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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唇-第1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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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一池退到旁边,让出一个位置,那两名部下走上来将自己部门的一些数据也递到纪容恪手中,“除了财务部出现混乱,其他部门都很正常,我们综合对比了部门档案数据,正因为只有财务部出现异常,我们都认为这一次不容小觑,似乎有一股暗中的力量把手伸向了纪氏。”

    在他怀中始终安静沉睡的冯锦忽然嘟囔了一句,她似乎流了口水,一丝长长的透明的银线从她唇角溢出,她懒洋洋的做着梦,可纪容恪还是听到了她那句似乎无意又似乎是有意的话,她说故人。

    谁是故人。

    纪容恪垂眸看冯锦,她眯着眼睛舔嘴唇,样子慵懒极了,他抖了抖自己身体,她这才不情不愿睁开一条缝隙,“干嘛。”

    他很好笑,“你说呢,刚才说什么。”

    她把头背过去,后脑勺冲着他,“吵我睡觉。”

    纪容恪摸了摸她脑袋,他问何一池,“知道是谁做的吗。”

    何一池摇头,“现在不了解对方的确切意图,不好四处询问惊扰了这个人。”

    冯锦忽然打了个喷嚏,她捏着鼻子在纪容恪怀里蜷缩成一个肉球,浑身都没了骨头,呓语般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茉莉花的味道。”

    纪容恪脸上倏然阴沉下来,连何一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盯着前面一方空荡的桌角,良久没有说话,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在冯锦背上抚摸拍打着,直到她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那名被吩咐去一笑楼买点心的女助理跌跌撞撞跑出去险些绊倒,她半年前刚进公司,不过才转正了三个月,做事很毛躁,她和副总有点门道关系,走了捷径进入纪氏任职,这不算大事,纪容恪不太插手人事方面,何一池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不过部门高层了解情况的都不怎么把有难度的事交给她,她实在不够细心,难免不会搞砸。

    她弯腰从抽屉里拿钱包,旁边格子间里坐着白茉莉,她正涂了指甲油晾干,随口问了句,女助理说,“纪总让我给太太买奶蓉酥,要的很着急。”

    白茉莉坐在椅子上正晃悠腿,她听到太太两个字,身体倏然一顿,整张面孔闲散的笑意都僵滞住。

    她目光掠过前面垂挂的吊灯,看向总裁办公室方向,这段时间她几乎天天都能看到冯锦,大多是隔着人群匆忙瞟一眼,距离最近的一次是在洗手间,她从里面出来,白茉莉正进去,冯锦似乎完全不认识她了,目光交汇时也没有一丝停留,目光淡淡的,呆呆的,真像个傻子。

    由于擦肩而过的时间太快,连三秒都没有,白茉莉也没及时反应过来,不然她还真想试试,那么阴毒聪明的一个女人,怎么就变成了痴呆呢。

    冯锦现在算半个风云人物,华南凡是知道纪容恪的,谁不知道她啊,能和纪氏有业务往来的,对冯锦都熟得不能再熟。她被纪容恪带在身边宝贝得不行,去一趟厕所都恨不得陪着,当真做到了寸步不离,人们都知道纪容恪与现任太太分离了八年,度日如年的熬出头了,自然是如胶似漆,可这些说者无意的传言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了白茉莉心头,刺得她血肉模糊。

    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连流言纷扰都这么残忍。

    她曾经也被纪容恪捧在掌心珍视过,她是最初得到他爱情的女人,她受尽恩宠时,冯锦还不知道在哪里受苦,凭什么现在天差地别了呢,凭什么她现在只是个任人呼来喝去使唤的小职员,还是借着纪容恪三分怜悯两分收留才勉强度日,而什么都不如她的冯锦,却做了纪太太,出行众人拥簇,三十二岁的年纪了,被宠成了无法无天连脚都不沾地的公主,她呢?这世上还有谁比白茉莉更骄傲,为什么她却落得最悲惨的下场。

    她难道不是唯一有资格挽着纪容恪接受所有人祝福与审视的女人吗。

    白茉莉不动声色捏碎了一卷饼干,那碎裂迸溅的残渣从筒口内洒出,她忽然按住女助理的手,“你不是还要打印文件吗。折腾一趟再回来你又要加班了啊。”

    女助理哀嚎,“对啊!我真是好衰。”

