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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哈哈哈”田思楠笑出声,睁开眼睛看着还有些惊恐的时岚,开口道:“你也不要这么紧张,以后枪林弹雨的时候多了,自己要冷静。特别是看到那些武装分子,不要和他们硬来,先举手投降,然后再跟他们表明身份。一般他们是不会对医生怎么样的,但是也难说,这种时候是发挥你潜力的时候。”
听着田思楠侃侃而谈,时岚觉得田思楠不像是一个初来乍到的人,莫非她之前来过?
时岚得到的答案既非肯定又非否定。
“我以前去过另外一个战乱的国家,不过时间很短,只有两个月,之后家中有事,被迫回去。”田思楠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的情绪,只是时岚从她的眼睛里能够看到那掩藏在平淡后面深深的伤痛。
“难怪你经验丰富,原来是老江湖了。”
“在这些国家没有老江湖不老江湖的,关键是小心,小心,再小心。”
两个人说的热络,突然一声巨大的响声在汽车周围响起,巨大的冲击波把汽车高高掀起,又重重摔下。汽车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之后,不知道撞上了什么东西,才停了下来。
好在田思楠和叶嬛虽然坐在后排都系了安全带,才不至于在翻滚中受到另外的伤害,只是如今头朝下脚朝上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特别是刚刚翻滚过,整个内脏都感觉被人伸进去用手搅了搅。
驾车的小伙子先从驾驶室里爬了出来,再试了几次之后根本拉不开已经变了形的后排的拉门之后,只能尝试着让时岚和田思楠先爬到驾驶室,再从驾驶室里出来。
总算是有惊无险,三个人仅仅只是皮肉的擦伤。田思楠从车里找出急救箱,把三个人的伤口都处理好,才靠着反倒在地的汽车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远处响起了警笛声,很快从一辆汽车上下来了一些警察。
例行的询问,知道了时岚和田思楠是无国界医生组织派过来的志愿医生,立刻找来一辆车和两个警察,要护送他们到目的地。
时岚他们道过谢,却不知道警车的危险性比他们的面包车还大。
汽车开出去不到一百公里,刚刚受到惊吓的余韵还没有散去,警车却被一群武装分子设下的陷阱给拦了下来。
时岚的心真是一荡,看着面前各个荷枪实弹,有老有少的武装分子,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了。
很快,一个像是头目的人过来,对着站成一排的五个人,走过来看一遍,走过去又看一遍,最后把两个穿制服的警察给带走了,剩下他们三个。
田思楠先开口,表明了自己和时岚还有小伙子的身份。那个头目一听,先是不相信,田思楠只得告诉他,自己背包里无国界医生组织给自己传真过来的一些身份证明。
头目让手下的人翻找田思楠的包,终于在一个小袋子里看到了一张写有阿拉伯语和英语的一份证明材料。
头目又问了一遍“你们是医生?”
得到田思楠的肯定回答之后,头目自己带路,把田思楠和时岚带到了远处一间隐蔽的房子里。
昏暗的房间里弥散着一股的臭味,一种说不出来的臭味,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发出来的味道,又像是*的食物残渣发出来的味道。
一张低矮破旧的床上,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正躺在那里,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声。
时岚定睛一看,年轻人的半条腿上已经生了蛆虫,那恶臭就是从那腿上散发出来的。
首领对田思楠一阵叽里咕噜,田思楠大致是明白了他的意思,比划着和他交谈了一会,两个人似乎是达成了什么协议。
不一会,首领就带着人出去了,房间里除了躺在床上的年轻人,就剩下了他们三个。
“他和你说什么了?”时岚见他们离开,要紧问田思楠,虽然她保护不了田思楠可是关心一下总是可以的。
“没什么,他想让我们救救他而已。”
“那你怎么说?”
