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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歌咬唇,依然一个字也不说。爱睍莼璩
“听话,朕一来不想你怀着什么阴险目的靠近朕,抹杀了朕对你的情义;二来朕不想你死,朕的政敌太多,明里暗里的争斗也太多,你就算什么都不做,也逃不过被有心人当做棋子使的命运。长歌,别让朕为难,好么?倘若你真想经常见到朕,不与朕分开,那也可以,朕在京城给你安一处宅子,朕绝不再骗你,只要你想见朕,但凡朕能走得开,必定出宫找你,好么?”
长歌目不转睛的望着尹简,他炯亮幽深的眸子,全部印入她眼底,她心里实在堵得厉害,下意识的抬指摸了摸微肿的唇瓣,长歌心乱如麻,他对她到底是什么情义?且他明知她心怀不轨,竟还……
尹简的目光,随着长歌的动作,落到她的软唇上,他心中微荡,语气不觉柔了几分,“长歌,你是个聪明的人,及早退出,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朕与你的关系,朕不想恶化成仇,只盼你别让朕失望!”
长歌忽然握住他双臂,撑着力气挪动身体,将头靠在了尹简身上,她不敢看他,低垂着眼睑,喃喃道:“尹简,我不怕死,我……我真的不怕死,我知道你怀疑我心机不纯,可我不知该怎么解释给你听,我没爹没娘,从我记事起,我就在大楚京城流浪当乞丐,后来被大楚靖王府的人捡回去,靖王收留了很多像我这样的小孩儿,离岸也在其中,王府管我们吃住,安排我们学武,我们就这样一天天长大,直到年初,靖王才查到了我的身世,他没想到我竟是大秦通州被拐卖多年的孟郎中的儿子,他是大楚皇族中人,府上却留有大秦人氏,他无法给大楚皇帝交待,生怕遭人猜忌,担个不好的罪名,所以就给了我一笔盘缠,遣我回大秦。我一个人太孤单,离岸一惯跟我感情好,就跟我一起离开了大楚,我们到达通州后,听人说将军黄权经常欺压百姓,我这人心肠热,最见不得鱼肉百姓的官,我在大楚时,遇到这种人不论官大官小,我都要教训的,反正靖王爷对我这种打抱不平也乐见其成,有他给我撑腰,我胆子特别大,所以那晚我就习惯的跑去了将军府,结果……结果命不好,被人发现了,逃跑时又阴差阳错的撞进了你的浴桶……”
长歌说到这儿,忆起那晚的情形,脸颊又渐绯红,她将计就计编出的这一番说辞,不知尹简会不会信,她紧张不安的身子微微发抖……
尹简深眸眯起,他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发顶,许久道出一句,“你抖什么?”
“我,我冷……”长歌眼珠一转,哀戚戚的说,“尹简,你抱抱我,我好冷,不知道是不是发烧了……”
尹简闻听,心下一紧,忙一手抱住她身子,一手探上她的额头,须臾,他蹙眉道:“没发烧,你大概是胸口疼引起的,坚持一会儿,朕已派人回宫取御贡的千年人参了,服用后对你伤势恢复很有帮助的。”
“嗯,尹简,谢谢你……”长歌抽噎了一下,她靠在他怀中,吸闻着他身上好闻的男性味道,她不自觉心跳得很快,一种害羞的感觉,悄悄在心底蔓延……
尹简小心的避开她的前胸,然后双臂环抱住这具纤瘦的身体,他褐色的眸子里,涌动起淡淡的心疼,他低喃了句,“长歌,你身子骨太弱了,哪有男人像你这么小个头而且这么孱弱的?”
“我个头小,是因为……因为我爹个头小啊,这又不怪我。”长歌不甘的嘟哝,想想那个她喜欢的男人等在外面,而她却在屋里和仇人亲热,她的心蓦地又难受起来,可现在她能怎么办?尹简已将她看得透彻,她除了用这种类似美人计的“美少男计”迷惑他,扰乱他的思维,软化他的心,她还能有什么办法留在他身边呢?
为了复仇,她可以不择手段,哪怕是……利用尹简!
可她同时又不明白,为什么他亲吻她抱她,她会生出女儿家的害羞呢?
好矛盾的感情!
尹简将下颚抵在她头顶,清冷的嗓音里,夹杂着一抹狠劲儿,“长歌,方才你坦白的事情,朕希望你所说的全是真的,千万……千万不要有所隐瞒!”