    她痛苦扯了扯头发,白茉莉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她按住女助理肩膀,握着她的手覆盖在她办公桌堆积如山需要重新打印的文件上,“我帮你买,我买回来你送进去,你也不会挨骂,还省了时间,反正我也没事可做。”

    女助理简直不敢想象会出现这样一个美好的女人救助自己,她双手合十不停道谢,白茉莉攥住手机和皮包,迅速离开了办公楼。

    她在去往一笑楼的路上堵了很久,在堵车过程中发了一条信息,这条信息的接收者是一串异地号码,并没有保存在她的通讯录名单里,而是她背下的号码。她发送出去的内容石很快沉大海,不曾得到任何回复。

    白茉莉赶到一笑楼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橱窗外排了一条长龙,清甜浓郁的奶味从窗口里飘散出来,诱惑人的味觉。

    她找到其中一名看上去十分好说话的男士,递给他两张钞票,拜托他多买一份,她稍后会来领取,再赠送额外的酬劳,这样举手之劳还能拿钱的事当然不会有人拒绝,那名男士欣然答允,她叮嘱好这一切后,转身朝着街道对面的一家咖啡厅走去。

    这是一家格外隐蔽的咖啡厅,造型也很奇特,像一个城堡,藏匿在一颗巨大的参天古树后,如果不是熟悉这一带环境的人,甚至无法发现它的存在。

    她推门而入,直奔靠近二楼楼梯口的位置走去,那里早就坐着一个男人,他戴着鸭舌帽,耳朵里塞着黄色耳机,手边摆放了一杯蓝山,正目光专注看着最新刊印的杂志。

    杂志封面是纪容恪,他穿着酒红色西装,正站在演讲台上面对华南经济峰会所有最优秀出色的商人汇报他这一年的成就与业绩。

    男人将杂志甩到地上,拿起小勺轻轻舀了一块方糖加进杯中,他唇角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对这一切不屑一顾。

    白茉莉直奔他而去,她把包狠狠砸在桌上,砰地一声,咖啡太满,男人还一口没喝,杯口倾溅出来几滴,在桌上散开,氤氲成一团褐色的花。

    “我受不了了,我要冯锦死,立刻马上。”

    帽檐遮盖住了男人半张脸,只能看到那一片椭圆型的阴影之下,他微微翘起的唇角,他不急不缓的饮了口咖啡,“这么急吗。”

    白茉莉坐在椅子上,她盯着男人黑色的帽顶,“这本来就是一场交易,我都按照你说的为你做到了,再耽搁下去,冯锦还没死,我就要被发现了,你以为这样的事毫无风险吗?现在纪氏早就有人察觉到,我藏不住多久了。”

    男人嗤笑一声,“冯锦死了,你就可以得到纪容恪吗。”

    “为什么不能?”白茉莉忽然尖叫出来,她听不得别人对她的半点质疑,她已经赌上了这么大的筹码,她输不起。

    “退一万步讲,哪怕我得不到,冯锦也不能活。”

    她身体忽然前倾,匍匐在桌子上方,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你知道我有恶心,她霸占着纪容恪那副得意的面孔吗?她越是像个傻子,我越是恨不得嚼碎了她。”

纪容恪番外 二十四 情海毒花() 
女人的嫉妒之心比这世上任何一种药都更毒,这份毒可以缓慢的不着痕迹的渗透入骨髓,侵蚀麻木人的理智和人性,做出极端疯狂与残忍的事。白茉莉恨透了冯锦,她宁可对付十个贺润,也不愿容留半个冯锦,她的杀伤力更大,她不动声色的摧残性更强。因为她占据纪容恪的生活对他而言并不是出于利益,而是爱情,而这份纠纠缠缠长达十年的感情,让白茉莉恐惧又心焦。

    她无法想像连人都看不到,还能苦等八年是怎样的情深不渝,她不能再等下去,她等不了,每多等一天,冯锦在纪容恪心上就狠狠扎下去一寸,到最后任多强大的力量也拔不出来,白茉莉才是真的输了。

    她握着拳面目狰狞,“冯锦太聪明,如果她存在,我们都不可能成功,她会成为一根搅屎棍,把原本非常完美的一盘计划变得七零八落狼藉不堪。你不想要扳倒纪容恪吗?”

