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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梦游,梦游到我房间里来了?”徐老站长说着,然后目光打量着房间里另外的两人,以及房门口的一大堆。
他看到的显然是少数。
出于直觉,也出于某种荒诞感,徐老站长来到房门口。
不用他挤,众人自动退开一些。
目光看到了整个过道的情景,然后徐老站长蛮稳重的一个老人,这时也忍不住地张大了嘴巴。
就势打了个呵欠,不是慵懒,而是类似于早上呼吸到新鲜空气时振作精神的那种,徐老站长开始点名:“老周,老赵,老秦,你们这是在干啥?”
被点到的几人,面前也敞开了道路。
双方顺利会师。
老周留下来停在徐老站长面前,而其他两人则直接钻进了房间里。
“老徐,你刚才在泡茶?”周教授道。
“是啊,怎么了?”徐老站长还是有点迷糊,没回过神来。
不是他的反应太迟钝,而是无论如何他也不会想到,那茶叶的清香,居然能弥漫到整个研究院中,然后更夸张的是,把整个院中的人,都给引到这里来。
“怎么了先不提,我们先来看看你到底泡的是什么茶。”
周教授也忍不住了,才没耐心和他在这里废话呢,说完这话,也像刚才的两位老同事一般,钻进了房间里。
香味再怎么散发,这房间里肯定是最浓郁。
更何况,紫砂壶里的热气,还在冒着呢。
老秦和老赵,以及几个小年轻,此刻全都围在小茶几前,就差把脸给堵到那热气上了。
小茶几周围已经站满了,没位置让他上到第一线了,周教授目光转动,然后很快地看到了茶几边上一个打开的小铁盒,目光再转动,他看到了窗户底下一个被打开的纸箱子。
不大的房间里,周教授发挥了龙行虎步之姿,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去,然后弯腰伸手,拿起了一个和茶几上一样的小铁盒。
“荷叶茶?”
小铁盒上没有图标,没有厂家,只在一侧印了很简单的两行字。
一行是周教授念出的三个字。
一行是日期。
日期是三天前,从情况看,应该是这茶叶的生产日期。
“桑叶茶?”
放回这个荷叶茶,周教授看到了并列的另一排,同样的小铁盒,同样的日期,只是上面写着“桑叶茶”。
所以,刚才老徐泡的,就是这个桑叶茶?
但是什么桑叶,有这么香?
这是添加了什么香精?
脑袋里才泛起这个念头,周教授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他们这些搞植物研究的,也算是半个内行了,至少也是小半个。——绝对没有什么香精香料,能好闻到这个程度!而且,这绝不是简单的好闻!
之前在外头还不怎么,现在,来到了这个房间里,那个感觉就非常非常明显了!
什么感觉?
就好像一棵大桑树,就种在这个房间里,然后这时,像是有清风吹着。
清风徐来,清香弥漫。
那香,并不是浓得让人想掩鼻的香,相反,让人想把整个身体都敞开,以接纳这清香。
怎么大幅大幅地呼吸,都嫌不够。
甚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就这么一会儿,周教授感觉自己的脑袋,都似清爽了好多,有点精神焕发的感觉。
而这时,徐老站长也从走道上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述说中,知道了事情的来由。
“你们是说,整个研究院,都有这香味?”
“徐老,这不是重点啊!”人群中,一个人大声说着,“重点是这香味,太好闻了啊!”
“徐老,你刚才是在泡茶吧?我最近工作太努力太辛苦了,有一点小失眠,徐老,这茶叶能给我一点么?不要多,一点点就成,我感觉它绝对能治好我的失眠!”
“对对对,徐老,这茶叶也分我一点,我也失眠。”
“我有点上火,这茶叶肯定能去火!徐老,求求你了,来点这茶叶,你调我去塔吊观测,我都干。”
……
徐老站长站在那里,直接就蒙圈了。
好半晌,他把大手一挥,“停!”
