口。
“他不能喝酒。”
商队首领微微挑眉,看了看苏白,又看了看徐长卿后笑道。“没想到先生家规甚严啊”带着善意的调侃和揶揄。
但徐长卿却明白苏白是什么意思。
蜀山派分门外弟子和门内弟子。门外弟子和世俗常人并没有两样,食肉饮酒,到了年龄娶妻生子一如常人。但内门弟子却不同了,更何况修的是无情道的蜀山掌门徐长卿。
这样一拦,徐长卿才想起自自己成为蜀山掌门后已经快有近百年没有沾过酒。
似乎上一次,还是和景天在山下历练时的一次醉倒。
自从成为蜀山掌门后,就一直恪守戒律,不曾踏错半步,甚至以为自己和紫萱的三世也是证明了可以‘放下’,可现实却是他即便成为了剑仙也依旧没有度过情这个字。
劫有千千万,唯有情难过。
此刻自己终于认下不再挣扎的‘劫’却不自知的在阻止自己不要犯下戒律,却不知道他徐长卿找就破了蜀山门规。
如此一想后男人微微一笑,在苏白和商队首领诧异的眼神中稳稳的接过那碗清冽的烈酒,并右手手臂一旋,那双冰凉的手就落在了他的手心中,在她抬头看向自己的似乎微微一笑。
像是在对她说,又似在对商队首领说。
“以前确实不能喝,不过现在已经没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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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自己想象的一样,烈酒入喉,那股辛辣从口舌直接沿着喉头滚向五章六腑。在商队首领的叫好中徐长卿微微睁眼,那双纯黑的眸子因为酒的辛辣而冲得更加润泽明亮。
随即斜眼垂首看向苏白,虽不能看见她的眼,但微启的唇依旧显露了她的惊讶。眼眸微沉,再一次从那张浅樱色的唇瓣上擦过后,移开眼去,带着一点点疏离却礼貌的笑将手中空掉的海碗还给商人首领。
“哎,先生,再干一碗。”商队首领笑着,正准备再倒酒到徐长卿递到自己面前的碗中,眼前一花,也没见徐长卿是怎么做到的,再看清时,他已经将碗翻转了一面,并用中指、无名指和小指扣着碗沿,食指抵住酒坛边缘。
商队首领眨眨眼后,愣愣抬头看向徐长卿。
“酒量不太好,见笑。”徐长卿淡淡开口,从容温和,并不对亲口承认自己不能喝酒感到不好意思之类的。
这份坦然让商队首领也只能讪笑着将酒坛往旁边一放,抓了抓头发后,还是没憋住,讨好的微微凑到徐长卿面前,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笑得‘嘿嘿嘿’的。“先生啊,你那马卖不卖啊。”在徐长卿回答之前拍着胸脯做保证状。“我用我最好的马给你换,还另外送先生两袋金子,嘿嘿嘿不知道先生愿意割爱嘛?”
明明一副嬉皮笑脸的无赖模样,却并不让人生厌,甚至还会在看见后觉得好笑。
但徐长卿只是在听了后淡淡的看了商队首领一眼,一点没有因为他承诺的两袋金子心动的意思。这让商队首领更是急的抓耳猴腮的,“先生啊,您那马太好了,用来拉马车实在是可惜,您要是嫌两袋金子少四袋如何?”
稍早一点的时候,徐长卿那一眼惊得不仅仅是让他们等人气血翻涌,就连见到狼群都不曾如此惊慌的马匹跟着惊慌嘶鸣了起来,可偏偏同样在徐长卿气焰笼罩范围下的那两匹马却没有一丝动容。
这种马,甚至比野马王还要好。别说是四袋金子,回到草原连四十袋金子都会有人愿意买。但商队首领绝对不是想要赚这个钱,他是真想自己养,这样的马,生出来的小马也不会是凡品。
草原人马就像是同伴一样的存在,它是自己能够比旁人活的更好的基础之一,有了这两匹马,再加以培养,商队首领相信自己的部落一定会在不久的将来变得更加强大。
可惜这次他带出来的金子不多,不敢再往上加,毕竟剩余的钱还有其他的用处。
商队首领确实想要买下那马,但他也没忘记自己原本的目的是什么,他们要把自己的货物运到中原的繁华之地卖掉,再用自己的金子买下大量的绸缎布匹,茶叶等等再带回草原去。
所以即便再心动,商队首领也没有再向上加筹码。他很清楚当前为止,族内需要的是什么。
徐长卿缓缓摇头,这里面也许只有苏白明白他为什么拒绝。商队首领看上的马匹都是徐长卿的法术做出来的,所以即便是卖给了商队首领,也只是一堆木头罢了,可这种事又实在不好细说。
“抱歉,这马车和马匹都是出远门时友人所赠之物,所以”
后面的话不需要再多说,也让商队首领恍然。虽可惜但也终于止住了话头,朋友送的东西,怎么可以转身就转送甚至买卖呢,这样的行为即便是放在草原也是说不过去的。
既然不能买下马匹,但商队首领也没有马上离开,依旧坐在那里独自饮酒并和徐长卿聊着草原,时不时的指着正摔跤比试的族中少年,请徐长卿点评一二,也算是气氛融洽。
这有苏白,还震惊于徐长卿一脸从容的说慌中。
这,还是以前那个小花儿?
果然岁月是一把杀猪刀,连曾经从头到尾都很白的白豆腐都变成了芝麻馅儿的。(:3ゝ)
苏白那副样子被徐长卿在和商队首领聊天的间或间看见,忍不住微微一笑,眉眼微垂,柔和温文,在火光的照耀下像一块润泽的羊脂白玉一般惹人侧目。
格格隔着在自己面前不远比试的两人,还有火堆看着,在徐长卿侧目低头看向苏白的时候,再一次一口喝尽碗中的酒,那绝美的脸颊上飞起红晕,更添加了娇媚。
在欢呼声和掌声中最后的赢家终于出现了,他一把拉起输掉的青年,两人大笑着拥抱了一下后,他才又朝周围的众人逐一拱手后,找相熟的倒了慢慢一碗酒,刚朝自己青睐的佳人走了一步,格格就一抹嘴边残酒,又倒满了一碗后连看都不看那错愕的青年一眼,直径绕过他走向徐长卿的方向。
正侧首听商队首领说着什么的徐长卿若有所觉的偏头看来,随便也让他身边的商队首领也跟着侧目看来,在看清是格格后脸色一变,用族内的话呵斥,格格!
首领,这是我的爱情,请不要阻止我。这就像鱼儿向往大海,鲜花总向太阳一般,如果他再不答应,我也无话可说。异族少女的眼里亮晶晶的,火光在她眼里跳跃,像体内有某种斗志和激扬在燃烧。
她的话清脆响亮,自然也被其他族人听得一清二楚。是啊谁心中没有曾经后悔过年轻的时候,那个自己因为胆怯或者其他原因而眼睁睁看着和自己最后擦肩而过的人呢?
敢于开口,无论成功与否,也是一种勇敢。即便不会有结果,至少在回忆起来的时候也无怨无悔。
这样说后,商队首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显得有些尴尬和歉意的看了眼徐长卿后,借着喝酒的举动遮掩了表情。这个举动也算是变相的默认了格格的做法。
周围逐渐安静了下来,都将视线集中在了徐长卿和站在他面前,端着酒碗亮晶晶看着徐长卿的异族少女身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