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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找。”林枫转身,指向与鲁飞站在一起的瘦高个男子,“就是那人,叫苏炎。”
“回屋,跟你们三人商量个事。”
长歌说完,便拎着包袱,径自走向屋子,无视所有想说不敢说,想呕不敢呕的人,孤傲的推门进去了。
林枫跟过来,喊道:“鲁飞,苏炎,先进屋说会儿话。”
此时,鲁飞已经系好中衣带子,听到唤他,脸色不大好看的点了点头,旁边的苏炎满脸莫名其妙,但外面人多,也不好问什么,便撇撇嘴跟着进门了。
屋门关上,挡住了一众好奇的视线,长歌将包袱搁在桌上,随便拉了张椅子坐下,不等她开口,鲁飞已额头冒着黑线道:“孟长歌,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你别给咱这么矫情行么?”
苏炎抱胸站在一边,冷着脸不说话,林枫笑着做和事佬,“鲁飞,你先消消火,长歌并非有意为之,他从军前独居惯了,一时不适应,你年长他两岁,就别跟他计较了罢。”
鲁飞哼了一声,走到他的床边,捡起凌乱的几件衣衫开始穿起来,苏炎开口,不咸不淡道:“孟长歌,既然咱们分在了一间屋子,以后生活上的事儿,就互相担待吧,毕竟入了军营,可不比在家时可以享受的。”
“三位大哥,我明白,这事是我不对,但是我真的……真的习惯不了。”长歌挠挠头,神色无比纠结,“我可以跟三位商量一下么?就是你们……你们以后换衣、洗澡时,可以先通知我一下,我回避,等你们弄完我再回屋,如果我换衣洗澡,那么请你们三位回避,可以么?”
“孟长歌,你有病啊?”鲁飞刚压下的火气,又倏地蹿上来,他一步过来,怒道:“值夜时无所谓,不值夜呢?你大晚上的洗澡,赶我们三人去哪儿啊?让我们蹲在外面喂蚊子么?”
苏炎也道:“就是啊,太不合理了。”
林枫皱眉,“长歌,夏天时,大家忍一忍也行,但冬天时……”
“可不是么?天寒地冻的,谁呆在外面能受得了?”鲁飞没好气的接下话,“这个孟长歌真是有病!”
见状,长歌无奈抱头,一入军营,一月才放一天假,她总不能一个月跑回客栈洗一次澡吧?整天训练、巡逻,不洗澡怎能行?臭死了……
苏炎是个话不多的人,直接无视长歌的请求,走到他的床上躺下了,今儿个是白日休整,晚上换班,所以他们得赶时间休息。
林枫过来拍拍长歌的肩,语重心长的道:“别想太多了,我会尽量避开你的。”
“谢谢。”长歌看着林枫勉强挤出丝笑,语气不胜感激。
“酉时换班,你是今晚开始当值么?”
“对啊。”
“那就收拾好东西躺床上歇会儿,养足精神才能当好差。”
长歌点点头,“好,我的床在哪儿?”
“那张。”林枫指着靠窗角的一张,“喜欢睡那边么?如果不喜欢,我的在中间,可以跟你换换。”
长歌望过去,发现她的床和林枫是相邻的,这屋子的格局是一进门,中间有一张大木桌,然后两边各安置着两张床,鲁飞与苏炎在那头,她与林枫在这头,两边各一个大衣柜,两人共用。
“不用换了,我靠窗挺好的。”
长歌笑了笑,走向她的床位,军中的床都没有帷帐,一眼能看个通透,也就是说,晚上谁睡觉怎样,别人都能瞧到。
连半点**都没有呢,哎……
叹着气,将包袱里的衣物用品整理到柜子里,然后长歌出了趟门,询问到毛厕的地方,她小心翼翼的探问了一遍,发现里面无人,这才大着胆子进去解决生理,整个过程,心中忐忑的要命,只怕忽然闯进人来。
谁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公用的毛厕,她完毕后刚准备提裤子,竟听到有两人的脚步声,很快速的往这边而来!
长歌吓坏了,抖着手匆忙系好裤绳,然后抱头蹿出,结果迎面就撞上了来毛厕的两个穿着铠衣的兵友,对方恼火的呵斥她,她只作听不见,头也不敢抬的奔出去了……
真是糗啊,长此以往,万一被人发现她是女子,该怎么办呢?
