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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秀拧眉,心生一丝疑惑,盯着小蝶,问道,“以你的容貌,在王府里伏低做小的伺候人,你可心甘?”她出嫁时把身边两个从小伺候的丫头留在了将军府,这个小蝶本是府里某个侍妾的侍女,犯了错差点儿被打死,她便将人讨了过来,为她治伤调理,以施恩的方式收为心腹留在身边。
“婢子惶恐。”小蝶受了惊般目露泪光,“婢子已非清白之身,早已生无可恋,那日若非侧妃相救,恐怕已命归黄泉,如今只想好好的在侧妃身边伺候,以报答救命之恩。”
周秀脸色微缓,轻声说,“好了好了,你哭什么,这个赏你了。”她把腕间的一支玉镯滑下来递给小蝶。
小蝶不敢接,周秀扯过她的手把镯子塞给她。
凤之初(30)()
周秀目光幽幽的望着风中摇曳的美人蕉,手指掐烂那鲜红的花瓣,暗红的花汁染在指甲上,“小蝶,我想出府一趟。”
小蝶眨眨眼睛,一脸了然,“侧妃是想去雅苑阁找王爷?”
不愧是在这充满阴暗算计的王府后院里讨生活的人,别的不会,这察言观色的本事倒不是假的。
周秀目露赞赏,心想没白救这贱婢的小命,在她花掉的银钱倒是值得,果然是个玲珑机警的丫头。
小蝶眼珠一转,凑近低声说,“侧妃若想出府,须得乔装避开王妃的耳目,否则您是见不到王爷的,还会留下把柄给人家。”
周秀闻之有理,点头道,“你可有法子。”她笑着以利诱之,“若我成事,必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小蝶朝四周看了几眼,眼中光芒一现,“婢子倒有个主意。”
※※※※※
夜幕低垂,晚风轻柔,虫鸣不绝。
雅苑阁里灯火如昼,衣香鬓影,女子呢咙温软的笑语从雅间里传出来,偶有暧昧的低吟响起。
胭脂红粉地,销金断魂窟。
后院偏僻独立的厢房里,屋内的灯光明亮,夜色染金,风起间,树叶沙沙作响,暗影浮动。乍看去,幽静的院落里空无一人,实际在灯影未及处,枝叶横斜里暗藏着数十个暗卫。
青石小径上,一个身姿曼妙姿容艳丽的女子提着食篮缓缓走过来。
“站住。”一道黑影从廊柱下窜出来,挡住女子,看了眼着她手中的食篮,冷声道,“做什么?”
“今日阁里的师傅做了你们爷最爱吃的芙蓉玫瑰酥,慕姑娘叮嘱奴婢一定要亲手送到那位爷面前,这还热着呢,放久了可就冷掉了。”她说完将食篮的盖子揭开,顿时,一股甜香味飘出来。
“进去吧!”那暗卫面无表情的说,唰的消失在女子面前。
这美艳妩媚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周秀。她谎称回将军府探望兄长,在睿王妃派来跟踪她的人的监视下回到将军府,巧的是周裕不在府中,她也无需对任何人解释突然回府的原因。天黑后,她和小蝶扮成将军府的侍女从后门离府,成功避开了睿王妃的耳目,一路直奔雅苑阁。也不知小蝶用了什么法子,竟买通了雅苑阁的管事,让周秀扮作阁里的姑娘,瞅准时机接近那个男人。
刚才回答那暗卫的话也是小蝶教给她的,她不知道所谓的‘慕姑娘’是谁,原先她是有些忐忑的,但没想到出奇的顺利。她想,应该是小蝶花钱打点得来的吧?
尽管心有疑惑,但周秀并未深思,满心只想着待会见到睿王该如何表现才能达到目的。这次机会得来不易,若是失败,恐怕再难有下次了。
站在门外,心跳如鼓的周秀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推开门走进去。屋内一片静谧,香炉冒着淡淡的烟雾,弥漫着宁神的清香。
周秀把食篮放在桌上,放轻脚步往内室走。
珠帘上缀着无数圆润透明的珠子,折射出点点夺目的光芒。周秀撩开珠帘,圆珠碰撞出清脆的叮叮声,宛如一下下撞在她的心上,没由来的一阵心慌意乱。然而在看见卧榻上那安静沉睡的俊美男子时,心口小鹿乱撞,呼吸都急促起来。睿王的姿容俊美她早有耳闻,如今亲眼得见仍不免震撼心神。
在见到睿王的那一刻,周秀觉得,之前所受的委屈,以及为人侧室的屈辱,统统都烟消云散了。她此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用尽一切手段,牢牢抓住这个男人。
“王爷……”周秀轻挪莲步,声音婉转低柔,走近床榻,将手心一颗珠丸捏爆。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似乎睡沉了。
窗外黑影一闪而过,劲风袭来,窗户猛然大张,冷风扑入,烛影摇晃几下骤然熄灭,屋子里霎时一片漆黑。
周秀低呼一声,被突如其来的黑暗吓得心一跳,脚步顿住,转身看见仍在摇晃的窗户,当下舒了口气,原来是窗户没关紧被风吹开了,她以为事情败露了呢!