“没有,我没瞒你,尹简,我不喜欢做温室里的花朵,我也有我的抱负,可你不懂,你是皇帝掌控天下,所以你不觉得我做武官有多好,但对我来说,若我有朝一日能报效国家,能体现出我的价值,那我才算没白活一场,对不对?否则我庸碌无为一辈子,就算我生活富贵,又有什么意思?人活着,不该为了鸿鹄之志勇往直前么?”
长歌一番慷慨陈词,听得尹简微感意外,他忍不住低头蹭了蹭她的脸,勾笑道:“你还真想做将军元帅么?”
“那是当然,我本来以为我在大楚可以实现这个理想,可老天作弄我,我竟变成了大秦人,那就只能回到大秦来实现,不然我跑到汴京做什么?我说是来找你的,可我开始又不知你是皇帝,我其实只是顺便找你的。”长歌嘟了嘟唇,略委屈的口吻对答,而对于尹简亲昵的举动,又情不自禁的臊红了脸……
尹简再次蹙眉,“长歌,你决心不改么?”
长歌扬起头,唇边绽开笑来,而神色无比坚定,“对,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心意已决!我不怕死,何况我脑袋瓜这么聪明,才不会笨到任人算计的,再说还有你呀,你比我更聪明呢,你这么宠我,肯定不会不管我的,对不对?”
她翘起的绯唇,微微浮肿,仿佛在提醒着他那场深吻的you惑,他不禁喉结滚动了下,邪肆的低语,“长歌,朕可以答应你,但是你需得做一件事,如何?”
“什么事?”
长歌不疑有诈的立刻追问,一双凤眸明亮清透,似乎可以吸住人的心神般,令尹简呼吸微乱,他一字一句清晰的说道:“需得像朕方才吻你那样子……吻朕!”
“啊……”
长歌错愕的惊呼,她眼珠瞪得圆圆的,伶俐的口齿都变成了结巴,“你……你不要脸!你流氓无耻!不,不行的,我不要跟你搞断袖,我还想娶妻生娃娃呢!”
尹简挑眉,不以为然的说,“朕又不耽误你成婚,你怕什么?再说亲一次是亲,亲两次三次也是亲,有什么区别么?”
“当然有!”长歌斩钉截铁的点头,并且开始挣扎着想逃出狼爪,为了完成任务,她真是拿清白在赌啊!
然而,她越想逃,尹简却抱她越紧,他侧过头,在她脸颊上突袭的亲了一口,然后得意的笑,“长歌,你是想主动呢,还是逼朕动粗呢?嗯?快点自己选择!”
“混蛋!”
长歌简直呕死,她咬牙切齿的骂他,“你还是个皇帝么?哪有皇帝这么龌龊下流的?第一次是我错吻了你,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不是么?”
尹简冷哼,“呵,朕只知道,朕是天子,对于想要的夺取,不爱的摧毁,就这么简单!如果你想留在朕身边,就得时刻做好这个心理准备!”
“什么?”长歌一震,不可思议的楞住,他的意思是,除非她出卖色相,否则就别想达成心愿?
第097章:你愿意娶我么()
尹简的行为,真正让长歌领教了什么叫做无耻,而且是理由充分的帝王无耻!
她深深的吸气吐气,闭上眼睛思考了盏茶功夫,才下定决心般,严肃的宣告,“尹简,士可杀,不可辱!我孟长歌再不堪,也不想做出这等事,随便你怎样,我不可能答应你,也不允许你再侵犯我,否则别怪我恨你!”
紧箍在她手臂腰侧的大掌,十指一根根的缓缓松开,那股龙涎香的好闻味道,亦一寸寸的消失,长歌只感觉后背同时一凉,男人的体温,突然远离。爱睍莼璩
“孟长歌,别太高看自己,你之于朕,其实什么也不算。”
尹简一声嗤笑,拂袖而走,满室的温情,在他残冷的言语中,被一一撕扯成粉碎……
长歌倒回床榻,许久的失魂落魄,只是眼睫零落沾了水珠,润出氤氲光泽……
……
院外。
孟萧岑背对着屋门,远远而立,门外一丈,被大秦帝王的侍卫严密把守,他无法公然靠近半步。
不知尹简意欲何为,不知此时此刻,他们在做些什么,说些什么,他心中动荡难安。
无数次拳头握紧,松开,再握紧,再松开,反反复复……
等了很久,久到他一动不动的身体已麻木,方才听得身后有声响传来,他几乎立刻回身,但见尹简冷颜寒面,屋门被摔得不停颤动……
一干侍卫绷紧了神经,垂头行礼,大气不敢喘。
孟萧岑略一沉吟,行步上前,谨慎的问,“皇上,长歌怎样了?是她惹皇上生气了么?”
