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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那人穿上钱玉宁给他买回来的衣服,居然刚刚好合身,他蛮惊讶的望了正在沉睡的钱玉宁一眼,把那把红宝石短剑揣进怀里,一闪身,像一条鱼儿一样游进了夜色中。
第二十三章 温情暖心()
早晨钱玉宁做的是梗米稀粥加包子,这已经是难得的好吃食了,钱玉宁想着他是富贵人家应该吃不惯粗玉米馍馍,这才买了几斤精细的白面来特地做的。可是,好像还是不太合他的胃口。见他只把包子的肉馅儿咬来吃了,把包子皮扔在桌子上,稀粥也是随意喝了两口,钱玉宁有些心疼粮食,可又不敢对他说教一番,毕竟买食物的钱可是人家出的。默默收拾好碗筷,钱玉宁把扔在桌子上的包子皮捡起来放进碗里,和他没有喝完的稀粥一起放起来。那人看见了,没有说什么,自顾自的躺在床上睡觉。钱玉宁白日里都是珍惜时间,除了吃饭洗衣服,就是抓紧时间,乘着天光好时,多绣些东西,现在不愁吃喝,做起来更是卖力了。她几乎从来不开口说话,他时时看见她便是埋头绣花儿,除了吃饭的时间,她也几乎不大走动,总那样静静地坐着,有时候眼睛实在是累了,会闭起眼睛来稍微歇一下,不过也不是很久。
看她这么拼命,有一天他终于忍不住问她:“这个,一方手绢儿能卖多少钱?”他指着她正在绣的一块鸳鸯戏水的锦帕问道。
“两文钱。”她抬起头来,细声细气的回答,眼睛眨巴眨巴。钱玉宁大概是眼睛太累了,盯着刺绣太久,猛的抬起头来变觉得阳光有些刺眼,忍不住眨巴眨巴。可这落在某人眼里,那就跟触电了一样。乖乖,钱玉宁本就长得秀美,前段时间遭了罪,瘦了下来,这几日吃的好喝得好便很快就养回来了,一张小脸透亮莹润,白的发光,她眉毛弯弯,眼睛大大,鼻子娇俏,小嘴粉红,这对着一个男人眨眼,无异于是抛媚眼,说不出的娇媚。
“那卖给我吧!”某人僵硬着身子,黑着脸硬邦邦的说道。其实他是有些恼怒,自己家中娇妻美妾如云朵般,要多少有多少,怎么都没什么感觉,偏偏这时候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对一个寡妇有感觉。不妙啊!这感觉,大大的不妙。他想用自己坚定的意志力阻止自己胡思乱想,但是嘴巴里却说出这句话来。
“好啊!你喜欢就拿去吧,不要钱,这马上就绣完了,今天就能绣完,等我绣完了给你。”钱玉宁不明所以,傻傻的回答道。见他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手上的手绢儿,以为他很喜欢,是想买回去送与自家娘子,心想,我吃喝了你这么多天,哪好意思要你的钱,索性送与你得了,也做个顺水人情。
那人还是黑着脸,什么都没说,上前来一把抓过钱玉宁手上还没有绣完的鸳鸯戏水手绢儿就揣在怀里去了院子里。到了院子里也没干什么,就是对着院子里哪颗老梧桐树站了两个时辰。对于某人的这种土匪行为,钱玉宁虽说有些惊讶,但她又不敢去过问,也不敢去打扰他练功。因为她以为他在梧桐树下站两个时辰一动不动是练功。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那人突然问道:“对了,你叫什么来着?,来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呃?”钱玉宁语塞,好像女人的名字是不该随意告诉别人吧。
见钱玉宁犹豫,那人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说道:“没什么,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总的知道你的名字是吧,以后也好报恩啊!”
“报恩”钱玉宁脑子里突然出现两个字,妞妞,他能帮我找到妞妞吗?她按下心中的狂喜,试探性问道:“那你去过京城吗?”
“京城?”那人挑了挑眉,“我就是京城人氏啊!你没听出我的口音吗?”
钱玉宁脸红了,她的确听不出来京城口音,因为她从来没有离开过江宁去过外面的地方,更不要说去京城了。
“对了,你问京城,难道你想去京城吗?”那人问道。
“是啊!我要去京城找我女儿。”钱玉宁神情突然悲伤起来。
“女儿?你女儿怎么会在京城?”那人惊讶了。
于是,钱玉宁只好把自己的遭遇和他慢慢讲来。
待钱玉宁讲完,那人突然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钱玉宁。”钱玉宁很顺口的说完,才发现自己居然对一个陌生男人讲了自己的名字,于是,脸红了。
“我叫崔书言。”那人说,“你家女儿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有什么特征?”