“我和他说最好的办法就是截肢,可是首领一开始不肯,坚持要保住这条腿。我说就是上帝来了也不可能,现在最好不要再拖下去,立刻手术,还能保命,若是再拖下去,怕是命都没有了。首领后来答应了,问我需要什么设备,他现在给我们去找了。”
时岚听完田思楠的话长出一口气,现在已经不是学好abc走遍天下都不怕的时候了,早知道自己出发之前也应该学一些阿拉伯语防身,不然也不至于吓得个半死。
首领不知道去哪里弄那些东西了,到外面天黑都还没有回来。时岚在屋里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坐在地上的田思楠不得不开口道:“时岚你这样走的不晕吗?有这些力气不如坐下来,养精蓄锐才是。”
田思楠的话是不错,可是呆在这个屋子里的时间越长,时岚越是烦躁,以往的那些冷静早已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来”田思楠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块已经压烂了的巧克力,“吃点甜食,心情会好起来。”
“这是什么?”时岚看着手里扭曲的巧克力,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xx牌巧克力……”
“这是巧克力?还以为是黑暗糖果。”时岚说话之际,有人从外面进来,递给时岚一个塑料袋,比划了一个“吃”的动作,又走了出去。
塑料袋里的是一些面包和不知道名字的饼,时岚看了看手上背摔破了表面的手表,已经是叙利亚时间晚上的八点半了。
在这种时候,也没有什么好挑剔的了,三个人每人从袋子里拿了一个面包,席地而坐的啃了起来。面包虽然卖相不怎么样,却也不难吃。时岚吃了一个便再也吃不下了,田思楠则又吃了半块饼。开车的小伙子吃了一个面包两块饼后,把剩余下来的面包和饼装进了外套的口袋里。
“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时岚靠在墙上,一脸的沮丧,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没救助过一个贫民,就不明不白的在这里送了命,这说出去都不是光彩的事。
“战事频繁,到处都缺医少药,需要截肢的东西不难弄到,关键是那些消炎止痛的药,估计够他们好找的。”说话间,田思楠脱下外套反穿,头靠着墙小憩起来,“你也眯一会吧!今天一天可是够咱们受的了。”
田思楠不说还好,一说时岚觉得眼皮都快耷下来了,学着田思楠的样子时岚也靠着墙假寐起来。
许是累极,时岚不一会居然睡着了,田思楠睁开眼睛,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了时岚的身上,自己则走到门口朝外面四处看了看。
第75章()
田思楠问外边的男人要了一支烟,抽了一口赶紧的吐了出来,里面有什么作为一个急诊科的医生再清楚不过了。
男人看的田思楠呛得眼泪都出来,咧着晒得黝黑的大嘴“哈哈哈”笑了起来。
田思楠赶紧掐灭了烟头,男人似乎不嫌弃,夺过田思楠手里的烟头点燃了,“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
男人抽完烟,抓着枪把田思楠赶回了那间房子。床上的男子奄奄一息,出气比进气多,持枪的男人看了他一眼,朝地上吐了口浓痰嘴里骂骂咧咧的走开了。
田思楠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反正肯定已经是下半夜了,她被一阵急促的刹车声惊醒,很快外面嘈杂起来,让时岚和驾驶员也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首领带着几个手下,从外面搬进来几个箱子,箱子的分量不轻,看得出来搬箱子的人很吃重,田思楠猜想着他们出去这么些时间应该是弄来了不少的东西。
首领用阿拉伯语朝田思楠说着些什么,时岚听不懂,只在呆在一旁不作声。
话说完,首领就带着手下出去了,房间里除了多出来的那些箱子,还是之前的四个人的状态。
“他说什么?”时岚朝门外看了看,已经看不到他们的身影才开口问田思楠。
田思楠捋了捋袖子,把面前的几个箱子一个个拆开来,看到是里面码放着手术用的器械和药品,田思楠和时岚相视一眼,旋即田思楠开口,“乖乖,这人本事不小,弄到这么多东西。”
