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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来了,漫山遍野的黄叶红叶固然可赏,但其中,一棵树上的一片叶子,同样也可以让许广陵停下脚步,让他投以观赏和欣赏,以至于赞赏。
老大爷这一睡,那可真的是睡得天昏地暗,不知人间何世!
直到第二天的下午四点多,他才醒了过来。
趿拉着鞋走出卧室,他就冲在院子里忙活的老大娘喊:“老太婆,小许呢?”
“人家早走了!早上喝了我熬的小米粥,笑咪咪地走啦!死老头子,粥还剩下点,你喝不喝?”
喝粥之前,老大爷便发现了身体的异常。
一点小小的异常被他以昨晚酒喝太多了以及人逢喜事精神爽忽略了过去,但随后的几天,或者说十几天,异常,被越来越多的发现,直到完全无法忽略。
虽然自己从医从药,但正所谓“医者不自医”。
又或者说,某些小病小痛,非药石之所能及。还有,人上了年纪,再怎么样,身体、精神,也绝非盛壮之时所能及。
但老大爷感觉自己如同焕发了第二春。
他感到身体内有一团火,在缓慢烧着,把他身体内所有的虚弱以至于小病小痛,全都给驱逐出去了。
如果白天是火,那夜晚就是水,在身体内缓缓流动着。
带给他以酣沉的睡眠。
最明显的变化,也是最客观而非主观上的身体、精神上变好的变化,是他头上零星少许的灰白之发,重新变得乌黑。
所有的头发,都是如此。
乌黑!
让人看着,就感觉很年轻、正当劲、倍精神的那种。
若干时日后,老大爷收到了一坛同样是六七斤重的米酒,在一次品尝之后,他和老大娘一起,每天酌一点,足有一个多月,才把这坛酒喝完。
喝的过程中,同样的感觉,类似的现象,也出现在了老大娘身上。
“小许啊,小许。”老大爷有时会叹着,也会想着,那个“小许记者”到底是什么人。
“好孩子!”老大娘则翻来覆去地大抵只有这个评价,以及非常地惋惜,“哎,死老头子那天你也不早说,你说留饭我都没啥时间准备了,我最拿手的菜没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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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 赤脚医生()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近水知鱼性,近山识鸟音。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很多很多的俗语、谚语,都在诉说着,生物之间的相近相亲相因等客观现象,简单地说,哪怕一群狂暴野猪生活在一个百花烂漫的大原野上,日久天长,它们大抵也都学会了审美。
并或可能,把这种审美基因遗传下去。
许广陵通过鉴天镜观看并亲身拜访的第二位医生,是一个真正的赤脚医生。
对,他赤着脚。
五十多岁的老者,看样貌及精神状态犹似三四十岁的壮汉,而他自己显然也没把自己当一个“老者”看,还以为正小年轻呢,在山岭间行走采药的时候,动作敏捷得不像话。
有时,许广陵简直像是看到了一只猿猴。
此君,善跳跃,善攀缘,善借助山间的草木作为支撑或滑竿。
三米多宽的小河,此君借助草木过去了,荆棘丛生看得穿但是行不过的阻碍地带,此君借助草木过去了,然后一时兴起,走在一个藤萝比较多的密林中时,此君干脆来了一场攀缘大活动。
哪怕真正的猴子来看了,也必瞠目结舌,或抓耳挠腮,或自叹不如。
而他最醒目的标志,就是赤着一双大脚。
许广陵是通过鉴天镜遍览此地草木的时候看到了这个人,然后玩心或者说童心忽起?现编了一个藤萝背筐,也采了不少的药草,其中不乏名贵的。
当然,其实也都是他用得着的。
然后,在鉴天镜的帮助下,他和这位赤脚医生来了一场“偶遇”。
偶遇的地方,是一个斜坡大约三十度的广阔山坡,山坡上只有一些零星的树,但是草及灌木之类的倒是挺多,就在这些草丛灌木丛中以及地下,有不少可采的草药。
偶遇的时候,并不是双方,而是三方。
除了许广陵、这位老者,还有三只土狼,可惜完全没用许广陵这位大宗师大展身手,那位看起来似同壮汉的老者,硬是凭自己的气势吆喝着,把这三只土狼给活生生地夹着尾巴吓走了。
吓走土狼之后,这位老者看到不远处现身的许广陵,犹似带着警醒,甚至比见到土狼更甚的样子。
不过打量了一番之后,他的警醒退却,犹疑却是密布心头。
不怪他犹疑。
任谁换到他现在的位置,都会犹疑。
第一,这不是旅游景点,而是荒山野岭,遇到野猪遇到土狼,都到各种动物,哪怕是遇到一只东北虎或者西伯利亚熊什么的,甚至遇到传说中的ufo,可能都不会很奇怪。
但遇到同类,遇到另一个在山间行走的人,就奇怪了。
可奇怪了!
