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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有感情,所以可以刀枪不入。
再次回到狭小的一番天地,宋泽辰用手托着脸,看向窗外发呆。
院子里开了不知名的花,因为离得太远,看不清品种,只能看见零星的几点红色夹杂在一大片的绿意中。
笔尖停留在纸上很久,洇出一大团墨渍。
“院子里开了不知名的花,不知道你那里有没有,
可是又听说你在的城市很无趣……”
宋泽辰轻嗤一声,拿笔随意划去:我在胡写些什么,现在还有谁会比我无趣。
“咚咚咚”门外有人敲门,打断了他的思绪。
田正国钻进一个圆滚滚的脑袋,探头探脑:“阿泽。”
局促地搓搓手,接过宋泽辰递给他的饮料和零食。
宋泽辰的工作室里常备着这些小东西,目的就是招待时常来窜门的金泰涥和田正国。从前他们就坐在房间里唯一松软的椅子上兴致勃勃地看着宋泽辰创作,偶尔兴头上来还会蹦蹦跳跳骚扰他阻止他的忙碌。宋泽辰坐在冷板凳上,笑得一脸无奈,温软了眉眼,完全没有脾气。
相同的人,不同的心境。田正国不再任意放肆,而是怀揣忐忑的心情。虽然知道宋泽辰不会给他冷脸,他还是觉得有些难过。
他把零食推到桌子的一边,告诉自己不要忘记今天来的正事,给自己打气了好几下鼓起勇气。
“阿泽,你最近是不是生我们的气了。”
宋泽辰翻找坐垫的手顿住,直起腰,扬起意味不明的微笑:“我?你们?”
你看,又把我排除在外面了。
眼前的小孩的眼睛清凌凌,不带一丝杂质,干净地像一面湖水。
算了,宋泽辰轻笑一声。
我在这里和他较什么劲。
“阿泽你生气了吗?”田正国见宋泽辰没有回答,执着地再次重复问题。
“没有。”
话还没说完,田正国就把手伸到宋泽辰的面前,伸出小拇指晃了晃。
“你还记得上次我和你吵架的时候我们约定了什么吗?”
“要坦诚。感情经不起消耗。”
宋泽辰愣住,没想到田正国会拿那件事和自己聊天,记忆翻回到上次冷战的记忆。
那晚的话语好像已经过去了很久的感觉,仔细算算时间,原来也有一年了。
好像是有这么一个约定。
“你不会忘记了吧,你怎么能忘呢,你不能说话不算数!”田正国急了,语调不自主地提高,快从椅子上离开站起来走近宋泽辰。
“国儿,我没有生你的气。”
“那你生别人的气对吗?”田正国一改常态,敏锐地抓住了宋泽辰对人称的模糊,像一个执拗的孩子紧盯着宋泽辰固执地等待一个答案。
面前的少年垂眸,小小的泪痣点缀,水墨般写意,平添了几股风流。
宋泽辰哑住,抿住嘴唇,轻轻歪头,半响才回答。
“是。”
这可能是宋泽辰第一次这么直白地表露自己的感情,没有掩饰直截了当地说出了内心的想法。
“哦,那要怎么办呢?”田正国着急了,爆出了还没完全渡过变声期的小奶音。
宋泽辰被田正国小小上扬的可爱语气逗笑,反问道:“是啊,那要怎么办呢?”
田正国愣住,摸摸自己头上的小翘毛:“我不知道欸。”
宋泽辰彻底被逗笑,雨后初霁,眉头舒展开,澄澈如露珠,梨涡再度浮现。
用小指和田正国还停留在半空的小指交缠,大拇指相触碰,盖上印章。
“我已经和你坦诚了对不对?所以我还是遵守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低沉悦耳的嗓音,温柔恬淡的语调,轻飘飘地落在人的心里,仿佛带着阳光下青草的气息,馥郁芬芳。
“好像是这么回事哦。”田正国挠挠头,理了理逻辑,无法反驳。
“好了,还有什么别的事吗?没有的话就去忙吧,你最近不是也要交一首曲子吗?写完了吗?”