    男人不语,他半张脸都隐藏在黑暗之中,白茉莉看不到他丝毫表情,她急不可待追问,“如果你不想扳倒,你不会费尽心机找上我,提出那么诱惑的条件和我合作。相比较我要纪容恪的全部,你只想报仇,你知道你掠夺来的东西最终也不可能为你享用,还不如报血海深仇更切实。我是一个贪婪到没有底线的女人,你当然清楚这一点,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你也不会选择与我交易,毕竟我贴上了,可就没那么容易甩掉了。”

    男人微微舀动着手上的小汤匙,“有必要牵扯无辜吗。”

    “无辜。”白茉莉骤然捏紧了拳头,“谁是你口中无辜的人,冯锦?”

    她觉得特别好笑,是她这半辈子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她仰面大笑了一会儿,笑到有些岔气和沙哑,服务生拿着菜单从一侧走过来,礼貌询问她要喝点什么,她现在完全没有心思顾上这些,她觉得处境一团糟糕,她朝那名陌生侍者投过去一剂十分阴毒而恐怖的目光,服务生吓了一跳,下意识退后半步,男人不愿多生事端,他沉声吩咐上来一杯卡布奇诺,侍者惶恐点头,转身迅速离去。

    男人因白茉莉的莽撞有些厌恶,他喝了口咖啡,语气十分不耐烦说,“你如果是来惹事的,立刻滚。”

    白茉莉一把夺过他手上的咖啡杯,“心疼她了。”

    男人掌心落空,他指尖弯曲蜷缩了两下,握成了拳,“除了我们合作涉及的事,其他的你没资格质问我,你以为你是谁,纪太太还是九叔情人。还把自己看得多么了不起,你已经落魄到除了依靠纪容恪的施舍无法生活的地步了。”

    白茉莉被他这番话刺激到,她把杯子朝他扔过去,男人反手一勾,将杯子稳稳托在掌心,他不动声色喝了一口,“恼羞成怒的样子可真丑。”

    白茉莉冷笑,目光狠狠逼射他,“那也比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强不是一星半点。”

    男人手上动作倏然一顿,白茉莉嫣红的薄唇内吐出两个字,“贺渠。”

    他身体紧绷住,似乎已经太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他在僵滞了片刻后才缓慢抬起头,脸色已经凝固如寒冰。

    她那一声贺渠声音不低,所幸四方桌子是空的,倘若坐着客人,势必会听到,华南对他的通缉令毫不吝啬,这几年已经不知道下发了多少,一次次升级到最高规格,甚至大街小巷都贴了他的相片悬赏征集线索,贺渠在这样的步步紧逼下,早已不习惯见太阳了,无论春夏秋冬,他永远都穿着长衣长裤戴着帽子墨镜,他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跌落到如此地步。他已经逃了八年,功亏一篑在最后一步岂不是太遗憾。

    “你是活厌了,想死在这里吗。”

    “别用那副脸孔吓唬我,我什么仇恨都没有,也无牵无挂,死有什么足惜,我不过不甘心而已,我和你相比,你该比我怕死,你有本事就杀呀,如果你有这副气度,还能苟延残喘到今天。”

    贺渠不再看她,他的确还没这个气度,他不是贪生怕死,而是他为什么要死,他有足够本领逃脱掉围剿,只要撑到度过追溯期,他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出现,与纪容恪争个高低贵贱,他招呼来侍者,重新续了一杯加冰的蓝山,他没有喝,而是捏在掌心,“冯锦不是傻了吗。一个傻子能搅乱什么,你动了她,不是故意激怒纪容恪,他急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无缘无故变傻你会认为有可能?”白茉莉不屑冷笑,她显然并不相信,“蹲几年大牢,出来成了傻子,也就唬唬那些外人,九叔当初在地牢关了不下百人,比监狱可苦多了,也没见谁出来成了傻子。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她越是装疯卖傻,我越是看她留不得,八年前她有多狠,杀人不眨眼,手腕歹毒,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现在就是真的傻了,也难保她就是无害的。一匹狼饿瘦成狗,它的攻击力就真的变成了狗吗?”

    白茉莉从贺渠为冯锦择清的借口中听出了他的动摇,她眯了眯眼睛,瞳孔内流泻出一丝阴毒,“这世上凡是沉湎于儿女情长的男人,都成不了大事,纪容恪也这样,可他最风光的时候,他没有为任何一个女人放弃过什么,现在一切都成了定局,他自然有资本挥霍和任性。但贺渠,你没有。贺家满门结局如此悲惨,你仔细回想,这几年你碰了多少钉子,那些昔年眼巴巴给你们做走狗臣服于贺家权势下的墙头草,还剩下几根倒向了你。谁让贺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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