走道里,瞬间鸦雀无声,这真是言行令止,比什么铁血大将军的命令,都有效多了。
“你们啊你们!”徐老站长摇了摇头,回转到房间里。
“你们啊你们!”回到房间后,看到房间里几个人的表现,徐老站长摇了摇头,又来了这么一句。
接下来,没要人催促,徐老站长做了一件当前情况下,最应该做的事。
几分钟后。
居住楼前,大道边,老树下。
几张长桌被临时拖出来凑摆在那里,一些热水壶左一堆右一推地放在桌下。而地上,放着一个刚从食堂中拎过来的大木桶。
一壶又一壶的开水倒了进去,倒了有几十壶的样子,总算把这个大木桶倒得差不多,有七八分满。
徐老站长手中拿着一个小铁盒,站在这个大木桶前。
捏了一小撮,徐老站长把茶叶洒进大木桶里。
看着大大的木桶,以及那洒下去瞬间没影的茶叶,徐老站长又捏了一小撮。
一小撮。
一小撮。
一小撮。
没有人催促,大几十号人,只是拥簇而又无声地围在徐老站长身边,围在大木桶旁边。
一小撮。
一小撮。
又一小撮。
……
“没有了!”一小撮接一小撮,大木桶里还没放多少茶叶呢,徐老站长的手就掏了一个空,然后他把这个小铁盒,展示给众人看。
“徐老英明!”
人群里,有好几个人这般喊着。
更多的人,只是如同朝圣般地,盯着这个大木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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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问他还记不记得()
徐老站长喝了几十年茶,也泡了几十年茶,此前,还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的地,用大木桶泡茶。
然后,百十号人,聚众在一起,喝茶。
这场景,啧……
一整盒的茶叶,一大桶的热水,这次,茶香的散发,又比之前徐老站长泡的那壶浓郁多了,特别是,众人这时靠得很近很近。
分茶就更有趣了,食堂里的大师傅干起这活,那是相当的拿手。
一个长柄的大勺子,一勺,就够倾倒两碗的。——对,碗。
一时之间哪来的那么多杯子给众人喝茶,所以就是食堂吃饭用的大碗,一人一碗,徐老站长也不例外。
虽然说是大碗喝茶,从用具上来看,粗鲁得不能再粗鲁,但场中的百十号人,没有出现一个大口大口鲸吞牛饮的现象。
水热,不是主要原因。
所有人都带着沉醉,啜着,品着,简直都不像是在喝茶,而似乎是在进行一场庄重而又神圣的仪式。
在接近整整五分钟的时间内,场中没有一个人说话!
“再来一碗!”
这是打破场中静寂的第一声。
如同冰封的河面,在第一块冰融化跌落水面之后,瞬间,唏哩哗啦,接二连三,神圣之地变成了菜市场。
“老童,给我也再来一碗!”
“我的我的,这里!”
更多的人,只递碗,不说话,径直地把大碗朝大师傅老童的面前塞。
“徐老,这茶叶哪里有卖的?我也要去买点!”做研究的,脑子肯定差不到哪里去,这会儿,已经有人冷静地作长远打算了。
但他的这话还是有点不冷静。
“小赵,凭你的那点工资,估计买不起这茶叶。”周教授笑呵呵地说道。
“还能一万块钱一斤不成?”有人道。
“一万块钱一斤的茶叶,那还真不贵。”另一个姓王的教授同样笑呵呵地,“要是说一万块钱一两,那就差不多了,算是有点贵。”
这话说得,让场中不少人,尤其是那些年轻的研究员,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你们别这样看我啊,你们都知道的,我们这是穷单位,就算我想贪污,也没钱让我贪啊。”王教授笑得如同弥勒佛,“再说了,就算贪污,也是你们的徐院长第一个,我也还未必有份呢。”
“这么好的茶水也堵不住你的嘴?”徐老站长笑骂着。
“我们这确实是穷疙瘩,穷疙瘩里的穷疙瘩,那句话怎么说的,贫穷限制了大家的想象力啊。”另一个姓卫的教授感叹着,“哪怕一万块钱一两,也只是有点贵。”
“我们国家,现在有钱的富豪有多少?对真正的有钱人来说,好东西,别说一万块钱一两了,就是一万块钱一克,也喝得起,不嫌贵的。”
这倒是。
在场所有人,想着这话,先是认可,然后是默然。
“徐老,这个茶叶,那肯定是天价了?”一个年轻的研究员说着,“反正我要是有钱的话,这样的茶叶,再贵,我都买!”