“没……没有……”
“那就去吧。”
田正国迷迷糊糊地被宋泽辰塞了一手糖推出去,等到了走廊才发现自己被宋泽辰绕了进去。
什么嘛。
他鼓起腮帮子,回头盯着紧闭的门,懊恼地跺脚。
又被当小孩子哄了。
这次来,不仅是田正国自己的意愿,也是宿舍里其他人的意思。
宿舍冷静之后讨论了很久,才发现对宋泽辰的对待何其不公。最无辜的人接受了最冷漠的遭遇,是不是因为宋泽辰永远在笑所以觉得他理所当然能接受所有的冷遇?
有意和好,宋泽辰的态度让他们接连碰壁,最后一致推出田正国去试探宋泽辰的反应,原因是作为宋泽辰在这里唯一的弟弟,宋泽辰从来对田正国有求必应,不舍得对他说过一句重话。
宋泽辰的反应让田正国感到害怕,明明还是和之前相同的对待方式,但动物一样的敏锐让他模模糊糊地感知到宋泽辰对待他们的态度不一样了。
甚至更温柔了,可是离得更远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卫生间里洗浴过后蒙上水雾的镜子,他拼命想要擦拭,但很快镜子又笼上薄雾,再多的努力也是无用功。
他雾里看花,想要对镜子里的宋泽辰招手呐喊,可是宋泽辰没有理他,头也不回地越走越远。
摊开手心,是临走前宋泽辰塞给他的一堆花花绿绿的糖果,各式各样的味道。
第35章 碰瓷()
宋泽辰一大早就被闵允其叫出来指导他的舞蹈。
昨晚凌晨收到闵允其的一则短信:“我最近在舞蹈方面有问题,希望能得到你的指教。”
行吧,人家话都说得这么恭敬诚恳了,宋泽辰也不好意思拒绝。
“哥的腿再踢得高一点。”宋泽辰对着镜子给闵允其做了个示范。
防弹少年团对舞蹈的要求很严格,甚至需要做到每个人抬手的幅度,跳起的高度都一模一样。用舞蹈老师的原话是:“看视频的时候随便一截屏,你们必须都在同一水平线上。”也因此,练习时会特别关注这些小细节。
这也是方石赫推出的男团的一大亮点。
“哥这里的力度可以收一点,到下一个节点再爆发。”
闵允其示意自己明白了,按照要求重复了动作。
宋泽辰调好音响设备,朝闵允其招手:“哥过来吧,我们来排练一遍。”
音乐进行到激烈的鼓点的时候,一个走位,宋泽辰和闵允其撞了个满怀。
“啊我的腿好痛啊。”闵允其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腿哀嚎。
宋泽辰的嘴角一阵抽搐。
此人演技之浮夸,情感之塑料,令人不忍直视。
闵允其面色红润,中气十足。栽倒在地不肯动弹,仿佛生了根,颇有“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的流氓风范。
宋泽辰抱臂倚墙,饶有兴致地观看闵允其难得一见的演出。
人家来碰瓷的演得都比你有感情。
“你在干嘛!我真的好痛啊。”闵允其还在哀嚎,卖力演出,声泪俱下。
“哥要我帮忙揉揉吗?”
闵允其的哭声突然梗住,福至心灵地想到宋泽辰的大力属性,连忙摆手:“算了算了,不用这么麻烦。”
宋泽辰了然地点点头,含笑不语。
闵允其自觉演不下去,调整坐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你怎么一点尊老爱幼的品质都没有。”
“哦,是吗?”