“我女儿马上就要满一岁了,现在十个月大,他们抱走她时,她才三个月,还没有长牙。我女儿小名妞妞,大名魏莹雪,她的右手手心有一颗红痣。长得特别漂亮。”
“哦!两三个月的小孩子也能长得特别漂亮吗?”那个叫做崔书言的人很可恶的讲。
“嗯,真的她特别好看特别乖。”钱玉宁抬起带泪的双眼,红着眼圈和鼻子认真的对面前的男子说道。这次他没有再反驳,似乎是同意了她的说法。
自从这次谈话之后,崔书言总不由自主的用目光去搜寻那个叫做钱玉宁的女人的身影,没看见她时心情烦躁,完全没办法像从前那样气定神闲起来,一旦看见了她,不管她是在做什么,都觉得好美,真是坐也美,站也美,走路时美,绣花时美,就连做饭时也很美。
不行,崔书言觉得自己是不是吃错了药,或是中了魔,”这是个寡妇。”他告诉自己,可谁知他的内心说“那又怎样?”“她已经生养过一个小娃娃了。”崔书言对自己讲,“那又怎样?”他的内心对他说。“她没有大家闺秀的礼仪和良好的教养。”崔书言感觉这一点对于自己来说,完全无压力,果然,他的内心又对自己说“那又能怎么样呢?”是啊!喜欢就好,善良便好,合得来便好,何必在乎那么多?崔书言同志,大胆去爱吧!
于是,名字叫做崔书言的那个人便莫名其妙对钱玉宁好起来,说话时轻言细语,微笑时如清风朗月,既不准钱玉宁每天不停的绣东西她多休息,也不准她吃饭只吃一点点,说要多吃点。这番作为,连续了好几天,钱玉宁就算天性迟钝,可毕竟是已婚过的妇人,一个大男人整天对自己这样那样的叮嘱又每天眼睛盯着自己脸上身上不带停歇的,这股压力让她觉得很沉重。当然,有人喜欢自己,为自己着想,有人在乎的这种感觉是很好,可是,想起魏明远,钱玉宁不由得黯然失神,曾几何时,夫君也对自己这样的轻爱蜜怜过。自己的未来如何,对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钱玉宁来说无法去想,便从来没有去想过,这时,崔书言的出现偏偏又让钱玉宁想到了未来这个词。也许,或许,难道,他就是自己值得托付终身的那个人?
第二十四章 是真爱么()
就这样不痛不痒的过了十多天,崔书言依旧每晚乘钱玉宁睡着了出门,却又在第二天早上钱玉宁醒来之前准时回来。这天凌晨,崔书言依然是鸡公叫第一遍就回来了,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刚翻墙进来,便遭到了一记闷棍当面门打过来,崔书言侧过头去,那一棍子堪堪落在他的肩上,本来这一棍对身强体壮的崔书言是没什么的,无伤大雅,但当他看清打他的人是钱玉宁以后,马上顺势躺到了地上去。原来,今天一早,钱玉宁肚子痛,便起得早了些去上茅厕,谁知,黑暗中,听见墙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马上断定是小偷,于是去厨房抄起一根杆面棍就哆哆嗦嗦摸到了墙边,果然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子从墙上跳下来,她就乘对方才落地还没有站稳时狠狠给了对方一棍,只听见一声闷哼,那人就软绵绵倒在了地上。钱玉宁上前查看,翻过他的身子来,看见那张脸,居然是崔书言。她赶紧去摇他,拍他的脸,可是他就是不醒,没反应,好像被自己打晕过去了。钱玉宁一阵心虚,不会打死了吧,把手放到他鼻子面前,还好,还会喘气儿,接下来她又想着,他不会被我打傻了吧,刚才黑漆漆的,也看不清打到了那儿,不过好像是照着黑影的头打的,钱玉宁努力回想着。
老让崔书言在墙角躺着也不行,钱玉宁只好上前去把他扶起来,谁知,一扶就扶了起来,还挺轻巧的,其实是人家崔书言根本就没什么事儿,就跟哪儿装晕哪,只是粗心的钱玉宁没有发现而已,还以为自己臂力惊人。扶着他一路走进屋子里,倒也不费什么劲儿。钱玉宁不知内里乾坤,把人扶进屋躺下后,就去端水来给他擦洗热敷,希望他快点醒来。