她走过去将窗户关好,把门栓紧,确保万无一失后又走回床榻。
“啊,王,王爷……”
不知何时,沉睡的睿王已醒,起身下榻,一身轻袍如雪,胸口微敞,墨发懒散倾垂,黑暗中隐约可见五官深刻俊美。他缓缓站起,薄唇勾起冰冷的弧度,寒意透过重重黑幕直袭人心,低沉冷冽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你借她之名接近本王,意欲何为?”
好冷的男人!
周秀心生胆怯,娟袖下的手握紧,垂头掩饰脸上的紧张,注意到他话中提到一个‘她’。
她,指的是谁?
周秀没有时间多想,这次机会来之不易,她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上,于是脑子一转,她盈盈一拜,含羞带怯的说,“妾身是奉王妃之命前来伺候王爷的,妾身名唤秀儿。”
睿王不语,流光潋滟的双眸在黑暗中寒光一闪,低笑道,“王妃让你来的,如此,本王岂能辜负她一番美意。”
闻言,周秀欣喜抬头,殷切期盼的望着眼前俊挺的身影,心潮澎湃,她压抑着胸口鼓动的心跳,碎步款款的走向他,却在靠近他的时候,哎呀一声,脚步一个踉跄,张开手臂扑进他的怀里。
睿王并未推开她,任她缠住身体,皱眉。
彩袖挥舞,手心的幻情香粉飘散,无色无味,吸入肺腑也毫无所觉。
周秀靠在他的怀里,手臂似八爪鱼般环住他的腰,嘴角扬起诡计得逞的笑。
这幻情香可是她砸了百两黄金才从鸨娘手里得来的,药粉藏在镂空的珍珠里,做成珠花戴在头上,谁也不会怀疑,用的时候只要将珍珠捏碎,把里面的粉末洒在空气中即可,吸入后药效立刻发作,饶是定力再好的男人也保准变身禽兽。
当然,在睿王吸入幻情香的同时,周秀也无可避免。
很快,周秀体内的幻情香发作了。她浑身酥软,体温升高,腹中有股火苗迅速燃烧,她嘤咛着,媚眼如丝,自己扯开衣襟,露出雪白的肌肤,挂在睿王身上磨蹭。
渐渐失去理智,她被抛在床上,紧接着,她感觉一具壮硕的身体压上来。
她露出如愿以偿的笑容。
凤之初(31)()
回到山下的庄子有好些天了,慕若兰未再见到秦玉画,也不知那断掌能否再接回去,就算能接回去也是废手一只吧?