“那哥我们走吧。”宋泽辰拿毛巾抹了把汗,走向放置衣服的地方,弯腰一把捞起。
“去干嘛?”闵允其的目光随着宋泽辰的行动轨迹移动。
“去医院。”宋泽辰穿上外套,扭头朝闵允其粲然一笑,天使一般温柔和善,“去看看脑科。”
*
闵允其直到现在还在思索自己为什么现在会在医院。
真是见了鬼了。
他在宋泽辰扯了扯他后,鬼使神差地跟上宋泽辰的脚步。等回过神,周围刺鼻的味道终于提醒自己身处何处。
“呀,小子,你要干嘛?要不是看你最近心情不好,我……”
我跟你说我会翻脸的。
宋泽辰没有理他,自顾自地走去。
闵允其嚷嚷了半天,无人理会,无奈只好跟上脚步。
闵允其抬头看看,诊室的牌子上写着大大的两个字——“骨科”。
“我的腿没事,你要干嘛?”他心里一惊,脱口而出辩解。
宋泽辰什么时候成傻小子了,这样的话都信。
“我知道。”
闵允其半强制性地被宋泽辰拖进去,一把按到凳子上。
“医生,我哥哥肩膀好像有点问题,最近下雨了还会发疼。”
闵允其听到这话一下子愣住,抬头只能看见宋泽辰精致的下颌。
好看的人连这个角度也好看。闵玧其突然想到了这句话。
“还有什么症状哥你快和医生说。”宋泽辰推推闵允其,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没有了……就是不能剧烈动作,也不能提太重的东西,不然会痛。”闵允其脑袋死机,结结巴巴,努力回忆过往。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推眼镜,在病历上龙飞凤舞,语气严肃:“这都是多久的伤了,去拍个ct,一会儿再回来找我。”
忙活完一切取完药后,两个人坐在医院外小花园的长椅上休息,有几个老人坐在轮椅上惬意地晒着太阳闲聊,偶有清脆的鸟鸣。姹紫嫣红,花团锦簇,散发着泥土的芬芳。
两个小孩嬉闹地跑过,其中的一位突然一个踉跄,眼看着就要摔倒。
宋泽辰眼疾手快地揽过小女孩,等她站定才松开手,拍拍她的膝盖,微微弯腰揉了下头,和她对视,温温然的目光,叮嘱道:“要小心哦。”
“谢谢哥哥。”小女孩吐吐舌头,立马跑走,只是跑的过程中还回头看了宋泽辰好几眼。
呀,这小姑娘明明走得好好的,这才是碰瓷的吧。闵允其在心里泛嘀咕。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闵允其疑惑地发问,他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的。
“很早之前就觉得你跳舞的时候肩膀动作做不到位,当时没多想。最近首尔一直下雨,发现你休息的时候会揉肩膀。”
“为什么肩膀问题会这么严重啊。”
“以前打工的时候不小心脱臼了。”闵允其耸耸肩,不愿意再多提一句。
刚来首尔的时候,他因为钱不够拼命打工,同时兼职好几份工作。
大概是宋泽辰去美国的那段时间吧,在一次搬货的时候不小心扭到脱臼。因为没钱,随意找了个小诊所接回去,买了瓶药酒,但至此还是落下了旧伤。
他一直不敢提这件事,无论是staff和练习生,他妥善地保守着这个秘密不多说一句。阴雨天关节疼的时候他也咬牙不出声,硬生生熬过去。
没有什么理由,只是潜意识告诉他仿佛说出了这件事,他就会失去当练习生的资格,被公司辞退。
“唉呀,都怪公司都是骗我进来的时候说不用跳舞。”闵允其嘟嘟囔囔,说话颠三倒四。
宋泽辰听懂了,咧嘴一笑:“不管要不要跳舞都要好好照顾自己。”
和煦的阳光懒洋洋地洒下来,闵允其偏头看向身旁的宋泽辰,他的人也被镀上一层淡淡的光,侧脸线条因此而模糊朦胧,看似温柔,却比平常的他多了清冷的气质。
闵允其心里一酸,明明是这么温柔的小孩,我都做了什么事。
宋泽辰现在的状态和闵允其刚进公司的宋泽辰一模一样,礼貌疏离,让人想亲近但实则难以接身。
哪怕是现在,宋泽辰的所为都可能仅仅是出于礼貌和修养,像很早很早以前他和他来到医院的心境一样。
“那个……”
“泽辰啊,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应该什么话都不说,我不应该束手旁观,我不应该不阻止他们对你的误解,我最近反思了很久深刻检讨了自己,希望快点原谅我吧。”
闵允其暴风rap,不带任何停顿地说出了这串话。
“你知道我的性格本来就不爱表达,懒得说话,我以后尽量多说话,不对,我尽量多和你说话。不对,我以后尽量帮你说话。不对,我不是这个意思,是那个意思……”
闵允其因为急切地想表达,囫囵了话语。
闵允其知道宋泽辰这些天耿耿于怀的不是任何人的脾气或者不理解,宋泽辰一直以来在这方面对他们从来毫无底线,从前有分歧的时候从来不会急躁而是静心沟通,偶尔他们说话冲了,宋泽辰也能巧妙地圆回来。
宋泽辰真正在意的是捧出的真心被践踏,算他和他们无意于此,但在过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