他这话说得,简直是斩钉截铁。
而在场所有人,甚至包括徐老站长在内,偏都对他这话深以为然。
“茶叶是小许送来的。”徐老站长没待众人挖掘,先行自动主动地漏了底。
不漏也不行,绝对是藏不住的,“小许,就去年在我们这里待了一段时间的许广陵同学。”
“哦!”
“他呀!”
当初许广陵在这里时,要么是深居简出,要么是游荡在外,而和他直接打过交道的,也不过是寥寥数人,是真正的屈指可数。
但很多人对他的印象,却还是挺深刻的。
“稍后我问问这茶叶的事。”徐老站长说道,“但大家也不用挂什么念想,这茶叶啊……”
说着,徐老站长摇了摇头。
听他这一说,好多人心中也都有数了,就算没有数的,被其他人的反应带着,再一回思,也同样有数了。
一阵叹息。
“干什么干什么!能喝到这样的茶叶,还不够你们回味的?还想天天喝?”周教授站了出来,吆喝着,“都散了吧,该干啥干啥。”
众人不太肯散。
见得这情形,徐老站长不得不亲自站出来,“这茶叶呢,我那里还有几盒。”
哗!
几十道目光齐齐集注在徐老站长身上,让他有一种被激光烧灼着的感觉。
“年终,我拿三盒出来怎么样?今年表现最好的……”
“徐老,把三盒分成三十份怎么样,三盒太少了,不够分啊!”
“对啊对啊,把一盒分成十份,那样还可以争一争。”
众口一词。
“那好,三十份!”大势不可违,徐老站长顺应众意,“看你们的表现了!”
“徐老,……我们,我们也能有份吗?”之前操勺的老童大师傅,代表几位同事,期期艾艾地问道。
不是不知分寸。
而实在是,实在是……
这茶叶,之前闻的时候就已经勾死人了,待真正喝到嘴里,才知道,就算闻一天,也不如喝一口。
任何一个合格的主事者或者说领导者,在这种情况下,都知道该怎么回答。
“可以!”徐老站长几乎一丁点的迟疑都没有,“只要我们院里的,所有人,全都包括在内!”
轰!
这下,不用再作任何催促,除了几位老教授,其他所有人,俱都四散而去。
一个个地,雄赳赳,气昂昂。
可以想见,院里今年的士气,会非常之高,就连伙食,质量都应该会更上层楼。
“老徐,我刚才可是看到了,你屋里剩下的不是几盒……”周教授继续着呵呵。
“我也看到了,除了桑叶茶,还有另外的一种,荷叶茶。”秦教授同样慈眉善目,“老徐,我们一些老家伙,平素的表现你也是看到的,可不是玩忽职守啊,所以……”
“老徐,我们不打劫,你自己好意思吃独食?”赵教授一派君子风度。
“小许是送给我的!”
这能让?
徐老站长拼死捍食。
“没有人送茶叶一送就送十几盒,都一盒一盒送的,最多两盒!小许的意思很明白,他是要让你分送给我们。”
“他没说!”
“但他就是这个意思。”
“你胡扯!”
“好了好了,别吵,像什么话嘛!”某教授公平公正地拉着架,然后继续公平公正地道:“老徐,小许是个好孩子,对吧?”
对肯定是对的。
但徐老站长迟疑着,不知道老伙计的这话陷阱在哪里。
这话里有陷阱,那也是肯定的。
绝对的!
“对!”几十秒钟后,徐老站长还是没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