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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六只肘子,不,六只手臂呈三个方向地摆在一起,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他们是在划拳呢。
而这一看,差别就出来了。
许广陵的手臂最好看,当然了,他是年轻人嘛。
陈老先生的手臂其次。这位不知道多大高龄的老人家,两只手臂,嗯,依然“风华正茂”,反正看不出半点衰老的样子,什么皱纹啊、皮肤暗沉啊以至于老人斑什么的啊,那是绝没有半点的。
然后,章老先生的手臂么……
这一刻,真的,许广陵理解了老人家的幽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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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天才()
章老是善于养生的,这一点必须强调。
当初在公园初识的时候,好吧,其实也就是约摸半个月前,许广陵感觉这位老先生很有精神,但也仅此而已。而后待知道老先生的年龄是多少往上,顿时就惊叹以至于佩服了,那个时候,许广陵甚至都有点莫名地自惭形秽。
其实也不是莫名,许广陵大抵是觉得,等自己老了的时候,多半是没有老先生那般神情气度的,至于那么灵活的身体,则更是不敢想。
而此时……
六只手臂。
许广陵把自己的两只给排除在外了,他就是看着两位老先生的手臂,刚才看过陈老先生的了,现在是重点看着章老的。
作为一个善养生的老人,而且又常年打太极拳,并且有极深的造诣,章老的手臂依然地结实、有力,上面一样地看不到皱纹,老人斑也是没有,但是……
这确实是一双属于老人的手臂。
许广陵不知道具体该怎么说,但陈老及章老两位老人家的手臂放在一起,对比是那么的明显。正是那句话所说的,“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如果没有陈老先生的手臂作对比,许广陵一定会说章老先生的手臂“未见老态,不逊年轻。”
但这时,如果说这话,那就真是违心了。
“陈老,您是两手心窍都畅通了?”手臂伸出来,各自打量了之后,当然是又伸回去,然后,许广陵这般说道。
“我是十二岁接触的太极,十八岁那一年算是‘学会’,三十五岁那一年打通的顶窍,四十四岁那一年打通的右手心窍,四十九岁那一年打通的左手心窍。”陈老微微笑着说道,“小许,你这下该知道昨天我们两个老家伙听到你说打开了右手心窍,为什么会表现出那种惊讶了吧?”他又把称呼给换成了小许!
你们那已经不是惊讶。
好吧,是惊讶的豪华升级版。
听到陈老先生这么说之后,许广陵不由得地看向了章老先生。
章老却很是哼了一声,同时对着两人没有好声气地闷声道:“你们都是天才,就老夫一个凡夫俗子。老夫十九岁接触的太极,到现在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学会,更没有那个本事通过招式的习练自行打通关窍,老夫的头顶心窍还是自个儿运用旁门左道的手段,强行打通的。”
老师有事,弟子服其劳。
老人家这时吃醋了,许广陵当然是要哄哄的。
再说了,关窍还能强行打通?许广陵不明觉厉,听起来就觉得这事很牛b的样子。
“曹孟德有诗云:‘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姜太公八十岁才遇上周文王,然后事业起步,一路风生水起,从一个钓鱼的变成秉国的。由此可见,时来运转,不在年低年高。章老您以前没有时来运转,是还没有遇到生命中的贵人。这不,您现在收了我这么一个天才弟子,那风生水起之机,肯定是为时不远了。”许广陵微笑着说道。
这也是第一次,他在老人家面前自称弟子。
两位老人家都被许广陵这番不要脸的自吹自擂给弄笑了,章老又嗔又笑地指着许广陵道:“好你个小猴子,居然敢调戏起我老人家来了。你把老夫比作姜太公,好嘛,这是自比周文王了?”
“周文王不还是需要姜太公辅佐么?再说了,您老可不止是辅佐,您老对于我来说还是一手造就。弟子未来的成就怎么样,可就要靠您老人家的了。”许广陵道。
“你这是赖上我老人家了?”章老收敛起笑容。
“老师!”许广陵也收起笑容,郑重道出了这一声其实已经算是晚来的称呼。
“好,好,好!”章老定定地看了许广陵半晌,之后,拉过许广陵的两手,裹在手心里,紧紧地握了一下,然后又把两手放在许广陵的两肩,用力地按了按,才喜笑颜开地道:“拙言啊,我等你这声‘老师’,已经等了好久了!”
没有多久吧,咱们一共才认识半个月来着。
这是事实,但另一个事实是,这半个月,对于许广陵来说,每一天,都胜过过去的一个月,甚至一年,这半个月,不论从身到心,都是天翻地覆,而这其中,面前的这位老人起了极为重要的作用。
想着其中关节,想着这些天来每个晚上老人的倾心传授,感受着老人此时那毫不掩饰的喜悦与关怀,许广陵道:“总得留点时间,让老师您考察一下弟子嘛。”
“估计你这弟子也在考察老师吧?”章老笑道。
“弟子是那种一千年、一万年才一出的绝世天才啊,老师当然是不能瞎认。错非老师您,弟子会以人人为师,但不会以一人为师。”许广陵还是笑着说道。
但他的这第二个玩笑,却似乎并不太成功。
两位老人家这一刻,都没有笑。
“以人人为师,不以一人为师。拙言,看来为师还真是占了你的大便宜了。”章老此时居然是相当认真地这么对许广陵说道。
“以人人为师。小许,就凭你的这句话,你当得起‘绝世天才’这一说。”陈老先生也是一样的认真。
喂喂喂!
两位老人家,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呢!
面对两位老人这“不走寻常路”的应对,一时之间,许广陵倒是尴尬起来了,这是真尴尬呀!于是他也就尴尬着道:“老师,陈老,我是开玩笑的。”
“有时玩笑是可以当真的。”章老淡淡说道,“拙言,不管你自己有没有认识到,作为老师,我都有必要提醒你,也认真告诉你,你确实是天才!”
