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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提。
之前顾业那就是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好话坏话都半点不听,整个儿一个油盐不进,脾气上来了晔成帝都得看他脸色,偏偏又只有别人上赶着求他的。自打收了梁舟清这个徒弟,不为自己也得为徒弟着想,总算是能耐着性子跟别人寒暄上几句了。不说别人,就连晔成帝也松了口气,心道自己这徒弟给他找的好。
另一方面,顾业那在都城里也是独身一人,偌大一个将军府,就一个管家外加一个厨子伺候着,若不是晔成帝看不过去硬塞了几个小厮,顾将军怕是洗澡水都得自己烧。自打梁舟清拜了师,顾业便真拿他当半子看待,一身本领都要尽数教给他,又有阮卫轩在旁边虎视眈眈,自然更是上心,恨不得梁舟清日日在这将军府扎根儿,管家见此,也拿梁舟清作少爷看待。久而久之,都城中的人也知道,梁舟清除了是二皇子伴读之外,也是顾将军的爱徒,轻易得罪不得。
“去禀告师父,有客上门。”梁舟清吩咐,又对钟祺慕道,“师父练剑的时候剑气四溢,我也等闲不敢靠近,咱们先去书房坐坐。”
“自然是客随主便。”钟祺慕道。二人说着便进了书房。
“舟清,此次按父皇的意思,你怕是也要跟着你师父走一趟了。”钟祺慕坐下便道。
“我早有准备。”梁舟清道,“我这身份现下在你身边是待不久的,此次不离开,今后也会有这一遭,只是我一走,你的伴读又是谁来当呢。”
“父皇自是有打算。”钟祺慕道,“你别担心,如今我才六岁之龄,万事有父皇母后操心,就算父皇疼我,让我接触些政事,我也是在一旁看着便是,至于伴读——父皇说他自有主意,想必是有人选了,我也不担心,父皇总不会害我。”
“你心中有数便好。”梁舟清笑到,“只怕我这一走,你又有新的伴读,怕是不过几月便要忘了我罢。”
“舟清怎么这样想我。”钟祺慕瞪他一眼,“在你心中我便是这般人?我可要生气了。”
“怪我怪我。”梁舟清见钟祺慕瞪圆了眼睛,忍不住点点他的眉间,“难得见你这般,平时可真像个小老头。”
“两个小老头儿等的久不久?”正说着,顾业进来了,“丁点儿大的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老成,一点儿都不可爱。”
“师父说笑了。”梁舟清见惯了顾业每个正形儿,也不奇怪。
“皇上让二皇子带了什么话儿?”顾业见梁舟清还是板着一张脸,撇撇嘴,对钟祺慕道,“让他直说他不说,非要卖关子让我问你,我看就是成心让你出来玩儿的。”
“父皇说要顾将军你带着舟清去守关。”钟祺慕噎了一下,顿了顿,打算不理会顾业,继续道,“孙将军守关已有一年,也是兢兢业业,父皇体谅他人在边关,家里又有一大家子要操心,往来不易,故而让他回都城来,说是要加封太傅,以后就教我们骑射功夫。”
“老杂毛儿手伸长要被宰?”顾业咧嘴笑道,“我当初就跟你父皇说姓孙的不行,让我去边关,他死活不松口,现在想起我了吧。悔不当初了吧?”
“得,我大人不计小人过。”顾业对梁舟清道,“舟清,你叫管家他们把东西都收拾收拾,咱们跟着就上路。”
“手伸长?”钟祺慕喃喃道,“顾将军,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哟?还没想明白?”顾业凑到钟祺慕跟前儿,“最近不就围场出了事儿么,你父皇可小心眼儿,估计是姓孙的插了手,这手眼看就要被剁掉了。”
“围场?”钟祺慕皱眉,“围场出事不是后宫争夺么?跟孙将军有什么关系?再说孙将军人在边关,就算他想插手,围场是都军负责驻守,他也使不上力呀?”
“啧啧啧,怪不得你父皇要让你来呢。”顾业坐在一边的凳子上,拿起茶喝一口,“姓孙的那可是将军,我虽然看不上他,不过他这军功可是实打实拼上来的,早年他官职低的时候也是摸爬滚打的,有几个心腹袍泽在其他军队不奇怪,都军又更是鱼龙混杂,好些都是都城纨绔子弟去混官职的,有他的人就跟不奇怪,皇上把他调回来应该还会封个都军统领,想来是想一锅端了。这是其一。”
“其二——”顾业喝口茶,继续道,“其二吧,这前朝后宫息息相关,你父皇后宫那还算是人少的,你那几个母妃可大都是朝中大臣之女,围场那事儿都闹到使臣那边去了,肯定不只后宫的人在出力,既然你父皇动了姓孙的,那就是她女儿在搞幺蛾子了吧,至于来龙去脉,我不知道,也懒得想,回去问你母后去,你母后肯定知道。”
“你父皇让你带东西没?”顾业看钟祺慕跟梁舟清都若有所思,无奈摇头笑笑,道,“让你出来不只让你传个话儿吧?”
