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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中年厨子哆嗦着嘴唇,满目惊恐,胡乱的念叨着,“李大你别找我们,不是我们害你的,不是……”
“发生了何事?”
校场主事官从人群中挤进来,威严的质问,并朝身后的人挥了挥手,“退到院子里!”
士子兵勇依令退出,齐南天五人赶到,众人让开路来,他们快步进屋,环顾一圈,右相宋承厉声道:“如实交待,李大究竟怎么回事?”
“就是,青天白日,何来鬼魂一说?”宗禄亦凶戾的道。
齐南天负手立在一旁,抿唇不言,讳深的眸,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宗禄。
郎治平深深的蹙眉,李伦闻到尿臭味儿,嫌恶的险些吐出来。
厨子里其中一人是厨房管事,见状连忙跪地道:“回大人,方才我们正在忙活,突然……突然有一阵阴风灌进来,本来关阖的门竟自动打开了,小唐去关门,其他人也没在意,继续干着活儿,可没几分钟,门板又被风刮开,小唐再关门,再被刮开,就这样反反复复十来次,后来洗菜的兰嫂猛的尖叫了一声,我们急忙看过去,竟见到平日里李大的锅台边,明明没有人,可是锅里的铲子遽然在翻动,就好像有人在炒菜一样……”
管事说到这儿,大概回想起了刚刚的恐惧经历,整个人又颤抖的厉害,再也说不出话来!
“然后呢?”宋承捋着胡须,追问道。
“最后徐婶子端起一盆泔水浇进了铁锅,那铲子才停下不动了。”另一个厨子代替回答道。
听了关于李大鬼魂现世的来龙去脉,所有人无不震惊,胆小的士子已煞白了脸,紧张的抓住旁边的人,小声问着,“真,真的是李大鬼魂么?李大回来想干什么?”
“肯定是呀,昨天才死,还没过头七呢!”
“完蛋了,居然闹鬼了,李大估计是冤死的,死不瞑目啊!”
“好害怕啊……”
“……”
士子们议论纷纷,厨房里五位主考官也心有余悸,尤其是宗禄,眼珠涣散,竟失神的半响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齐南天走到灶台边,将李大用过的铲子拿起看了看,然后走回到宗禄旁边,随口说道:“宗将军,依你之见,这鬼神之事存在么?”说着,他把铲子晃到了宗禄眼前。
“啊——”
宗禄反应剧烈的大叫一声,连退几步,结果撞到了身后的杂物,一个趔趄跌坐在了地上,他惊恐的直摇头,“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宗将军……”
“宗禄!”
李伦快一步的抢过去,将宗禄手臂扶住,低声叱道:“你这是做什么?镇定!”
那带有力量的安定之语,令宗禄逐渐冷静下来,他微喘了口气,抹着额上的汗,从地上站起,尴尬的说道:“宗某失态了,让诸位见笑,实在是我偏信鬼神,所以被吓到了。”厅声那么筷。
“哦?宗将军来时不是说不信鬼怪么?怎么……”齐南天似笑非笑,将手中的锅铲随意的翻动着,思索着说,“不知这李大想做什么呢,青天白日敢现身,按照戏文里演的,应该是含冤而死,然后化为厉鬼回来索命吧?”
此话一落,宗禄魁梧的身躯,忍不住抖了几下,连呼吸都明显粗重了几分,脸泛白得像张纸似的……
齐南天长叹一气,“哎,一个小小孟长歌,竟掀起这么多事,真不知何人主使害他,他没死,反倒令李大死了,这李大必然要找主使的人索命啊!宗将军……”
“啊——”
宗禄忽然凄厉的叫了一声,便一头冲出厨房,狂奔而去……
李伦情急,连忙追后,心忖宗禄这下可泄底了!
齐南天扬了扬唇,将铲子搁下,嘱咐校场管事官处理现场,然后便招呼宋承和郎治平离去。
……17904762
皇宫。
一个时辰后,含元殿。
尹简午休中,突有太监来报,“禀皇上,齐南天大人求见!”
尹简掀目,即刻吩咐道:“快传!”
“是!”
太监躬身退出,很快齐南天伟岸的身影出现,他走得很快,甚至可以说很急切。
尹简摒退了宫人,只留下高半山和良佑、沁蓝在旁侍候。
“参见皇上!”齐南天近前行礼。
尹简一抬手,“平身!”
“谢皇上!”齐南天起身,再一拱手,严肃的说道:“皇上,宗禄有问题!”
