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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师傅伸出手指头戳了一下长歌脑门,气笑不得,“不就是因为中毒么?既然你舍不下情郎,那么夫妻齐心,才能其利御敌!”
“师傅!”
“毒源和凶手肯定是小皇帝身边的人,你自己暗查多费劲儿,万一疏忽再度中招怎么办?”
神医师傅对此事十分上心,原本便决定托付尹简调查,现下他主动问起,他自是不再理会长歌的固执,坦白道:“小皇帝,长歌是被一种叫做‘断草枯’的奇毒压制了内力,导致武功全失,且毒性十分强烈,危急性命,中毒者,少则三月,多则半年,必死无疑!”
尹简所受震惊可想而知,他一把握住长歌双肩,气怒叱责,“这般天大的事,你居然想瞒着朕?孟长歌,你到底有没有把朕看作是你的夫君?”
长歌咬牙,“我在秦营遇害,在你的帝帐里被人下毒,敢杀我的人,一定是被你信任,而且有一定权利身份的人,我没查清楚之前,怎么敢随便告诉你?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去猜忌你的臣子,君臣离心,对你而言,才是最大的危险!”
许是太爱对方,他们总是容易忽略自己,全心只为对方着想,所以误会才会重重。
尹简眼眶发热,他倾身拥抱长歌,灼热的心愈发滚烫。
长歌心中亦是暖意横流,她双手环住他腰身,温声安慰,“虽然解毒过程比较辛苦,但我福大命大,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卷四:凤凰台,浮生九重——56 红妆承君意(30)()
温情过后,尹简向神医师傅仔细请教,“前辈,断草枯究竟是什么毒?用途广泛么?下毒方式有哪些?长歌中毒的途径可能有哪几种?”
神医师傅摇了摇头,语气沉重,“此毒十分罕见,老夫行走江湖几十年,只遇到过两个中毒者,却从未亲眼见过毒药的样子,但老夫敢肯定,绝非宫内所有!至于下毒手段,毒从口入,而怎么入的口,便是重点所在!”
“口服?”尹简瞠目,“每顿饭菜、茶水皆用银针反复试毒,几乎餐餐都是朕与长歌同席用膳,怎么朕没有中毒?下毒者又是如何避过朕,只害了长歌?”
长歌笑,“对方想除掉的人只是我,又怎么会在你我同吃的膳食里下毒呢?我思来想去,估计是我偶尔独自吃东西的时候,被人钻了空子。”
“毒药来自江湖,下毒的人却是朕身边的亲近之人……”尹简蹙眉,陷入沉思,“长歌的生活起居是由高半山负责的……”
长歌及时打断:“你别胡乱猜测,绝对不是高半山。”
“理由?”
“高半山与莫家三兄弟皆是光明磊落之人,他们对我的喜欢、讨厌、生气向来都是直接表达,从未因你我的关系,而刻意讨好奉承我。好多时候,他们确实护主心切,想要杀了我,但定是摆在台面上,绝不会使些下三滥的手段。”
“那你怀疑谁?”
“暂时没有。我现在不想把精力浪费在思考这个问题上面,与其没有头绪的调查,不如静观其变,等待狐狸主动露出马脚。”
“长歌。”尹简忧心忡忡,始终不安,“从现在起,你所有入口的东西,必须由朕先尝,直到揪出幕后黑手为止!”
“那……那岂不是我被你拴在腰上,寸步难离了么?”长歌愕然,简直不敢想像她失去自由的悲惨。
尹简气极反笑,“原来想探听军事机密的时候,恨不得时刻黏在朕身边,如今朕想保你的命,你反倒嫌弃朕?孟长歌,我们今日当着前辈的面掰扯清楚,你我曾在江南互许的婚约,还作数么?”
闻言,长歌顿时哑口,她偷瞄一眼神医师傅,却见外公但笑不语,她不禁心下明了,这个精明腹黑的男人,必定赢得了外公同意,所以才敢逼婚!
尹简不动声色的观察长歌的表情变化,缓缓抛出诱饵,“若你履行承诺嫁给朕,聘礼条件随你开!”
“不论我要什么,你都会给?你确定?”长歌飞快反问,她猴急的反应,令尹简特别惆怅,“明显这聘礼比朕有吸引力啊!可以,你说吧,朕金口玉言,前辈作证,绝不反悔!”