“父皇让我把这个交给顾将军。”钟祺慕回过神来,解下袍角的玉佩交给顾业,“这是父皇的贴身玉佩,父皇让顾将军不必顾忌其他。”
“好好好,终于不用在这都城里憋气儿了。”顾业大笑道,“一会儿你跟舟清去你舅舅家多玩儿会儿再回宫啊。”
说着将玉佩一收,大步踏出门外,“我接着练剑去了,你们自个儿玩去!”
屋内,梁舟清跟钟祺慕四目相对,甚是无言。片刻,梁舟清道:“既然师父这么说了,咱们便去阮师父府上,然后让师父带咱们在外边儿逛逛?”
“行啊。”钟祺慕道,“你也要走了,咱们今日就当为你送别。”
133、第136章()
兮离眉头紧皱,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方才陈太医所言,淳婉仪怀孕之事虽不大真切,却并未封锁消息,有心人若是出处处留心,自然是能知道的,只是此次淳婉仪虽说动了胎气,却并未遭逢大难,那今日之事到底真是意外,还是另有玄机,可就值得斟酌了。
“你先与陈太医斟酌着用药,谨慎一些,尽力调养淳婉仪的身子,也万万不可伤了皇嗣。”兮离回神,看向刘太医,“本宫会向皇上禀报,着淳婉仪安心养胎,闲杂人等不得随意打扰。”
“这样便再好不过了。”刘太医躬身道。
“秉皇后娘娘,锦淑容求见。”
“让她进来吧。”兮离淡淡颔首。这锦淑容来得时机倒是恰到好处。
“皇后娘娘……”锦淑容快步进来,先向兮离行了一礼,又望了望里间,踌躇道,“娘娘,不知淳婉仪如何了?”
“你莫要太过担心,淳婉仪动了胎气,本宫已经着刘太医与陈太医一同用药了,想来并无大碍。”兮离道。
“动了胎气?这……”锦淑容皱了皱眉,上前向兮离作请罪状,“臣妾身为一宫之主,竟不知淳婉仪有了身孕,是臣妾照顾不周,这才使得淳婉仪被动了胎气,还望皇后娘娘轻恕臣妾失察之罪。”锦淑容心下不悦淳婉仪怀有身孕却不告诉她,让她现在如此被动,既思量是否能用这件事打击一些对手,又唯恐皇后冤枉了她,希望此事尽快水落石出。
“淳婉仪月份未足,之前陈太医并未诊治确切,淳婉仪也并未上报,锦淑容这失察之过,从何说起呢。”兮离沉吟,“万幸淳婉仪只是动了胎气,只是此事到底是意外还是另有玄机,本宫会禀报皇上,请皇上调查。”
锦淑容惊讶地抬头,想不透皇后的用意,淳婉仪只不过一介庶五品,也并未流产,为何要惊动皇帝?就算是该禀报皇帝,也不必请皇帝亲自调查。
兮离起身:“此事毕竟是在本宫所办宴会上发生,本宫自是该避嫌的。”若是她不这样做,才真是落了下乘,平白惹得一身腥。
“弄琴,去禀报皇上吧。”兮离淡淡道,“锦淑容,你也静候皇上地意思吧,至于淳婉仪,本宫已经下旨要她好好静养,你身为一宫之主,也该多加照顾她。”
“是,谨遵皇后娘娘旨意。”
内室。
淳婉仪默默听着外室传来地说话声,摸着自己的小腹,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她已经失去过一次孩子,这一次还想害她孩子的人,她一定不会放过!锦淑容也不是个好的,竟敢还想往她头上扣隐瞒之罪,幸亏皇后拎的清,这个所谓一宫主位也不是个好的!