尹简一凛,挑眉冷笑,“宁谈宣果然心机不纯,长歌这下该相信朕的话了!”
齐南天将今日校场之事详细叙述一遍,末了道:“莫麟三人扮鬼扮得不错,宗禄也快被吓尿了!”
“可拿不到实质的证据,依然难以扳倒宗禄。”良佑插话进来,眉宇紧蹙。
齐南天一笑,“不急,宗禄掌权多年,必然无法一举拿下的,且看事态发展,我们再谋定而后动!”
“南天所言及是。”尹简颔首,褐眸中透出自信的冷傲,“这次就算解不了宗禄的兵权,至少通州抚远大将军黄权那边,朕赢定了!”
齐南天浮唇,“那黄权不是傻子,皇上乃太祖爷的皇长孙,继位名正言顺,如今大局已定,宁谈宣就是再折腾,中间夹着一个太后,他也翻不出另一片天儿来,何况皇上亲临通州招抚,那黄权再不识抬举,就是离死不远了!”1d7Qu。
良佑会心的微笑,再无担心。
齐南天默了一瞬,神色紧了紧,“皇上,婉儿怎样了?皇上想出法子了么?”
“有了宗禄这个替罪羊,朕直接到寿安宫跟太后要人就可,南天你不必忧虑,等会儿朕就走一趟。”尹简目光柔和几许,温声安抚道。
齐南天欣然点头,“好,只要能救她出来,微臣便安心了。”
忆起尹婉儿,他便一阵心绞痛。
武考前一日,太后忽然召见齐南天,将一玉珠佛串给他看,且笑着说,“婉儿今儿个入宫了,在哀家处休养,齐大人想见见么?”
“什么?婉儿她……”齐南天大惊失色,一惯以冷静自持的他,竟然失控,他明白太后的意思,那佛串是婉儿的,而婉儿被太后抓了!
尹婉儿,是已故太子尹梨正妻太子妃的外甥女,即尹简的表妹,婉儿自幼父母双亡,由太子妃姨母收养在太子府,尹梨对于婉儿极为喜爱,便奏请太祖皇帝尹赤赐婉儿皇家尹姓,封为了郡主。
可是,尹梨死后,尹简母亲太子妃被逼殉葬,尹婉儿的命运,便一夜之间被改写,名为郡主,实为奴仆,饱受欺凌。
而今,在寺中潜心居住多年的婉儿,竟被太后再次盯上,成为了太后威胁齐南天的棋子!
“太后,微臣不知您想要微臣做什么?”齐南天心思如潮涌动,他极力压下震怒,缓缓问道。
“齐南天,哀家也不跟你兜圈子,就直说吧。”惠安笑得不阴不阳,“明日开武考,哀家想要做一件事,你届时睁只眼闭只眼即可,如何?”
齐南天脸色一沉,“太后欲做何事?若破坏武考,皇上怪罪下来,齐南天担不起!”
“呵呵,能不能担的起,那是你的事,哀家不管,哀家只是提醒你,婉儿在哀家这里便是。”惠安眉目温和,脸上竟无一分丑恶,端的贤淑优雅。
“好,微臣遵太后旨意!”齐南天攥了攥拳,隐忍着胸腔里的浊气,拱手应下。
步出寿安宫,齐南天兜转一圈,然后出宫回府。
不久,一封密函送到了尹简手中,尹简拆阅完毕,回了一封信给齐南天。
第090章:封作皇上的妃子,如何?()
惠安的图谋,既然无法确定,那么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爱睍莼璩
孟长歌出事,尹简震怒,没想到惠安下手的目标竟是长歌,总拿长歌刺激宁谈宣,有用么?
派人密查真凶,无非是做个样子,就如那晚召尹珏、尹璃一起商讨案情,尹简对尹璃终究不放心,因为尹璃是惠安之子,惠安所做一切,皆是为尹璃夺位,想要取而代之他的龙椅。
但尹简以查凶手为名,实则却为查出校场之内,谁人在为惠安做事,厨子李大的死,直接宣告了一件事:事迹败露,刽子手恐祸及家人,自杀谢罪。
然而,很快又发现了一个疑点,李大落水后,尸体被打捞上来,莫影搜李大衣衫时,在其内衫找到一包浸湿的药粉,送与太医鉴定,太医言道为泻药!