“小许,你或许确实不是天才。你的天赋,会让许多所谓的天才绝望的。”陈老先生用同样淡淡的语气,这般说道。
好吧。
许广陵只能认为,两位老人家这个时候都是中邪了。
正所谓自家人知自家事。他是天才么?显然不是。如果天才都他这样,那也太辱没“天才”这两个字了。
想想老庄,想想李白苏东坡那一串人,想想牛顿爱因斯坦,想想爱迪生还有传说中的特斯拉,想想从某种意义来讲也算是半个同行的音乐家,如莫扎特贝多芬之辈……
天才?
脸皮再厚许广陵也不敢这么自认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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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且夫水之积也不厚()
从小时的情况来看,他是要比普通人聪明一点,但也就是“一点”而已。
如果绝大多数普通人是六十分,他大概也就是六十一二分,撑死也就六十五分这样了。
而天才呢?
天才是八十分起步,然后九十、一百,一百一、一百二,一百五、两百、三百这样的……两者之间,根本不具备可比性。
这是许广陵的自我认识。
所以两位老人的话并没能让许广陵有任何飘飘然,而此生此世,他大概也不会有飘飘然的时候吧,因为心底深处永远有一个东西在那里镇着,让他心痛,也让他心定,以至于心安。
活着,好好地活着,让生命走向充沛,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责任,并且,无可推卸。
转回天才的问题上,其实以昨天章老在书房里所说的话来看,所谓天才,大抵也就是天生顶窍开了,又或者接近于开,于是他们的天赋便非一般人可比。
在最易于接受外界信息输入的时候,其天赋是一般人的数倍以至于数十倍,以至于短短几年时间,就有可能相当于一般人几十年的时间。所以他们的天才,他们的成就,往往真的不是一般人能比。
这就如用两只脚走路的,和开跑车的。
努力?正常情况下,真不关努力什么事。你再怎么努力,和人家的差距也会越拉越远。当然了,已经是步行的情况,如果还不努力,你就不是落后于开跑车的了,而是落后于其他和你一样步行的。
所以“天道酬勤”这话对谁来说都是适用的,对步行的适用,对开跑车的,其实也适用。
“老夫就是开顶窍实在太晚了点,不然……”这是章老的话。
“不然你还能干啥,上天?”这是陈老先生的话。
“不然说不定老夫就有机会尝试一下开三心、开五心了,不像某人,一大把年纪活到那啥身上去了,啧。”章老摇头着叹息。
陈老先生无话可说。
早饭后,看老人似乎还有话说的样子,许广陵便没有和往常一般饭后即告辞离开。
果然,就在散步的时候,章老道:“拙言,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我是以为你顶窍开了的,所以才有那般的表现。现在看来是没开,你最先打开的反而是右手心窍,这确实有点奇怪。我现在最好奇的是,你的下一个关窍会在何时打开,打开的又会是什么关窍?”
“是左手心窍?是顶窍?甚至有可能是足窍?”
“老师您不是说足窍会在最后打开么?”许广陵道。
“根据我这些年来的分析和研究,是得到这个答案没错,但这只是猜想,并没有得到验证。别说没有大量的实例作为证明,事实是,连一个例子都没有。”章老先生的话语中不无遗憾。
“陈老这些年来在足窍方面一直没有进展吗?”许广陵有点疑惑。
陈老先生据其自言是四十四岁打通的右手心窍,四十九岁打通的左手心窍,中间隔了五年,而从其打开顶窍到打开手窍,其间也就是隔了九年而已。然后,这都是多少年下来了?
至少二十年应该是有了吧?
从手窍到足窍,真的就那么难?按理来说,不应该是裹胁大势,势如破竹才对么?
“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章老不是在搞笑着说什么网络上的流行话,他的神情确实就是沉重着的,“虽然据我判断,有些人的顶窍天生就是开的,但绝大多数人的顶窍,包括其它几窍,却都是关闭的。”
“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是关闭的?这已经不是锦衣夜行的问题了,而是一种绝对的浪费。造物好像是在和整个人类开玩笑。如果所有人类天生就开了五窍,那人类现今的文明,还不知要在现在的基础上,飞跃到什么层次。”
“这个问题我曾经想过很多次、很多年。”
“为什么?”
“后来经过对人体大量的研究及分析,以及结合我自己和老陈两人的例子,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当你身体的条件满足了之后,它才会顺势而开,而如果条件不满足,它便开了,身体是要付出代价的。”
付出代价?
许广陵想起了历史上一些或真或假的“天才而夭”的传闻。
“还记得庄子的那句话么,‘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章老淡淡说道。
又是庄子!
许广陵此时心中泛起一种相当奇妙的感觉,尤其是听章老在这个时候说起了这句话,而下一刻他依惯例为章老作着补充:“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则芥为之舟;置杯焉则胶,水浅而舟大也。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
“就是这个道理,积之不厚,则负之无力。勉强负之,就如三岁小儿强行背百斤重物,最终只有一个结果。”章老此时是微微笑着说这话的,但那笑是苦笑。
“曾经,老陈打开顶窍之后,其种种神异,为师心中羡慕,遂以自身所学,经过几年的精心推研,终于摸索出了一套手法。这套手法自始至终我只施展过一次,也只用在我自己身上,结果就是如拙言你所知的,为师的头顶心窍被打通了。”
许广陵轻啊了一声。
尽管不知其中究竟,但就凭这些天来接受的那一点人体知识,许广陵就模糊地觉得,似乎可以把“学究天人”这四个字,用在章老身上。
“一开始的时候,为师是很自豪的,甚至自诩千年以来第一神医,而且接下来,为师也沉浸在顶窍打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