长歌不理他的酸醋坛子,只关心她想要的东西,“聘礼要三样。第一,放过三公主,成全她出家修行的心愿;第二,我要一张免死金牌,将来不论我犯下何等大罪,皆不予追究;第三,我要前朝皇室族人的骸骨,为他们另立新坟,同葬于陆判庙。”
“长歌!”
听到此,神医师傅脸色惊变,“你在胡说什么?收回第三个条件!”
卷四:凤凰台,浮生九重——57 红妆承君意(31)()
长歌倔强不肯退缩,前两个条件是她突发奇想,第三个条件却是那夜在凤寒天墓前,她心中戚戚所愿。
这几日来,这个念头在她脑中反复盘桓。复国无望,复仇不忍,身为凤氏王朝的女儿,她还能为凤家做点什么呢?唯有殓尸入土,给予他们稍许尊严。
只是,她寻不到契机向尹简表明,亦不敢随意开口。
而此刻,是她利用婚姻,唯一有可能成功的机会。
相较神医师傅的激动,尹简竟是出奇的淡定,他褐色瞳孔满满映着长歌俏丽容颜,薄唇微抿:“若朕不答应呢?”
长歌顿时鼻尖一酸,梗着脖子呛声道:“那我便随师傅回大楚!我……我嫁给孟萧岑,做他的皇妃,给他生十个孩子,助他攻秦,灭你皇位!”
神医师傅听到耳朵里,只感觉天要塌陷,陈年老醋坛子要打翻,他赶紧走人,“老夫回去喝茶,你们俩慢慢掰扯吧!”
“你这是激将法?还是……”尹简再度开口,已非刚刚的云淡风轻,他阴森可怖的眼神十分耍盎故悄阈睦锊⑽捶畔旅舷翎惆哪腥艘谰墒撬俊�
“我……我这是想让你知道,我孟长歌很抢手的,并非除了你便无人可嫁。”长歌到底心虚,她与孟萧岑的不清白,是她愧对尹简在先,所以气势不禁软弱了几分。
不料,她话音方落,身体便陡地腾空,她慌忙抱住尹简脖颈,“你,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入洞房!”尹简冷冷吐出三个字,而后打横抱着怀中极其欠收拾的孟小爷,大步流星地走向军帐。
“你瞎扯什么?你还没说同意呢,你别胡来……”
长歌脱口抗议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了壳,男人放大至眼前的俊脸,柔软贴吻的唇,令她混沌大脑一瞬清明,她在他的霸道索吻中,勉强挤出破碎的音,“你……全部同意了,是么?”
尹简皱眉,神情颇为苦恼,“你没给朕留后路,朕敢拒绝么?皇帝娶媳妇儿,也是不容易啊!”
“噗嗤。”长歌忍不住笑,满心欢喜,“那你早说嘛,害我紧张半天。”
尹简瞪她,“你要的聘礼哪一件不是胆大包天,还不许朕吓吓你?”
“呵呵,好啦,我不喜欢别人,只喜欢你。”长歌不傻,懂得适当给男人一点甜头,“就算我身体可以生孩子,也只给你生。”
可尹简却微微皱眉,“但朕有点担心,你给朕生出的公主,万一像你一样任性野蛮又粗暴怎么办?”
长歌语塞,想了一路该怎么教导孩子的问题,直到被尹简抱进帐子,滚进床榻里,才豁然反应过来,“尹简,你居然嫌弃小爷!”
“洞房时刻,谢绝讨论一切与正题无关之事!”
尹简一吻封唇,心急火燎的开启他禁锢已久的相思……
落日余晖,缓缓倾洒而下。
搜捕的人马,陆续被撤回。
尹灵儿卸下荣华,剪落三千青丝,终于了却心中愿,从此忘却前尘,青灯古佛常伴……
卷四:凤凰台,浮生九重——58 婚定白首(1)()
翌日。
尹简率人入城,公事私事兼办,走时叮嘱长歌白日多睡会儿,养好精神和体力,以免晚上成婚,洞房未及尽兴,便又困乏不堪,坏他好事。
长歌脸黑如炭,羞臊指控道:“昨儿下午,不是已经入过洞房了么?”
“昨日是演练,今夜才是正式的。”尹简咬着她耳珠,只是这般说说,便已心猿意马,想入非非。
长歌感觉又痒又酥麻,情不自禁地打了个激灵,想要推开,却被他更深的拥入怀中,耳边他粗嘎性感的男音,完全将她蛊惑,“朕也唤你歌儿吧。歌儿,你身子现在越来越敏感了,朕喜欢的紧。”
“你……都怪你,没脸没皮的,一天到晚净想些不正经的事。”长歌趴在男人温暖的胸膛,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心甜如蜜,却也羞赧不已。
尹简唇边漾起邪气的笑,“待今夜成了婚,往后一辈子朕都可以名正言顺的不正经,你可再没有理由拒绝朕了啊。”
长歌抬起下巴,欲哭无泪,“现在后悔来得及么?”