第二,这人年轻得过分。
这里的“年轻”是一个复合词,包涵了很多方面的内容,比如内容之一,就是这人的手。
这是人的手?
是的,这确实是人的手,但这绝不可能是一个采药人的手!
晶莹。
剔透。
并不是真的透明,但看起来,就像是,就像是……
老者踌躇了半天,找不到任何可以用的形容,而这基本上并不是他浅陋,而是,多半就是没有什么东西,能被用在这里,用来形容那种无法形容的质感。
最后,老者只确定了两者。
其一,这人手上没有茧,其二,这人手上没有泥土残垢,没有草汁,如绿的褐的紫的等颜色的污渍。
好吧,这才是回归本质。
本质就是,这个年轻人不可能是一个采药人!
第三。
最大的问题就是这第三。
这人背了一个采药的筐子,里面装了……
距离还不是很近的时候,老者就不自觉地目视、鼻嗅,然后在他的狠嗅之下,嗅出了两种很熟悉的味道。
“老哥,你好!”
在老者的一直注目之下,走近之后,许广陵微笑,先是摊开空空的两手,然后主动伸出一只手来。
老者并没第一时间握手,而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伸出的手。
许广陵还只是微笑着,静静等待。
这一等待,就过去了三四分钟,而三四分钟后,面前的老者就如大寒天被人用冷水猛不丁地从头倒了一桶般地,突地向后跳跃了一下。
不过一跳之后,他就回过神来了,然后神情中稍有讪讪,但这种情绪并不多。
“你是?”
老者开口了,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虽然这普通话中夹着浓厚的地方味儿。
他眼角的余光,依然还看着许广陵的手。
许广陵微微晃荡着自己的手,大方地给老者展示,然后笑得很灿烂,从身上口袋里一掏,就掏出了一个小本子,递给老者。
老者遇见奇怪陌生人的警戒心已经消失了大半,此刻小心地接过小本子,然后定睛一看,“中国科学院西南野外考察站研究员”,然后还有姓名,“许广陵”。
“许,广,陵?”老者看着小本子念着,然后又看向许广陵作如此询问。
“对的,老哥贵姓?”
这就搭上话了!
许广陵先给对方展示自己的背筐,里面好多种的草药呢!
这毫无疑问,是一个沟通的利器,借助这些草药,许广陵极其顺利地打开了和老者对话的通道。
聊什么?
就聊这些草药呀!
草药的生长,草药的采挖,草药的地理,草药的药性,草药的洗晒炒制及保存……
两个不搭界的“同行”之间,聊这些东西,可以聊多久?
答案是,可以聊很久很久。
而在这个过程中,许广陵自然而然地展示了自己的“才干”,让对方简直敬仰,并逐渐发展到高山仰止,然后,对面情不自禁地问道:“你们,是不是都这么厉害?”