“悉心照看于他。”
尹简沉声一句,越过孟萧岑大步而去,明黄的广袖,拂起刺风凛凛,一如他周身散发出的肃寒之气。
大内侍卫疾如闪电般跟上,静无声息。
孟萧岑眼神一瞬锋利如刀,却在听得院门外响起尹诺的声音时,快速敛去,化作平日的漠然,而后转身率先迈进屋子。
“皇上,您这就回宫么?”尹诺拱手询问,身侧管家端着红漆盘,盘里搁着刚刚炖好的人参。
尹简颔首,温和一笑,“朕国事繁忙,这几日恐不再出宫,孟长歌就劳烦皇叔照顾了。”
“微臣会倾心照顾于长歌的,皇上且放心。”尹诺含笑应答,对于此种降低身份的不合理托付,他并无一分怨言,甚至半分不耐。
尹简褐眸微敛,他定定看着尹诺,迟疑着问,“皇叔似乎……很喜欢孟长歌?”
“微臣……”尹诺一怔,默了一瞬,方才答道:“长歌那孩子活力四射,聪慧过人,微臣欣赏他,与他一见如故。”
尹简勾唇笑了笑,表情释然,“那就拜托皇叔了!”
“皇上喜欢的人,只要是女子,皇叔定会支持,只可惜……”尹诺深目对视上尹简,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他缓缓接下去,“长歌乃男子,简儿需慎重考虑才好。”
尹简垂在袖中的大手,蓦然收紧,胸臆深处,只觉火烫般,灼烧的难受,他缄默良久,方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朕明白。”
话口方落,他几乎狼狈而逃。
尹诺怅然一叹,今日校场,帝王自御座飞身而下,不顾朝臣眼光,公然抱起孟长歌离去的举动,实在太露骨,恐怕私下已传出不堪之语了……
……
屋内,孟萧岑一靠近床头,长歌便眼圈泛了红,她蠕动着唇,想说点什么,但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长歌……”
孟萧岑方一开口,长歌便撑坐起身,缠抱住了他的腰身,她的脸贴在他胸膛上,嗫嚅着唇,嗓音里夹杂着哭意,“带我走好不好?求你……”
心下骤然一疼,孟萧岑环紧了她的身子,将她打横抱起,他深目凝着她带泪的脸庞,喉咙微涩,“我们回客栈。”
长歌点点头,用力忍着才没让自己哭出声,她知道这个男人不喜欢她哭鼻子。
刚出屋门,尹诺迎面而来,见状一讶,“长歌,你这是……”
长歌匆忙抹干眼中潮湿,探出头勉强笑道:“肃王爷,我这就告辞回客栈了。承蒙您关照,长歌心中感激不尽,改日再来谢您。”
尹诺听闻,脸色倏沉,“急什么?你伤势还没好呢,厨房刚炖了人参给你,进屋先喝了再说。”
“王爷,我……”
“听话,你若真感激本王,就听本王一句,身子重要,养不好的话,会落下病根的。”
尹诺动之以情的话语,令长歌再拒绝就是不识好歹,她为难的抬眸,看向抱着她的男人,“离岸,你决定。”
“难得有人参可以大补身子,先听王爷的,其余呆会儿再议。”孟萧岑淡淡的说道。
长歌点头,“那好吧。”
尹诺舒心一笑,带着管家进屋,那两人随后跟进来。
服下人参后,耐不住尹诺的热情,长歌答应多留一日,尹诺笑言,“王府多是珍贵药材补品,但凡对你恢复身子有好处的,尽管吩咐管家取来用,无需顾忌本王。”
“王爷,您待长歌可真好。”长歌错愕不已,诚挚的道出一句,心中又自波澜如潮。
大秦十五年前攻占中原时,尹诺曾为先锋,骁勇善战的他,素有“铁蹄王”之称,听说破宫那夜,正是尹诺率军攻入皇城的。
算来,他亦是长歌的仇敌。
心底的复杂,如打翻了的五味瓶,酸甜苦辣咸,应有尽有。
尹诺微笑道:“本王膝下二子皆常年宿在军营,鲜少回府,三个女儿也已出嫁,王府冷冷清清的,总归寂寞,瞧着你闹腾,倒是给本王解了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