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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嬷嬷打断孙嬷嬷道:“你这张臭嘴,快别说了,如此不知好歹,总有一天为自己招来祸事,连累了姨娘。姨娘和小侯爷待我两恩重如山,我们只管好好伺候便是,往后此等语言切不可再说出口。”
刘嬷嬷如是说,孙嬷嬷只好闭嘴,只一个人在哪里生闷气。刘嬷嬷站在钱玉宁旁边把四个丫鬟叫到跟前来,道:“你们几个都是姨娘的人,一路从江宁到永州,从永州过来京城,姨娘有没有亏待过你们?”
四个丫鬟均道:“没有,姨娘待咱们几个都好。”
其中一个嘴快的丫头道:“咱们姨娘人好,心也好。”
刘嬷嬷见状笑眯眯的点头称是:“不错,从今以后,姨娘便是咱们六个人的天,她好,咱们自然样样都好,小香,你最机灵,从今儿起,你便和我一起贴身跟着姨娘吧。小圆负责饭食和卫生,小兰负责衣服鞋袜,小双负责金银首饰。孙嬷嬷负责咱们院子的安全。”
安排完了这些,刘嬷嬷就叫丫鬟们去收拾行李,自己则扶起钱玉宁去了卧房,孙嬷嬷跟在两人后面。
到了房里,刘嬷嬷把钱玉宁扶上床塌她平躺着,见她一副没有生气的样子,不由担忧起来“姨娘,你这是怎么了?莫非哪里不舒服?”
钱玉宁平躺在床上,侧过头来盯着刘嬷嬷道:“嬷嬷,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做别人的小妾。”
当日身在江宁城,钱玉宁的事刘嬷嬷多少也知道一些,在她看来,这钱玉宁真是好运,一朝鲤鱼跃入龙塘,这做了小侯爷的妾室,还愁没有荣华富贵吗?多少好人家的女儿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儿到了钱玉宁这儿,竟像是及不情愿的样子,这让刘嬷嬷无法理解,但她也不敢把话说重了,怕伤了姨娘,只得捡其他的说:“姨娘不必担忧,你委身小侯爷做妾,行的乃是良妾之礼,只用给正妻行礼,一般的妾室和你是没法比的,她们见了你也得矮你一头,你也不必同她们伏低做小,从此以后只管好好伺候小侯爷,待他日诞下一儿半女,便算是得了一辈子的福气,将来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见钱玉宁还是不为所动,刘嬷嬷又道:“家中老夫人年事已高,常有病痛,所说小侯爷帮着延请了名医,可花费颇多,姨娘的娘家哥哥和弟弟因年前老爷去世的事,想来也没有什么体己,这些姨娘有没有想过?要如何打算?”
刘嬷嬷道:“我看小侯爷对姨娘非常之宠爱,想来必是及喜欢姨娘的,如若姨娘能拴住小侯爷的心,以后大可以把娘家哥哥和弟弟还有老夫人一起接来京城,也好有个照应。”
刘嬷嬷说话时一直盯着钱玉宁,看她有一丝松动,可还是没有做声,于是再接再厉道:“姨娘如果不想跟小侯爷,大可以再回江宁城去,只是,我看那县令大人好像对你家颇有微词,不知到时候会不会公报私仇啊!况且,老爷的事,如此蹊跷,姨娘难道就不想弄个清楚明白吗?”
刘嬷嬷好一张巧嘴,这最后一句话,可算是点住了钱玉宁的死穴,她一直都不信自己的父亲是意外死亡,可惜她只是一个弱质女流,哪里能有与官府对抗的能力,现在不同了,自己跟了小侯爷,虽说只是一个小妾,可,说不定,也许,钱玉宁心中千回百转,脑子里一会儿出现父亲母亲的脸,一会儿又出现大哥大嫂三弟三弟妹的,一会儿又想起自己的女儿和女儿的爹爹魏明远来。最终,她想起了那个一脸俊朗的男子,他,竟然是小侯爷,自己当时只道他是个富贵公子,没想到来头竟这样大,自己早该想到的,他的随身之物和衣饰还有一举一动,莫不带着一股上位者的优雅和贵气,最的是他身上还有一股霸道的味道,其实,自己大概也是喜欢他的吧。罢了罢了,做小妾就小妾吧,钱玉宁心想,无论如何,现在看起来是没有退路了,也许他真的是自己的良人,如今良人早已有了夫妻之实,钱玉宁刚才气闷,只因为小妾的身份,一个女人是不会离开一个对她好的男人的。而且,钱玉宁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从永州一路上来,两个多月了,第一个月她的月信很准时,可是这第二个月都过去了五天了,月信还是迟迟不来,一路上大家忙着赶路,没有医生,她又不敢肯定是怀上了,也许,是太劳累了所致,她心想。