崔书言感觉到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鼻尖萦绕着醉人的馨香,心里不知怎么的,好似烧了一把火起来,脑子里不停的出现钱玉宁的一颦一笑,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腰上一松,原来是钱玉宁在解自己的腰带,好让他宽松一点以利于休息。这一下,崔书言受不了了,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冲,他赶紧收摄心神,咬破舌尖,嘴里咸甜咸甜的鲜血味道让他脑子稍微恢复了一点清明,该死,感觉到钱玉宁的小手还在自己的腰上和胸口摸来摸去的整理衣服,崔书言无法再忍受了,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这样一来,惊恐的就是钱玉宁了,看着她那涨红的小脸,此时她那微启的小嘴就像一颗熟透了的草莓,散发出醉人的香味,说不出的娇媚。鬼使神差的,崔书言埋下头去,品尝那颗香甜诱人的草莓。肌肤之亲,就好像一个人的灵魂触碰到另一个人的灵魂,和你相遇本来就是上天注定的缘份,你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一言一行,无时不刻我心中,那么清明。遇到了你,我才知道,自己为何而来,窗外的风雨再大,我心中只有一个你,只要和你在一起,就算一辈子就这样静静的拥抱,也是分外的幸福,一看见你,我的唇边就带上了笑意。
崔书言忍不住的嘴角往上翘,像一只刚刚吃了鱼儿的猫,看着还赖在被窝里不起来的钱玉宁,她几乎整个人都窝进了被子里,连脸也不肯露出来,这样怎么呼吸?崔书言伸手去把她拉起来,见她软绵绵的坐起来,头发也散了,三千青丝柔顺的披散着,额前几缕发丝乱乱的贴在她的小脸上,更衬出她肤白如雪,貌如娇花。崔书言拉人家起来了过后就不动作了,笑眯眯的看人家一个人在那边娇羞得不得了,不知如何是好,一双美目更是像受惊的小兔子一般一闪一闪的又想看他,又怕看他的样子。这样明目张胆的打量,带着明显的暧昧和压力,没一会儿,钱玉宁就受不了了,背过身去胡乱把衣服穿上就逃也似的下床出了房门去。
最初的羞涩过后,钱玉宁心情不好起来,她差点儿忘了,自己是个寡妇,已经不是一个黄花大闺女了,她原本是满心欢喜,认为崔书言对她做那样的事,必定是喜欢她的,可现在想来,他不会正是因为自己是寡妇,所以欺负自己的吧?女人就是这样,有些事,越想越觉得是,越想越心惊肉跳,于是,又免不了哭了起来。
崔书言也知道她现在肯定不好意思,所以不去打扰她静静,没想到这一静就静出了事儿,当他来到厨房看她是不是在做饭时,竟意外的看见她哭得凄惨。吓了一跳,赶紧去把她抱起来,轻声哄问:“这又是怎么了?怎的好端端的又哭了起来?”
钱玉宁本不想说的,可看他的样子像是真的关心自己,心中升起来一丝希望,她用白白的贝齿轻咬了下嘴唇一下,还是决定问一个明白:“崔大哥,你,是不是看我是个寡妇,所以,才,呜呜呜………”又是一阵没完没了的哭泣,崔书言头都大了,心想,原来是这个,她是怎么想到这上面去的?对了,她确实是寡妇啊!是有点棘手,不过这完全难不倒他啊!
“我会对你负责的。”半天,崔书言挤出这一句话来。钱玉宁听到这话,心中好像有什么落了地,又好像多了一些名叫失落的东西。
寡妇再嫁,对江宁城来说,是一件稀奇的事儿,因为大多数男子都不会愿意取寡妇,而大多数寡妇都是不愿意再嫁的,不管是她本人不愿意还是她的家里人不愿意,总之,既然做了寡妇,就要守得住贞,这才是妇人的道德典范。在这种思想的指导下,大儒文人们很热衷于给守贞不嫁超过了二十年的寡妇请命,要朝廷颁下贞洁牌坊来,有了这贞洁牌坊就能惠及一家老小和后代子孙,特别是家族中有要考科举的,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