长歌欲哭无泪……
回屋躺下,长歌根本睡不着,乱七八遭的想了些事情,好不容易捱到下午,膳后,中卫军换班,她和鲁飞被派值守皇宫的神武门。
坚守一个时辰下来,天色渐黑了,整个皇城都笼罩在了昏暗的大网中。
长歌腰酸腿困,趁队长不注意,她忙弯了弯腰,活动下腰腿,谁知她刚揉了下腿肚,耳边便传来一声厉喝,“孟长歌,立正!”
“是!”
长歌吓得魂儿差点飞出去,连忙抬首挺胸,大声应答,神经绷得极紧。失去尹简的恩宠,在大秦她便再没有了骄纵的资本。
其实,她懂得进退。
远处,宫墙拐角一隅,几抹身影,挺拔而立。
“主子,那小混蛋似乎累得不行了……”
莫麟嘟哝了半句,忽然记起了什么,连忙捂住了嘴巴,他可不想再因为“小混蛋”三个字而被掌嘴了!
“你不说话会死人啊?”莫影瞪了莫麟一眼,低声叱他,真是没眼力的家伙,没看到主子的脸色不太好看么?
莫可则暗叹,孟长歌那厮真是个害人的小混蛋啊!这一个时辰站下来,他的腰腿也酸疼的不行了……
然而,他偷瞥一眼主子,却见帝王始终伫立如山,一双褐瞳,定定的遥望着宫门口那抹单薄倔强的身影,表情漠然无温,不言不语,亦不知他心中在思索些什么……
第101章:小爷还是童子呢()
一钩新月高悬,清晖洒满大地。爱睍莼璩
夜,愈来愈深,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
那抹纤小的人儿,身着厚重的红衣铠甲,笔挺而立,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生性好强的她,不甘被训斥,她收起了所有疲惫,站岗查哨,一丝不苟。
静凝着她的侧脸,许久的时间里,尹简一动不动。
夜温愈凉,袍角被风吹带起,扬起肆意的弧度。
心思,亦愈发深重。
不久,一队羽林军到来,队目指挥调动,嗓音洪亮,“换岗!”
“是!”
神武门羽林军高亢领命,井然有序的交接后,在队长的带领下,开始外九城的巡逻。
“皇上!”
高半山的声音,也在此时,传入耳中,他步履匆忙的赶来,躬身见礼,禀道:“沐妃娘娘玉。体抱恙,请皇上过去一趟呢。”
尹简眉峰一蹙,转身即走。
长歌巡逻路过此处时,只余下清冷夜风,从角落里灌出,钻入衣领,带起阵阵凉意。
……
子夜时分,当值结束,中卫军统一回到了宿营区。
陆续进屋,林枫、鲁飞和苏炎三人脱下铠衣,相继打水洗漱,而长歌一头倒在床上,像半个死人,疲惫的一动不想动。
男人女人天生体力上的差别,是无法克服的,哪怕长歌自小习武,比一般女子体质好,但和同军的男人一比,就显得太弱不禁风了!
“长歌!”
是以,林枫瞅她一眼,关切的问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么?”
“没事儿,我睡一觉就好了。”长歌摇摇头,有气无力的回答。
“第一次当班,累着了吧?”林枫走过来,笑着说话,“要不我替你端盆热水,你泡泡脚吧,这样能舒服些。”
长歌半眯的眼睛掀开一条细缝,审视的打量着站在她床前的男人,这人对她也太关心了吧?
林枫见状,笑意不变,“干嘛这么看着我?得了,知道你的毛病,我找块床单当帷帐,把你床的四周给你围起来吧,以后啊,你换衣洗漱,就尽管在你的隐蔽天地里折腾,我们谁也看不见。”
“那敢情好啊,多谢林兄!”长歌一听,顿时眉开眼笑,立马来了精神。
林枫笑着摇摇头,转身走开,忙碌干活去了。
长歌踢掉靴子,盘腿坐在床沿,若有所思的盯着林枫的背影,想理清什么,又觉得没有头绪,脑子里乱糟糟的。
林枫的速度很快,麻利的找出两人的备换床单,又拿锤子在长歌木床的四周钉了螺钉,绑上绳子,再把床单搭上去,一个简易的帷帐就做成了。
鲁飞和苏炎都用无语的眼神瞪林枫,“那小子有病,你也跟着犯病呢!”