“快点帮他手术吧!”到底是医者父母心,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时岚却还依然记得要帮病人先手术。
田思楠并不反对时岚的话,只是有些事情,还是留一手来的比较安全。
田思楠把自己的想法和时岚嘀咕了一下,时岚这个时候不得不对田思楠刮目相看,看来她比自己更加的适合叙利亚这样的地方。
一切准备就绪,田思楠走出门口就被一个持枪的人顶住了后背,田思楠举起手,道:“我需要和你们的头谈谈手术的事,现在天还没亮,屋子里的灯那么暗,我们没有办法手术。”
田思楠知道,首领一定在不远处的某个地方,所以她说话的时候故意放大了声量。果然,田思楠的话音刚落,首领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一番沟通,首领最终妥协。不知道从哪里拉来两盏大灯,把屋子照的跟六月的夏天一般的亮。
田思楠也不怕脏,拉起病人的腿随手按了几下。按到膝盖上面,终于听到病人“哼哼唧唧”的声音,田思楠心里大概有了个数。
简单的消毒过后,田思楠给病人打了麻药。药效很快就起来,病人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小腿大部分已经腐烂,白色的蛆虫在烂肉里蠕动,看的人一阵肉紧。
时岚在膝盖的上部比划了一下,田思楠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时岚拿了记号笔,在刚刚比划的地方做下了记号。
田思楠手握利刃,锋利的刀,在大灯的照射下反射出冷冷的光。刀锋和皮肤接触,切开皮肤及皮下组织,将皮瓣向两端稍行分离,在趾长伸肌和腓骨短肌之间找出腓浅神经并切断。
时岚站在一旁,见田思楠的额头已经沁出了不少的汗珠,拿来纱布,帮田思楠掖干了额头的汗水。
小腿外侧的肌肉被切断……
所有的一切在田思楠的手里被熟练的操作着,作为心外的医生,时岚对这种外科手术不是很熟悉,在一旁除了擦擦汗偶尔递个东西之外,一点手都插不上。
田思楠是急诊科的医生,属于是全科,只是平常在医院里,这种截肢手术几乎也和她无关,只是因为有过援助的经历,田思楠常常会去观摩一些手术,并不是说一定会用到,但是田思楠觉得多一技防身总是好的。
切开骨膜,向远端剥离骨膜,与胫骨纵轴垂直锯断胫骨后,将胫骨残端前嵴斜行锯下一楔形骨块。腓骨用线锯锯断,最后用骨锉将残端的锐利周边全部都磨平。
最后分层缝合筋膜和皮瓣,时岚见到田思楠有些坚持不下去,便接过了手。本来要在切口两侧置橡皮引流条的,但是基于条件实在是不允许,因此只是做了无菌的伤口包扎。而原本要用石膏托固定,现在也只能简易的用木板做了一下固定。
原本不是特别难的一个截肢的手术,因为两个都不是专业人士,所以做起来有些费力,好在有惊无险。
消炎的盐水被挂在床头的一个铁钉上,一点点流入患者的身体。
手术完了之后首领过来看了看,眼睛是掩饰不住的喜悦,虽然隐藏的很好,但是眼尖如田思楠还是发现了端倪。
这个地方多少有些此地不宜久留的味道,所以首领前脚走了,后脚田思楠就跟了出去。
时岚不知道田思楠和首领发生了什么,只是在屋子里能够听到两个人很大声的争执,至于什么争执,时岚想出去看一看的时候却被门口荷枪实弹的男人给吓唬了回去。
不多时田思楠回来,看到情况似乎刚刚有过打斗,田思楠的眼角破了个口子,不是很严重,却有血从眼角顺着脸颊滑落到了脖子。
“你的伤口……”
时岚刚刚想问,就被田思楠打断,拉着她的手,一面和那个驾驶员说了几句,三个人飞快的出门,而门口刚刚拦住时岚的男子这个时候却让开了。三个人飞快的上了那辆警车,驾驶员熟练的发动车子,车后扬起一片尘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汽车一路往前行驶,田思楠时不时的往后看,车子开了大半个小时,见没有车辆追来,田思楠像是泄了气的球整个人瘫在后排的座椅上。
时岚从之前落在车上的包里取出一张湿巾纸,小心翼翼的帮时岚把眼角的血渍给擦去,好在伤口不大,血已经凝固,只是样子有些难看。
时岚想问田思楠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见田思楠此刻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被绑的精神折磨、一晚上的手术消耗的体力、再加上斗智斗勇带着他们逃出来,怕是田思楠已经筋疲力尽了。
时岚自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