刘嬷嬷见钱玉宁神色变幻,最终平和下来,便知她已经做出了决定,她一双利眼,见钱玉宁手抚小腹,脸上一副温柔模样,心中有数,但又不说破,只心下暗叫一声好,看来,从此,又可以住在京城了。刘嬷嬷给钱玉宁盖上被子,见钱玉宁睡了过去,便吩咐孙嬷嬷守着,自己出去指挥小丫头们做事。
第二十八章 初到京城()
京城的冬天比江宁还冷,钱玉宁整天呆在屋子里哪儿也不去,秋霜秋露每次前来请安都看见姨娘躺在床上,两人心想,她莫不是有病吧?可看她能吃能睡能说话,来了这十多天,脸上慢慢长了些肉,面色红润起来,看起来又不像有病的人。
这几天,绿柳别院都传开了,新来的姨娘是个懒人,每日里只是在床上睡,从不下地,就连用膳都是在床上。这些话,越传越邪乎,到最后竟成了,新来的姨娘是个有懒病的人,每日里除了吃就是睡,已经长成了一个大胖子,而且她从来不出门,是因为见不得风,据说,风一吹,她的脸就会烂。
这一日,绿柳别院来了一个人,不错,这个人正是崔书言的奶娘张嬷嬷,张嬷嬷一来便指明要见新姨娘,莫简不敢怠慢,赶紧带了她去钱玉宁所住的写意居。
张嬷嬷进写意居时,看见钱玉宁正在厅中用饭,刘嬷嬷和孙嬷嬷一左一右的伺候着。
莫管事指着钱玉宁对张嬷嬷说:“嬷嬷,这便是新姨娘了,来别院有十六日了。”
张嬷嬷皱了皱眉头,这莫管事太没有规矩了,只是一个小小的别院管事,竟然以下犯上,用手直指姨娘。她淡淡道:“老身知道了,莫管事辛苦,下去吧,老身要同姨娘说说话儿。”张嬷嬷身边的一个大丫鬟从袖子里拿出一锭银子来给了莫管事,他这才退了下去。
张嬷嬷身边的大丫鬟画儿上前一步,对已经站起身来的钱玉宁介绍道:“姨娘,这位是小侯爷的奶娘张嬷嬷,今儿个是特地来看你的。”
钱玉宁闻言慌忙见礼,之前刘嬷嬷已经教过了如何见礼,她倒也做得有模有样,只是还不太熟练而已。
张嬷嬷笑着上前扶起钱玉宁,道:“姨娘不必客气,该是老身同姨娘见礼才是。”
钱玉宁反手扶起张嬷嬷道:“张嬷嬷是小侯爷的奶妈妈,也就是玉宁的长辈,玉宁该敬着。”
这话,算是说到张嬷嬷心里去了,她笑容越发灿烂了,道:“我听说你最近抱恙?是哪里不舒服吗?”原来是张嬷嬷在来的路上,听见花院子里两个种花的丫鬟在碎嘴,说新姨娘从不出房门的事儿,料想她一定是病了。
钱玉宁这下子娇羞起来,不好意思说,她身后的刘嬷嬷便上前对张嬷嬷说:“张嬷嬷,其实是我家姨娘她有喜了,奴婢怕外间风大,这连着几日又是下雪,下雪天路滑,这院子咱们又不熟,怕姨娘出门有什么磕磕碰碰的就不好了。”
张嬷嬷惊喜的道:“果真?找大夫来看过没有?”
钱玉宁摇头。刘嬷嬷道:“张嬷嬷,咱们在这地方,人生地不熟,又还没有见到小侯爷,所以,姨娘的意思是等见到小侯爷再请大夫。”
张嬷嬷听刘嬷嬷这样一说,心道,这婆子倒是心思重,怕这园子里有人起坏心思,故而瞒而不报,也罢,既然她都这样说了,自己若是现在请来大夫这园子里的人都知道了新姨娘的身孕,她说不定真的会遇到什么不可预测的事,到时候小侯爷一定会怪罪于自己。此事,还是先禀明了小侯爷再说吧。
张嬷嬷看了看新姨娘桌上的饭食,三菜一汤,一个青笋炒肉片,两个炒素菜,一个豆腐汤,菜色少了些,做的也不够精细,营养不够,现在她还怀着孕,怎么能吃这些。张嬷嬷又同钱玉宁坐着聊了一会儿,钱玉宁邀她一同用饭,张嬷嬷不肯,却叫来莫简一顿好说:“莫管事,怎么姨娘的饭食如此简单?鸡鸭鱼肉都没有?你是怎么当差的,小心我禀明了小侯爷他拆了你的骨头。”
张嬷嬷这话可不是胡说的,小侯爷最听她的话,这莫简作为管事是很清楚的,他吓得汗水都下来了,赶紧保证道:“嬷嬷别生气,是小的做的不对,怠慢了姨娘,以后小的一定顿顿鸡鸭鱼肉不重样儿的给姨娘上,您老就放心吧!”