“呵呵,个人生活习惯不同,大家既入了营,又住在一起,那以后就是兄弟了,互相迁就一下,也无妨嘛。”林枫这人脾气好,不论什么时候,都是笑脸迎人,仿佛从不会生气似的。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林枫的友好态度,搞得鲁飞那暴脾气也只得收敛了,哼了几声,道:“孟长歌,那你快点钻进帷帐里,我可要脱衣服擦洗身子了!”
“幸亏知道你是男人,不然让外人一瞧,还以为我们屋子里藏女人了呢!”苏炎撇撇嘴,没好气的念叨着。
长歌脸色青红交错,她尴尬的抽搐着嘴角,“你们若是想要女人,待到假日出宫,小爷出银子,请你们逛窑子,如何?”
闻言,三个男人瞬间满脸黑线,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形容此不男不女的妖人了!
没错,苏炎和鲁飞今日私下讨论了一番,两人皆认为,孟长歌长相比起男人太秀丽,肌肤太白嫩,个头太小,身板太瘦,根本没有男人的英武之气,而说他是女人吧,明显又比女人雄壮,比女人有悍性,所以总结来说,那人就是不男不女,介于太监之外的妖人!
“长歌,你可别瞎折腾了,君子不可进那种地方,且羽林军有制度,你千万别犯错才好。”林枫语重心长的说完,就端了长歌的木盆出门打水去了,
鲁飞讥笑着说,“孟长歌,该不是你想开荤了吧?”
苏炎没说话,却用那种眼神瞅着长歌,激得她一掌拍在床上,梗着脖子道:“胡说!小爷是那种人么?小爷十八岁了,还是童子呢!”
闻言,鲁飞拉长了语调,作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正因为你是童子,所以你才想……”
“混蛋!”
长歌被人羞辱,气怒之下,抄起枕头就扔了过去,鲁飞急忙一躲,枕头被苏炎接住,鲁飞大怒道:“你找死啊?别以为老子不敢揍你!”
“鲁飞!”
苏炎忙扯住冲动的鲁飞,压低了声音道:“你冷静点,那日殿试校场的事,你忘记了么?得罪了这小子,小心皇上……”剩下的话他没说完,只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鲁飞经这一提醒,这才理智回归,他敢怒不敢再言的哼了一声,扭头坐在了自己床上。
长歌隔得远,听得不是很清楚,当下皱眉道:“你们说什么校场的事?我怎么了?”
“你比我们更清楚!”苏炎冷冷回她一句,将枕头丢还给她,然后也不再理她了。
私下里,有关帝王和孟长歌的那种暧昧的流言蜚语早传开了,而鲁飞和苏炎皆是武考新进的羽林军,那日校场时,他们皆在场,作为男人来说,不免觉得这丢了男人的脸,是故心中对孟长歌充满了鄙夷。
长歌感觉莫名其妙,想多问几句,可那两人待她不友好,索性就住了嘴,寻思着找个机会问问林枫,那人定也知道的。
很快,林枫端了水盆回来,长歌道了谢,便端进帷帐里,避开他们,进行了简单的洗漱,当然,她只敢洗脸洗脚,身子是万万不敢洗的,一来担心有人突然掀帐闯入,二来她的羞耻心,也不允许她在男人面前脱衣解带,哪怕隔了帷帐也不行。
这一晚,长歌睡得很不踏实,换了环境,而且是与男人同宿,所以她始终保持了一份戒心,并不敢睡沉,这可不比在客栈时,不仅有离岸在守着她,还有靖王的死士暗中保护她。
如今,她是单枪匹马,凡事都得靠她自己。
……
这一晚,尹简歇在沐妃宫中,吃了药的沐静雪,早早就躺下了,沐浴后的身子,肌若凝脂,清香诱人。
尹简褪去龙袍,身着明黄色的中衣,他上床躺在外侧,与沐静雪中间隔了一个枕头的距离,宽大的锦被,两人各盖一头。
宫灯烛火燃烧的声音,清晰入耳,他盯着某一处,重瞳如墨,深沉晦暗。
沐静雪听得他半响没有动静,不禁悄悄侧过头来,怯怯的望着他,紧张的小声唤他,“皇上……”
“时辰不早了,睡吧,养好身体再说。”尹简淡淡出声,斜睨她一眼,补充了一句,“日子还长着,不急于这一晚。”
沐静雪听出他话中深意,白希的双颊染上娇羞的红,她轻轻点了点头,“臣妾记下了。”
尹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