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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有喜-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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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一旁唏嘘听着,觉得这根本就不是我的错,少傅从来没教过我这些内容,父皇也没有。

    赢得满堂赞扬的仲离趾高气扬瞟我一眼,再故作低调地收敛起来,站一边。

    轮到叔棠时,虽然回答不如仲离流畅,但也颇显学识。

    最后还是轮到我了,所有人目光都凝聚过来,或明或暗都期待着什么。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我顶着各方期许,站到了中间,将手里的卷轴题抛进了太师脚边的篓筐里,转身面向众人:“孤、孤以为,学问是用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才是大道,是不是,楚学士?”殷切看向三位考官中最德高望重的翰林院大学士。

    楚学士没防我有此一问,愣怔刹那,“啊,殿下所言,这是自然。”

    我接着问:“那小道是什么?”

    楚学士顺着我道:“学问之小道自然便是胸有点墨就自满狷狂卖弄人前,既连修身也遑论不及,又何谈齐家治国。”

    我若有所悟,点点头:“喔,原来是这样。多谢楚学士教诲,元宝儿记住了,一定不卖弄不自满。”

    萧相咳嗽一声,楚学士未有反应,倒是郑太师脸色不太好看。

    仲离脸上自然也是五颜六色,咬了咬嘴唇,不由愤慨道:“谁卖弄了?既然是考题,自然就要把自己知道的都答出来,你答不出来何须找这些借口埋汰别人。连基本的书都不读不记,你怎么做储君,怎么治国平天下?别说齐家了,就连修身,你都做不到!”

    郑太师脸色顿变,呵斥他道:“住口!太子学识如何,岂容你胡乱指摘?你即便答得比别人好,你用功了,谁又不知道么?人家埋汰你,你就不能忍一忍么?这不也是基本的修身?口业不修,谈什么修身?!”

    仲离低下头,垂泪:“孙儿知错了。”

    楚学士愕然了,向萧相投去诧异的眼神,萧相无奈地回他一眼。余下群臣也都神情各异,隐隐还有窃窃私语声。

    我爹他老人家脸色非常不好看,哼了一声:“朕方才才说的长幼有序兄友弟恭,转眼就是耳旁风了么?仲离,你背的仁者爱人,于你言行里,哪里可有半点仁的影子?谁配不配做储君,朕说了不算,大臣们说了不算,你说了才算,是么?”

    仲离惊恐跪下:“儿臣,儿臣不敢!”

    郑太师面色一沉,正要说话,我爹又冷声呵斥道:“元宝儿!”

    我双腿一屈,果断跪下:“元宝儿在。”

    “明知今日考核对答,你不对不答,莫非还认为自己做对了?别说学问大道了,即便是小道,你能姑且做给朕看看么?”

    我喏喏道:“可是少傅教导过儿臣,学问不能挂在脸上和嘴上,即便自己有八斗之才,也不该为了得到他人夸奖就忘我地炫耀,应当把自己的八斗之才归入大海之中。愈是显得自己渺小,愈是容易窥得大道,若是成日里都把才学挂在脸上,给别人看,那反而是没有学问只得一知半解,却急于想从别人的称赞里找到自己的价值,那是多么的可悲啊。”

    一席话说完,楚学士捋须表示赞许,萧相一副年老体迈听不清的样子。

    郑太师眼含讥诮,“姜少傅说过这话?据老朽所知,西京姜冕自恃才比管仲乐毅,号称天下才共一石,他独得九斗,自古及今共用一斗。殿下所说的八斗之才,恐怕似乎还不太够你那姜先生用。”

    我面不改色看向太师,诚恳道:“妄自菲薄当然是不对的,少傅他才高九斗,用八斗自然就委屈他了。我们不炫耀,不等于要自己看低自己呢。难道太师承认自己才不够一斗?”

    郑太师心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我爹又呵斥我:“胡言乱语什么!你能给朕好好答题么?!”

    我挠了挠头:“可是元宝儿不记得刚才抽的什么题了……”

    郑太师吁了口气,再度稳住了:“殿下可以重新抽取。”

    我扭脸:“那不太好吧。”

    郑太师脸色泛青:“那有什么不太好?”

    我爹也示意我可以重新抽取题目,看来他大概不信就抽不中他费尽心机让翰林院学士们写的答题。我暗中叹息,即便能够抽中,我也答不上来,何况这筐题卷根本就不是我爹从郑太师那儿弄来的。

    我起身,走到篓筐前,非常为难地皱着眉,十分深沉地将卷轴挨个拨弄了个遍。

    郑太师好脾气地笑笑:“怎么,没有太子殿下中意的?”