许广陵知道对方“你们”的所指。
于是他就给对面普及一个人,那位徐老站长嘛,从一个普通的助理研究员开始,是如何一步一步,在长白山山上及山下的山山水水间跋涉,又是如何做到对那里的草木,了如指掌的。
老者听得,真心神往。
末了,没要许广陵提出,对方主动邀请许广陵去其家中作客。
原因也还是那个,不止是遇到了能人,更是遇到了生命中难得一见的知音的感觉,只一场谈话之后就分开,太太太太可惜了!
主要是,天晚了,太阳快要下山了,而他们的谈话似乎才刚刚展开了一个小段落。
老者感觉,还有很多很多很多的话题,要聊呢。
许广陵当然是非常愉快地接受了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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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玛尼堆()
落花有意,流水含情。
好吧,没有这么旖旎,晚上,老者家,许广陵和这位药师之间的对话,依然是此来彼往,有一种吕布遇上了李元霸,要大战三百回合的感觉。
许广陵当然是小心地控制着输出,以引导对方的战力输出为主。
不过,偶尔他也施出一两手散手和绝招,打得对方溃败千里,当然了,这个时候的溃败绝对不会导致沮丧,相反,对方很快会以更高昂的激情,积聚能量,重新再战。
一番酒过,战犹酣。
两番酒过,战更酣。
三番酒过……
老药师终究只是普通人,因为养生有道的关系,他也许能像年轻人一样,有必要的话能一熬夜就熬个七十二小时还如等闲,但他的身体却扛不过酒精的侵蚀,趴下了。
热闹的大都市,是一种生态。
平静的小城市,是一种生态。
偏僻的地方小镇,是一种生态。
而这种远离都市,远离聚居区,只在山野而且是海拔平均四千米左右高度的散居人,又是另一种生态。
这里的普通民众,散散落落的那些,健康状况普遍不太好,虽然这里远离都市的各种污染,吃的喝的也都不是各种激素食品而是相对朴素,但这种高度的海拔下,寒冷,始终是一个最大的问题。
较轻的,关节炎。
较重的,腿部僵硬。
更重的,则是整个身体都虚弱。
这就像一片漠漠的雪野,绝大多数的草木,都要小心地蛰伏于冰雪和寒冷之下,但其中,却又有那么一种两种或者说一个两个人,如同雪莲,如同冰棱花。
酷苦的环境,对他人是煎熬,对他们却是磨炼。
然后,冰雪之中,烈阳之下,一枝独耀,一花独绽。
细较起来,这里是一种什么样的地理环境?
高海拔,多雾,多雪,多风,多冷,夏短而冬长,春秋似不存在,人的有效活动时间较少,而清冷,在大多数时候,仿佛连思考也都会冻结,或者说迟滞。
所以这里不是聚居区。
所以本来生活在这里的山民,有条件的,大都会向外迁徙,就算没条件的,也都尽量向外靠。
另外,这里的年轻人,则基本全都不在,在更外面讨生活了,而一旦在外面活得下去,估计也都不会再回来了,包括他们的儿孙。
但如果是一个有知识的、会思考的、善养生的医生药师……
用那句很俗的话来说,这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恰如鱼游沃海。
这是一片沉睡的宝藏区域,包括许广陵之前走过的北地的那些无人区,也都是这样。
这里,有什么文章可做?
带着这样的思考,许广陵的脚步在短暂的又一次停留之后,继续向前。
“古人之观于天地、山川、草木、虫鱼、鸟兽,往往有得,以其求思之深而无不在也。夫夷以近,则游者众;险以远,则至者少。而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
对一个大宗师来说,小小的一个地球,和放在桌上的地球仪大概也没多大区别,“险远”什么的,是不存在的。
虽然直到现在,许广陵的自由行中,连国土的疆界都还没踏出过。
按理说,他应该去研究天文学了……许广陵确实有这样的好奇,但事实是,从这次出山开始,他才又一次地,也是真正地,将要大面积地用脚步来丈量江山。
从离开无名山开始,许广陵的脚步一路向南。
中途,顺着横断山脉余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