“哼!以后是什么时候?现在这饭菜都凉了,难道叫姨娘吃冷饭不成?”张嬷嬷板起脸来竟有几分威严,莫简低眉顺眼的吩咐下面人把桌上的饭菜撤了,重新又吩咐厨房做了一桌过来。
新鲜可口的菜色又重新上了桌,这次果然是鸡鸭鱼肉样样都有,不过因为做的匆忙,不够精致,张嬷嬷还是看不上眼。倒是钱玉宁一点也不挑剔,觉得这样已经很好了,对张嬷嬷温温柔柔的说道:“妈妈也别怪莫管事了,他也是极为尽心的,这有鱼有鸡的,嬷嬷就将就吃两口吧,不然玉宁心中不安,妈妈第一次见我,竟饿了肚子。”
张嬷嬷这才坐下同钱玉宁一起用了膳。
一时饭毕,两人已经渐渐熟络起来,坐到花厅窗边的软塌上聊天。小香用红木茶盘端上来一壶茉莉香片,钱玉宁亲手给张嬷嬷倒上了茶,道:“妈妈尝尝,这茉莉香片是从江宁带来的。”
张嬷嬷饮了一口,道:“不错,味道不错,江宁的茉莉香片我还是第一次喝到。”
钱玉宁给自己也满上一杯,饮了一口道:“妈妈快别夸我了,这江宁的茉莉香片当然比不上京城的好,只要妈妈爱喝,我便送妈妈一包。”说完便吩咐小香包一包茉莉香片交给张嬷嬷身边的丫鬟画儿。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张嬷嬷见天色已晚,怕回去的晚了,钱玉宁于是让刘嬷嬷送了张嬷嬷出去。
已是晚间了,刘嬷嬷和小香服侍着钱玉宁净了手和面,洗了脚,刘嬷嬷抱来一个汤婆子塞进被窝里,便下去睡了,留小香守夜。
迷迷糊糊中,钱玉宁觉得有人在摸她的脸,不一会儿又摸起她的肚子来,她一个激灵惊醒过来,竟发现床上多了一个人,刚要尖叫出声,那人一只手捂了她的嘴,轻声道:“玉宁,是我。”原来这人竟是崔书言。他晚膳过后张嬷嬷刚回府,便把钱玉宁怀孕的事与他说了,崔书言一个激动就独自跑了来别院,谁也没有打招呼。来到玉宁床前见她已经睡下了,便没有惊动她,只是脱了鞋袜,也上了床去。
钱玉宁趴在崔书言的胸口,没有作声,崔书言摸着她的一头长发,极其顺滑人爱不释手。
崔书言低下头道:“怎么还不睡?”
钱玉宁闷闷的说:“现在睡不着了。”
崔书言扯了扯嘴唇:“怎么呢?是想我想得睡不着吗?”
钱玉宁抬起头来,两只眼睛在黑夜中晶亮晶亮的,像一只小鹿:“你怎么没同我讲过你是个小侯爷呢?”
原来是为这事,崔书言轻笑出声,不无得意的说:“讲与不讲又有什么关系?就算我不是小侯爷你还是会跟我。”
“那,”钱玉宁咬了要唇,道:“你府里还有许多姨娘吗?”
崔书言准确无误的抬起她的下巴来,在她嘴上亲了一下,道:“这些无关紧要,只要你知道我心中有你就够了。”
钱玉宁没有作声,崔书言抚着她脸上的肌肤道:“乖乖的,什么都不要想,给我生一个儿子出来,我就接你进府去。”
钱玉宁轻轻嗯了一声,两人再无话,抱着睡了一夜。
第二十九章 诊出喜脉()
第二天一早,崔书言陪钱玉宁用膳,用完膳食后又陪着她逛了一会儿花园子。花园里,两人正停在一株梅树前,铁管事带了一个大夫过来,于是,大家又返回写意居,好让大夫给钱玉宁把脉。
大夫把完脉后,对崔书言共收道:“恭喜小侯爷,是喜脉,姨娘已经有孕两个月了,胎像很稳,只是姨娘忧思过度,恐怕有碍胎儿,还请姨娘多放宽心,安心养胎便是。我这就下去给姨娘开一副安胎的方子。”
崔书言十分高兴,对大夫说道:“孙大夫,那就有劳了,从今往后,三天来请一次平安脉,不知方不方便?”
孙大夫赶紧点头道:“方便,方便,小侯爷有请,莫敢不从。”
崔书言喜笑颜开,对铁管事道:“铁头,给孙大夫两锭金子,好生送出去。”孙大夫又道了一回谢,随铁管事走了。
崔书言我住钱玉宁的手说:“玉宁,我不知道莫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