    楚学士观察着我的表情,略一沉吟,大胆假设:“莫非太子殿下在忧虑着什么事情?”

    我收回手,惊讶道:“楚学士居然知道元宝儿正为一件事深深忧虑着,与此事相比,答题炫耀即便得了第一,元宝儿也不会开心的!”

    郑太师好整以暇似不信我能翻出什么花样,楚学士却截然不同,为我的话题所引:“哦?不知殿下所为何事?”

    “当然是京师瞩目的卿月楼花魁案牵涉到的大理寺丞案了,此事不仅关系人命,更关系到我朝律法的严正。”我肃然道。

    郑太师不以为然:“此案自有刑部查断,各司其职,刑部应该不用劳烦殿下费心吧。”

    父皇只好接了话题:“撒爱卿,此案可有眉目?何时可结案?”

    刑部尚书出列,额头冷汗:“回陛下,此案略有眉目,结案还需些时日。”

    父皇轻轻哼了一声,转向大理寺卿:“杜爱卿,听闻近来你同撒爱卿一同查案,原本涉及你寺下属,你不仅不回避,还主动干涉,不知进展如何?”

    大理寺卿亦冷汗:“回陛下,臣同撒尚书探讨过案情,进展同他一样。”

    父皇重重一哼:“这么说,本朝两大断狱奇才破天荒首度联手,还是无法结案?此案莫非真是无人可断?”

    满朝静寂时,我道:“父皇,此案元宝儿可断。”

    “不得胡闹!”父皇对我十分无奈,恨不得即刻将我拎走。

    我走到醒目一点的地方,认真道:“元宝儿没有胡闹,元宝儿知道凶手是谁。”

    此话一出,聚拢来的目光更多了。

    惊奇,疑惑,怀疑,期许,各种视线,当然也有父皇撑着额头绝望地断定我又要犯傻了。

    我挺胸,努力让父皇看到我,不要太绝望,“元宝儿没有胡闹。”

    刑部尚书斗胆道:“陛下,既然太子殿下坚称自己可断此案,不如让殿下试试。”

    大理寺卿附议:“陛下,臣等也希望早日破案,若殿下当真知道真凶,不妨让殿下指认。”

    楚学士也附议:“陛下,学问经世治国才是正途,殿下小小年纪若真能破获此案,实不亚于战国甘罗。”

    父皇踌躇一阵,看我一阵,又看向宰相和太师。

    宰相也迟疑一阵后,决定死马当活马医:“臣觉得,可以一试。”

    众人征求郑太师意见,太师略冷淡,却也不便驳了众人的意:“那就请殿下一试吧。”

    父皇终于勉为其难点头应允:“既然众卿同意,元宝儿你且来断一断,此事可不是儿戏,你想好了再说。”

    几百双眼睛骤然将我凝视,由不得人不紧张,回望了一眼人群,发现晋阳侯也淡淡地将我看来,想了想他挨板子的淡定从容,顿时我便释怀了。

    当着满朝百官,我将案情一一断来。

    “卿月楼花魁被害案,凶手并非舅……呃并非大理寺丞,他是被栽赃的第一人。虽然案发现场留有大理寺丞的鱼符,但不足以证明他是凶手,大理寺丞只是不巧去过卿月楼见过花魁,又非常不巧与花魁有过争执,更是不巧被人利用而已。”

    郑太师道:“这么多不巧,他还不是凶手,那什么人才不巧正是真凶?”

    我咽了咽口水:“真凶不巧就在此刻的朝堂上呢。”

    视线扫过,众人跟着色变,生怕我目光多作停留。

第24章 案情真相大揭秘之一() 
父皇不由发出警告:“元宝儿,指认大臣,可得有十足证据。你有几分把握?”

    我信口胡诌道:“十分的把握。”

    父皇终于视死如归,放弃了挣扎:“那你继续。”

    我重回正题,想了片刻才寻了回去,开始背少傅交代我的话:“此案有几大疑点:第一是现场太乱,似是有人刻意布置;第二是经大理寺登记造册的花魁房内珠宝凤钗和十几万两银票,在案情移交刑部后不久即被调换;第三是刑部停尸房内的花魁尸首也被李代桃僵;第四是卿月楼报案人的身份之谜。这四大疑点,可同刑部尚书与大理寺卿对证。”

    撒尚书和杜正卿当即出列:“确如殿下所言。”

    郑太师冷淡道:“听说殿下近来与两位大人交往甚密,知晓疑点不足为奇,不知殿下可有谜底解法?”

