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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驾刚到了安如斋外边儿,晔成帝便听到了莺莺燕燕齐声见礼的声音,自然,大多数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尤其有几声听上去十分委屈——来自淳容华和兰才人。晔成帝见状,挑了挑眉,却显然并不想搭理——他自然知道湘淑媛之所以现在躺在里面挣扎,他和皇后之所以大晚上的还要到这里守着,外边站着的人里一定有罪魁祸首。
而被兮离责令站在外边儿的嫔妃们——他们已经站了两个时辰了,她们来的时候便已经是贴近晚膳的时间,深秋露重,自然是又冷又饿得在风中瑟瑟发抖。不过,当她们远远看见御驾而来的时候,这些想在这里凑些“热闹”的妃嫔们,自然还是想尽方法让自己更加人比花娇、弱柳扶风一些——不求让皇上责令皇后,也至少想让皇上怜惜一些。
首当其冲的便是最近风头最盛的兰才人,以及与她斗得最厉害的淳容华了。兰才人是被推上位的,在大多数嫔妃们眼中,兰才人是一颗棋子儿,人人都可以使用——当然,还是有许多人,尤其是淳容华还没有意识到这点的——她最近的注意力都在与兰才人争斗上了。而她们争斗的重点自然是帝王的宠爱。
故而,当她们两人都意识到自己没有在晔成帝眼中留下半点痕迹,晔成帝只是急于走进这座安如斋去看望里面的两个女人的时候,她们的脸上都显露出嫉妒与不甘,二当他们下意识得望向彼此时,又露出对彼此深深的不屑及恨意。而此时,注意力在彼此身上的她们,显然没有注意到旁边也露出嫉妒不甘神情的妃嫔们隐隐望向她们的轻视的仿佛看着戏子似的眼神。
言归正传。
当晔成帝走进安如斋的时候,兮离便注意到了他紧皱的眉头,见状,兮离快步上前请安,随即快速地道:“皇上别担心,太医说了,湘淑媛本身就已经临近产期,生产也很顺利,没有什么不适指出,一定能母子平安的。”
晔成帝闻言,才稍稍舒展了眉头,在旁边坐下,道:“没事就好。对了,外边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怎么这么一大群人站着?乱糟糟地,没得让朕心烦!”
兮离叹了口气:“妾身开始也是一头雾水,听到湘淑媛的消息就立即赶来了,结果看见安如斋外边儿竟然一大群人在吵吵闹闹的——安如斋为禁足之所,当初之所以让湘淑媛待在这儿,也是为了湘淑媛能清净养胎,谁能想到竟然会出事呢!妾身当时真是有些气坏了,便说了她们几句,让她们在外边儿老实候着,进来后听到太医说湘淑媛没事儿,妾身才松了一口气。但是湘淑媛还在生产,妾身亲眼见到湘淑媛母子均安,还是有些担心,这才让她们一直在外边儿候着,是妾身欠考虑了,还请皇上恕罪。”
“离儿何罪之有?朕又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只是方才在外边儿看见一大群人,也有些心烦罢了。即是她们自己跑过来的,自然要让她们知晓结果再走,传朕的话,让她们在外边儿站规矩些!”
“呵……”兮离微笑,“皇上不怪罪妾身就好了。只是外边儿风大,如今秋深露重,皇上还是让她们都回去吧。就当,是让妾身出面做个好人,不然,又有人说妾身不慈了!”
“好吧!”晔成帝笑道,“就按你说的做。”
“谢皇上——”兮离偏头笑道,副而,正色又道:“皇上,妾身知晓湘淑媛无事之后,已经审过了安如斋伺候的人,也知晓了此事的来龙去脉。”
“哦?”晔成帝挑眉,“朕也很想知道,湘淑媛为何在此禁足清净之所,还能动了胎气,以致早产。”
“回禀皇上。”兮离叹气道,“妾身知晓这来龙去脉之后,只觉得真是太可笑啊。”
“离儿何出此言?”