慕若兰并非狠毒之人,若非秦玉画逼人太甚,她也不想把事情做绝。
且经此事,她不确定东陵擎是否起了疑心,若是东域王府的势力早已渗透了圣京城,查到她的身份只是时间问题。
东域曾是一方大国,虽战败臣服天朔,但这十年来,天朔历经多番战乱,七年前那场宫变几近动摇国本,若非一帮老臣苦心支撑,恐怕早生内乱,而东域却利用天朔无暇顾及的这些年,休养生息,养精蓄锐,隐藏实力,且东域富饶多产,早已今非昔比。
天朔如今内忧外患,李佑在那龙椅上如坐针毡,只盘算着如何巩固皇位。睿王李沐手握重兵,觊觎皇位之心人尽皆知。北漠国屡次来犯,不得不将重兵调往边陲驻守抵御,如此便造成了南北兵力悬殊的境况。若是东域王在北漠国兴兵的同时举兵造反,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慕若兰越想越心惊,苦心筹划这些年,眼看成功在望,她如何能将到手的一切拱手相让,白白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所以,她不顾身份暴露的危险迫不及待的将消息传回明月山庄,就是要暗翼和李谨早做防范。
然而,一连数日她都没见东陵擎的影子,她不会主动去找他,形势不明之前,以静制动为好。她的行动没有受限,只是走到哪儿都有两个侍女形影不离的跟着,她不以为意,闲暇时就在庄子里四下晃悠。
看似漫无目的的闲逛,慕若兰沿着庄子最外围的墙走了几圈,再悠闲地在各院落间穿梭了几遍,她可以确定这庄子是以九宫八卦阵所建,八卦变六十四爻,周而复始变化无穷。阵势核心路径事先操演确定,有意识的引导,令闯入阵方由战阵两端的直线冲杀变成布阵方主导的阵内环形路线绞杀。连绵不断的碰撞,无穷无尽的敌人,逐步消耗闯阵方的气势和体力,直至溃不成军。
简而言之,阵法主旨在于由守转攻,瓮中捉鳖。
九宫八卦阵最初是用于战场上,以乱石堆成石阵,变化万端,可挡十万精兵。而此庄将八卦阵法演变运用,一旦有外敌闯入触动机关,阵法自行开启,便是无人操控的阵法也能伤敌无数,当强敌来袭,布阵者随战况而控制阵法变化,围剿敌人,即可消灭大量闯阵者。
这座庄子,布满杀阵,易守难攻,除非找到阵眼,破阵毁之,方能全身而退。
闲庭信步于庄子里的慕若兰,好几次险些碰着阵法机关,都被身后紧随的侍女挡住化解。
慕若兰毫不怀疑,当必要时,这些看似柔弱的女人摇身一变就能上阵杀敌。
在这庄子里多待一天,她的心便多一分不安。这些年来,东域偏安一隅,对天朔臣服顺从,麻痹的不仅仅是李氏一族,更是瞒天过海骗过了所有人。
理智上她应该设法回明月山庄与暗翼他们共商大计,但意识深处有个念头冒出来。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在因缘际会下来到东陵擎的身边,这是否是老天给她接触并掌控的机会呢?
再多的筹谋揣测,费尽心机的远程掌握,哪有亲身留在东陵擎的身边来得容易及迅速,无论刺探情报传送消息,还是时刻留意东域的行动,她都能一手掌握。甚至,她或许能影响东陵擎,干涉他的行动。
这么一想,慕若兰打定了主意要留下来,无论东陵擎是否对她起了疑心,或是查到了她的身份,只要他容许她留在身边,她就有机会接触到有价值的东西。
心里有了计较后,慕若兰便想着如何能不引人起疑的走到东陵擎身边去。
男人对轻易送上门的女人不会珍惜,甚至是鄙夷唾弃的,所以她不能和天下女人一样卑躬屈膝的对他露出仰慕崇敬的目光,乞求他的垂怜一顾。
苦思了两日,夜里想着满腹心思睡去,忽在梦中出现那日在巷子里被秦玉画追杀的那一幕,翌日醒来,晨光透亮,慕若兰推开窗户,凝视着花圃里一夜绽放的月季花,唇角牵起淡淡的笑容。
※※※
睿王府。
端木晴脸色阴沉的盯着面前向她敬茶的女人,娟袖下的手指掐进手心里,紧抿的嘴唇微颤,显然气得不轻,她憋着火动作僵硬的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她的身份摆在这里,该做的还是得做,即便此刻她更想做的是把茶杯扣在这个贱人头上。
“姐姐主持王府中馈,忧心操劳,往后有秀儿帮着姐姐,秀儿会好好伺候王爷的。”周秀盈盈一礼,乖巧温顺,恭敬有礼,说出的话刺耳极了,端木晴险些气炸了肺。
“妹妹昨夜伺候王爷一夜,此时倦地很,这便回房歇息去了。”无视端木晴青白交错的脸色,周秀笑意融融的走了。
这该死的贱人!
端木晴操起桌上那杯茶狠狠砸在地上,啪的一声碎片四溅,她唤来从平阳候府带来的侍卫,起身扬手一巴掌掴在那人脸上。
“废物,你们怎么办事的,竟然让那贱人在眼皮子底下勾引王爷,不过一夜恩宠,她就敢到我面前耀武扬威,若哪日让她怀上孩子,这王府里还有我的地位吗?”
那侍卫道,“王妃稍安勿躁,此女是镇远将军府的嫡出小姐,没有侯爷吩咐,属下不能冒险去动将军府的人,保护王妃才是属下等人的职责。”
啪,又一巴掌甩在那侍卫的脸上,他纹丝不动,垂头任她发泄怒火。
端木晴柳眉倒竖,怒道,“我不管那么多,这睿王府的女人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