“娘娘,太好了!”淳婉仪身旁的侍女小声道,皇后娘娘特意下令让娘娘静养,这下可不会再有不长眼的人来打扰娘娘了。
“这些日子的吃食要尤其谨慎,你亲自经手,安胎药让小安子去盯着,知道了么。”淳婉仪闭着眼睛小声道。
“娘娘放心,奴婢们都省的的。”
是夜。
宸月宫。
晔成帝进来便径直坐在一旁,不发一言。
“皇上可查清楚了来龙去脉。”兮离睨着晔成帝,“不管查没查清楚,可都别在这儿摆脸子。”
“朕虽早知后宫中总有别人的眼线,却没想到有些人的手能伸得如此之长。”晔成帝缓缓道,“不过此次总算让朕找到了马脚,看来宫里是时候放出一批人了。”
“皇上不是早先便想这么做了?看来总算是能如愿了。”兮离道,“只是淳婉仪到底是无辜受惊,还是该多多安抚。”
“淳婉仪之前小产,如今再次怀孕,又动了胎气,不如升个位分,以示安抚。”晔成帝颔首,复又道,“只是此次晋升后,待她生产,也不必再晋升了。”
“皇上既然心中有数,妾身便不多嘴了。”兮离笑道。
“皇上可还没告诉妾身,事情的来龙去脉呢。”兮离上前为晔成帝掺起一杯茶,“妾身自己的宴会上出了这样的错,总得让妾身知道到底什么地方出了差错吧。”
“这宫里难得有你不知道的事儿。”晔成帝喝了一口茶,笑道,“不过也不奇怪,此次的事情也是阴差阳错,孙氏果然越发张狂,从太医院处得到了淳婉仪有孕的消息,怨恨自己多年不能有孕,淳婉仪庶五品之身,却连连有孕,便想致淳婉仪于死地,上一次算计和淑媛与锦淑容不成,反多了两个与她位分相当的嫔妃,心中不忿,想顺带陷害锦淑容。”
晔成帝摇了摇头,“想来上一次的顺利让她有些昏了头,这次连谨慎也大不如前,还未做好准备便行事了。”
“这么说,真是宁淑仪做的?”兮离惊叹道,“妾身一直觉得宁淑仪安分守己多年,为人也清正,从不掺合些旁的事情,看来还真是看走眼了。”
“不过按皇上所说的,宁淑仪如此行事,淳婉仪怕该不仅仅是动胎气这么简单吧。”
“这是自然。”晔成帝笑道,“可她没有想到,也许是这些日子改变太多的原因,和淑媛比她更沉不住气,忍不住动用了多年不曾联系的人手,也要除去淳婉仪这个孩子,更重要的,顺带除去锦淑容。”
“二人都动了手?”兮离沉吟道,“可还有妾身不知道的事儿?皇上,话可不能说半截儿呀。”
“呵——”晔成帝冷笑一声,“宁淑仪动手在前,和淑媛沉不住气在后,两人都下了狠手,可她们二人却不知彼此行事,当日行动的人太多,宁淑仪想要淳婉仪跌下台阶,和淑媛则要淳婉仪滑下池塘,不过和淑媛太过心急,露了痕迹,淳婉仪觉得不对劲便执意取了小道而不过湖边,宁淑仪这边呢,本来有九分把握,可淳婉仪一改道,他们原本安排的地方便不能再用,宁淑仪又实在忍不下气,淳婉仪此次跌了一跤的那处,便是后来布置的了。可是匆忙之下,淳婉仪又心有防备,这一跤虽跌下,却未伤及根本,因祸得福,她这一胎反而能好好地静养了。”
兮离挑眉道,“皇上这话说得,嫔妾听着怎么这么奇怪?淳婉仪可是受了惊,动了胎气,怎么皇上说得跟捡了个大便宜似的,淳婉仪若是听到,可要伤心了。”
“淳婉仪伤不伤心,朕可不在乎。”晔成帝不甚在意地道。
兮离见他这样说,沉默了一下:“淳婉仪受惊,皇上还是去看一看她,毕竟怀有皇嗣,想必淳婉仪也是十分想见皇上的。”
晔成帝转头:“总是把朕往外推。”晔成帝有些不悦兮离此时说这样的话,他们本已是心心相印,为何一年年过去,却越加生疏?难道真是相敬如宾,却只能相敬如冰么。
晔成帝却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半晌,才听见一声叹息。
“有些话,我本不能说,也不该说。”兮离轻轻坐下,垂下眼帘,道,“有些时候,我宁愿自己不是皇后,还是当初的阮修仪,可以为一些事伤心,可以为几句话开心,整日里为了你牵动心神。”
“离儿……”晔成帝回头,握住兮离的手。
“我是皇后,所以不能吃醋。”兮离顿了顿,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