“皇上。”兮离看着晔成帝,“事情很简单。湘淑媛之所以动了胎气,是因为兰才人大闹了安如斋。”
“兰才人?”晔成帝挑眉。
“是。”兮离道,“皇上也是知道的,兰才人原是伺候湘淑媛的宫婢,是湘淑媛得封淑媛之后,从她府中送进宫来的。当初兰才人之所以能得封才人,也少不了湘淑媛的提拔……”
“朕自是知道,不过据朕所知,兰才人,与湘淑媛除了这一点,并无多大关系,湘淑媛之后便禁足了,而兰才人,也并没有得到太多湘淑媛的帮助。”
“是。”兮离笑道,“湘淑媛显然并不把兰才人当做盟友,但是兰才人……并不那么想。妾身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儿听说的,反正据她在安如斋喊叫所言,她一直认为,她的亲人被湘淑媛控制着,这也是她一直以来跟淳容华作对的原因。而……就在今日,她得到消息,她的亲人被湘淑媛的家人放了自由身,住在京郊的一个小村子里,最近得了疫症,她的一双弟妹和她的父亲都去世了。”
“所以……她就认为这一切都和湘淑媛有关?”晔成帝皱了眉。
“是。”兮离继续道,“而据妾身从湘淑媛贴身侍女口中所言了解,湘淑媛当初只是得知自己禁足,又恰好知道了兰才人想飞上枝头的心思,所以便顺势推动了一把,兰才人得封之后,湘淑媛便属意家人,将兰才人的亲人放做自由身,据她所言,湘淑媛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她认为兰才人称得上是背叛了她,而兰才人身为妃嫔,若还是身为家奴,未免让人认为湘淑媛不尊重皇上。故而,从一开始,兰才人便是受人误导,认为自己在湘淑媛的控制之下,更认为自己的家人之死是归咎于湘淑媛。”
兮离看了看晔成帝的脸色,颇有些哭笑不得地道:“兰才人便是这般受人利用,加上又是个冲脾气,立刻便冲到安如斋,虽被侍卫拦在门口,却依旧对着门内大声吼叫,湘淑媛被人冤枉,惊怒交加之下,便动了胎气。”
第123章 慕依()
“都是妾身的不是。”兮离见晔成帝仍是眉头紧锁;道,“妾身疏忽,让皇上忧心前朝还被后宫纷争所扰,还请皇上责罚。”
“你有何错之处。”晔成帝扶起兮离,“只是人心不足;胆大包天罢了。”
“到底还是让皇上烦心了。”兮离道,“皇上放心;后宫之中赏罚分明,行为做事自有章程。只是妾身觉着湘淑媛到底受了委屈,因此想替湘淑媛讨一个恩典;不知皇上肯不肯。”
晔成帝神色稍舒:“是何恩典?”
“妾身斗胆;湘淑媛早产生下皇子,虽是母子平安;但是心中难免忐忑。淑媛生育皇子有功,这先前的禁足自然是可以免了,可璃掖宫最近出了这么一连串儿的事儿,淑媛心中自然会有些想法,昭和宫前些日子翻修完毕,不若将昭和宫封给淑媛,显示皇上宽慰之心,也能让皇子好生将养着。”
“皇后顾虑地是。”晔成帝道,“皇后这样为淑媛母子着想,朕心甚慰。既如此,便依皇后的想法,湘淑媛育皇子有功,晋从二品昭媛,入主昭和宫正殿。”
“妾身代湘昭媛谢皇上恩典。”兮离低头道。
“要谢也该先谢皇后才是。”晔成帝扶起兮离,道,“既如此,着湘昭媛与五皇子好生休养再行搬宫之事,闲杂人等不得随意叨扰。”
宸月宫。
“湘昭媛既已成昭和宫主位,现下只有璃掖宫主位暂缺,不知皇后有何想法?”
“璃掖宫?”兮离抬首,叹气道,“本来前些日子,妾身是想着给小产的淳婉仪一个念想的,可现今看来淳婉仪并无一宫主位之气度,可妾身思来想去,现今资历都够的两位嫔妃——温贵嫔与嫣贵仪都怀有身孕,将她们中一个提为一宫之主,妾身又怕她们多想而影响了腹中的胎儿。故而一直甚为烦恼。”
“不过,今日皇上提起,莫不是有了合适的人选,让妾身不必再为此头疼了?”兮离看着晔成帝笑道。
“果然瞒不过皇后。”晔成帝拉着兮离道,“羌国使节即将到来,日前派去迎接的人回报,羌国国主之女也在其中。”
“是么。”兮离眉头一挑,“看来皇上又要有一位妃子了,可真真是艳福不浅。”
“离儿醋了?”晔成帝一笑,“这可冤枉朕了,羌族狼子野心,意图不小,这羌族公主虽为公主,但据探子来报,在羌族是最为得羌王之宠的,比之羌王的三位王子尤甚。此次来访,并不是意在和亲,只是她既然来了,朕便也不想让她轻而易举地脱身,当年围猎之时,朕就防备着那位木木丹王子成为可汗。只是没想到最终还是没能阻止。现今他最亲近的女儿来了,正是个好机会了解羌王此人的态度。此事,还是要劳烦离儿才是。”
“哼!说到底,皇上还不是要把这位公主留在身边么。”兮离斜睨晔成帝一眼,“如此,皇上是想把这位公主留在璃掖宫了?”