    我动了动眉头,显露出理所当然的神情,“没有解法,怎么查出真凶呢。”

    撒尚书和杜正卿都是半信半疑的态度,其他大臣就更是如此,我爹就更加不敢对我有所指望,约莫是等着我闹够了后再想办法收场。

    我接着背少傅的原话——

    “现场太乱,是凶手故布疑阵,借大理寺丞常毓与花魁卿歌阙争吵的契机,杀害卿歌阙,嫁祸常毓。证物便是常毓落在卿歌阙房中的鱼符,证人便是卿月楼听见二人争执的丫鬟侍女,嫌疑便是报案人前往大理寺报案后,常毓隐瞒了对自己不利的证物线索。凶手设下陷阱,一步步逼得常毓往嫌疑人的不归路上越走越远。

    “同常毓落下的鱼符一起的,是作案工具,也就是原本属于卿歌阙的一只皮鞭。整个案发过程是这样的,常毓与卿歌阙因某事发生争执,不欢而散后,常毓失魂落魄离开卿月楼,有卿月楼姑娘们亲眼为证。凶手因是卿歌阙众恩客之一,知晓花魁房中特备密道,便趁人不备,通过密道进入卿歌阙房中,用皮鞭勒死卿歌阙后,又从密道离开,进入卿月楼院中。

    “不久,有侍女往花魁房中送饮食,发现卿歌阙被害。卿月楼鸨母惊恐过度,全楼陷入慌乱中,管家召集仆从商议安抚,此时混在人群中的凶手并未离去,也许是不小心延误,也许是故意停留,为脱身,便主动请缨报案。混乱中,管家焦头烂额立时应允,以为是楼中仆人,未曾看清其人面貌。大理寺当日册录中记载报案人是宋阿四,但卿月楼未有此人。

    “宋阿四极具嫌疑,但他并非凶手。凶手自卿月楼成功脱身后,雇了宋阿四前往大理寺报案。凶手不在大理寺露面,自然是担心大理寺官员将自己认出,之所以担心被认出,当然是因为凶手自己时常在同僚们跟前露面。没错,凶手自身便是朝廷大员。另一证据便是凶手对于大理寺丞常毓当值日的了解,故意让常毓见到自己涉足的案子,使其惊慌之中掩藏证据,进一步导致常毓嫌疑人的身份,同时也牵连至整个大理寺,促使大理寺卿杜任之不得不退出此案。

    “大理寺退出,此案自然便由刑部接手。而刑部尚书与大理寺卿素来不和,案子交手少不了会有纰漏,互相若不配合,很难查出真相。而且,两司嫌隙更为凶手提供了良机。从而使凶手得以顺利重返凶案现场,将现场原有的珠宝凤钗席卷,却用劣质凤钗替换,嫁祸与元宝儿的少傅,姜冕。”

    听到这里,满朝哗然。

    我爹也惊愕得不能自已,一半是为我所叙述的内容,一半是因我此时的不正常状态。

    我观朝臣都是惊讶之色,凶手并没有表现出反常与异样,少傅说不将此局一环环解开,真凶是绝不会承认的。

    郑太师自然不会放过关键的地方,眉头一挑,问道:“殿下的意思是,此案还涉及东宫少傅?这便是姜少傅今日不出席朝会的缘故?刑部负责此案,为何未见刑部有所行动?”

    意思是刑部怎么没有把少傅下狱,大家都听出来了。

    撒尚书回应道:“下官也曾怀疑过姜少傅,但少傅已自证清白,此举乃嫁祸,可请殿下道明原委。”

    早知道破案这么累,我就不干了,少傅倒是乐得逍遥,恐怕现在还没起床。在众多怀疑的视线下,我继续竹筒倒豆子。

    “凶手在西京一家名叫簪头凤的首饰店里,以姜冕之名预订了一批首饰,还将票据寄送至东宫。以姜冕西京世家底蕴,是万不会沦落到品味奇差的山寨铺子里预订首饰的,凶手十分清楚姜冕与西京族亲断了财资供应,故而设了此局,却万万没有料到姜冕是个重品味胜过生命的纨绔,即便穷困末路,他也不会用劣质首饰去博美人一笑,太有失他世家公子的身份了。”

    众人大约以为我有些跑题,实则是少傅交代我一定要强调他的品味。在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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