一个厨子,死前竟随身带着泻药,而长歌中的则是肠绞痛,这明显不相符,于情于理都极不正常,尹简料定为案中案,怀疑除了太后之外,还有人买通李大暗害长歌,遂定计试探,于今日午膳时,命莫影三人扮鬼,以强劲掌风暗中催动门的开阖,及锅铲的自动翻炒,造成李大鬼魂现身的假象,然后宋承为主,掌控事态,齐南天为辅,暗中观察,一个人做了亏心事,在冤鬼索命的恐慌下,多少总会露出端倪的。
只是令人没想到的是,那人竟是忠勇大将军宗禄!
其实,若说宗禄受宁谈宣指使,尹简是不太相信的,因为宁谈宣不久前还为长歌入刑部大牢出过头,且那人待长歌点滴之处,皆可说明其心意,何况在长歌出事后,宁谈宣竟抓了王太医亲自前往四海客栈,欲为长歌诊脉,那份紧张和焦虑,根本不像伪装的,况且宁谈宣想害长歌的话,完全没必要如此大费周张。
但对宁谈宣的嫌疑,也不能完全排除,理由是宁谈宣有可能不愿长歌考入羽林军,是以才令宗禄下泻药,既死不了人,也让长歌无法继续比试。安只无目么。
然而,无论哪一种,事实证明,长歌在无形中,已成为了各方权利争斗的棋子。
她的固执,必然使她落入如今前有狼后有虎的境地!
尹简早料到这个结果,他想予长歌安稳长乐的生活,可她不理解,甚至固执的可恨,他改变不了她,唯有费心费力的护她。
沉沉一叹,若哪天他一夜华发生,保准儿是为长歌操心过度造成的。
这个少年,就是他的一个劫。
“皇上,孟长歌留在京城,实在不是件好事情,会给我们带来很多麻烦的。”齐南天忍不住劝谏,真想皇上能立马送走那小祖宗。
“呵呵,你以为朕不想踢那小混蛋出京么?”尹简唇角勾起一抹无可奈何的笑,忆起昨夜在肃王府的事,他频频摇头,“那根本是个黏人精,心眼儿又多,朕打不走,骂不走,除非朕狠狠心,一剑杀了他,不然……甩不掉!”
齐南天皱眉,“那皇上会狠下心么?”
“不会,对孟长歌狠心,朕做不到。”尹简苦笑,从御榻上起身,缓缓步下玉阶,“南天,你知道朕当年是怎么活过来的么?若没有孟长歌,五年前的尹简,可真就死了!”
闻言,殿中之人,皆是一震!
良佑、高半山、沁蓝三人紧紧摒住了呼吸,仔细倾听,深怕漏听任何一个细节。
齐南天亦是动容,紧着追问道:“皇上,具体是怎样的?这多年来,皇上一直没跟微臣细讲过。”
“不讲是朕不想回忆。”尹简摇头,目中一抹悲凉,令人怆然心殇,他默了一瞬,缓缓道:“总之,孟长歌是朕的恩人,除非他做出诸如动摇国本,造反叛国的大事,朕才会待他狠心,反之,不论他怎么胡闹,朕都可以容忍。”
齐南天嘴角抽了抽,“那他若杀人放火呢?”
尹简微微一笑,散去了方才的凉薄,语气坚定,“他不会乱杀无辜,那少年本性良善,这点朕信他。”
怪不得,帝王给予孟长歌天大的恩宠,原来是这个原因。
如此,齐南天再无话可说。
“朕此刻便去寿安宫,你就留在朕这儿等消息吧!”17903752
“是!”
齐南天恭送尹简离开,高半山、良佑及一众大内侍卫跟上。
……
寿安宫。
惠安这两日格外的烦心,她怎么也没想到,孟长歌遽然未死,在剧毒之下,遽然能逃过一劫!
宁谈宣愈是看重那个混小子,她就愈发要在他心头刺上一刀,除掉任何一个不利于灵儿下嫁宁谈宣的绊脚石!
只是,事态发展竟出人意料,宗禄竟也有意害孟长歌,那么她将计就计,倘若日后被尹简查出,那她推到宗禄身上即可,如此表面上,她与尹简的关系不会破裂,尹简反而会记恨宁谈宣,当宁谈宣被逼得走投无路时,就只能投靠她,那么她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现在她烦的是,尹简日夜查探,力度之大,似查不到真凶誓不罢休,可宗禄又浮不上来,该怎么把帝王的视线,引到宗禄那里,从而撇清对她的嫌疑呢?
正费心冥想时,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