“自然。”晔成帝道,“羌族之事,虽不能详细地知道,但是能确定的,就是这位羌族公主是实打实得得宠,无所不应,羌王的几个继承人都争相拉拢她,好得羌王的青眼,而羌王,也是任由她无所顾忌地行事。”
“哦?”兮离奇道,“当真如此,这公主莫非有什么神奇,能得如此宠爱?”
“那倒是未必。”晔成帝道,“只是这公主是羌王宠妃所出,生下她不久便去了,怕是羌王爱屋及乌了吧。不过,当年观木木丹此人,是个枭雄,朕也不能确定他的真性情。”
“对了。”晔成帝看着兮离,“当时离儿也跟朕一同前往草原,可还对木木丹亲王有印象?”
“木木丹?”兮离皱了皱眉,又摇头道,“皇上真是的,妾身当时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妃嫔,平日里便待在帐篷里,那次围猎……”说着看了一眼晔成帝,又道,“除了当时那只小狐狸,便再也不记得什么了……”
“呵呵……”晔成帝低低地调笑起来,“原来离儿除了朕便什么也记不得?”
“皇上!”兮离娇嗔道,“皇上怎么能这样……这样曲解妾身的意思!”
——————————我是无声无息过了个年的分界线————————————
成帝十四年,五皇子被赐名钟祺耀。
成帝十四年一月十五日,曦华宫侧殿正四品嫣贵仪苏柳曼产下四公主,长福公主若锍
成帝十四年一月十六日,明熙宫侧殿从三品温贵嫔柳青烟产下六皇子钟祺辉。
成帝十四年二月初八,着从三品温贵嫔晋升正三品修媛,正四品嫣贵仪晋升从三品贵嫔。
成帝十四年三月,羌族使节来访,越国使节来访。
——————————我是正经和不正经的分界线——————————————
羌族公主慕依,十六岁,是羌王的掌上明珠,此次来访晔朝的机会,便是她缠着羌王好几天得来的。哥哥木耶并不知道她的心事,只当她是贪玩儿,想一见晔朝的繁华。只是慕依自己知道,她来晔朝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当今晔朝的皇帝——晔成帝。
当年,慕依还是个小女儿,慕依的父汗还没有成为可汗的时候,草原上也有一个汗王的掌上明珠——
她的裙角缀着闪耀的黄金
她的额冠镶着美丽的宝石
她是汗王的珍宝。
年少的慕依,最喜欢的便是姑姑塔塔乌娜。那个时候,塔塔乌娜还是那个张扬肆意,灿烂热烈的女子,她最喜欢在草原上骑马,从这一头飞奔到远方的太阳底下,那仿佛要融化在阳光中的身影,是慕依年少时最为深刻的印象。
慕依是庶出的女孩儿。
在父汗还不是父汗的时候,她没有母亲,父亲也不能肆意得宠爱她,那样的身份,其实过得并不好。这也是为何后来,就算三个哥哥怎样地讨好她,她都不曾在父汗面前说那些敏感话题的原因。那个时候,只有肆意的塔塔乌娜姑姑,带她到处玩耍,塔塔乌娜姑姑在的时候,平时再目中无人的仆妇、再骄傲的哥哥都只能卑躬屈膝。那个时候,慕依发誓要做一个像姑姑那样的女子。
可是,一次围猎过后,突然一切就都改变了。
姑姑被称作了草原的罪人。
据说,姑姑是得罪了晔朝的皇帝。
据说,姑姑害得草原为晔朝献上了数不尽的珍宝。
据说,姑姑是被可汗亲手流放的……
后来,慕依再也没听到过姑姑的消息,唯一能听到的,便是族人对姑姑的咒骂和怨怼。
那之后,父亲越来越得可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