“悔婚者,当十倍惩罚!”尹简顺势在她红唇重重一吻,眸底聚积起的欲望已是十分明显。
长歌脑袋一缩,连忙告饶,“不悔,不悔,你赶紧去吧,我也要赶时间出去一趟。”
昨日下午的惨烈,她可是心有余悸,侍卫全被赶得远远的,连神医师傅都跑得不见踪影,尹简便简直是兽性大发,像饿惨的狼,啃得她骨头都不剩半块,直到她筋疲力竭睡死过去,他方才休战作停。
尹简当即不悦,“你去哪儿?朕不是让你休息么?”
“不告诉你!”长歌撇撇嘴,顺带警告他,“别想派人跟踪我,不然你今晚一个人洞房!”
尹简气笑不得,“至于么?朕只是关心你而已,又没说要阻止你。”
“前车之鉴!”
“小混蛋,朕怎么有种你想逃婚之嫌?”
尹简徒增的不安全感,令长歌暴躁的脾气不由自主的收了回去,她主动亲了亲他唇,软语说:“不逃婚。我去找灵儿告个别,相识一场,总归有些情分在。”
“你果然知道她躲藏在哪里。”尹简怅然一叹,正色道:“宁州城东有座梅庵,朕已差人打好了招呼,便让灵儿暂时去梅庵出家修行吧,待这里庵堂兴建后再回来,无论了结尘缘,还是为凤寒天守墓,皆随她去吧。”
长歌万分吃惊,“你……你早便安排好了?”
“嗯,在昨日你提条件之前,朕便作此打算了。”尹简点点头,大掌轻抚长歌脑袋,眉宇间满是无奈,“这件事确实给朕带来很大的麻烦,回京之后你便会知道。这两日你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在想什么,朕岂会不知?所以思前想后,朕还是败给了你。”
长歌踮起双脚,双臂牢牢搂住他后颈,鼻音甚浓,“尹简,谢谢你。嫁给你,我不会后悔的。以后我会好好地陪着你,再不让你害怕会失去我。”
卷四:凤凰台,浮生九重——59 婚定白首(2)()
尹简走后,长歌并未离开,她打开陆判泥塑像背后的暗道入口,弯腰钻了进去。
“谁?”黑暗窄道里,尹灵儿因突来的亮光惊骇出声。
长歌忙道:“灵儿,是我。”
“你……怎么知道我藏在这里?你是来抓我的么?”尹灵儿紧张的心情依然无法放松。
长歌声音里透着喜悦,“尹简出动军队,将宁州城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你,我便猜到你根本没有出走,不然以你独自逃亡的本事……”
“你究竟什么意思?”尹灵儿不耐地打断。
“意思是你安全了!”长歌笑容满面,“尹简不再追究你,并且同意你出家的请求了!”
闻听,尹灵儿怔怔不敢置信:“真的么?”
“当然!这是他亲口答应我的事情,不会有假的。”
“长歌……”
“快走吧,再呆下去,食物清水用尽,你就算不被抓到,也要被活活饿死的。”长歌拉起尹灵儿,“我现在送你去城东的梅庵。”
尹灵儿一刹没有明白过来,“梅庵?”
长歌如实说道:“尹简安排你先在梅庵修行,之后你可以回到这里,在新庵堂里出家,如你所愿为凤寒天守墓。”
尹灵儿激动万分,“那皇兄会迁怒我母后和哥哥么?”
“这……”长歌脚步顿了顿,蹙眉道:“这些他倒是没有明说,我不确定。”
尹灵儿浑身一僵,喜悦缓缓散去,“我该怎么办?这几日我想了好多好多,我已是心如枯槁,可我生母和哥哥若被我牵连,我还不如直接死掉算了。”
长歌回过头,深目盯着她,“灵儿,我不妨实话告诉你,你的生死,绝不会改变尹简的决定,而你母后亦非良善之人,你天真单纯,又怎会知道尹简与你母后之间不仅仅是皇权之争呢?”
“我……不明白。”
“你当然不会知道,甚至你哥哥六王爷都未必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