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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孽缘-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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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小姐,有什么疑问尽管来问老夫。”詹先生说。

    罗素素很有礼貌:“先生客气了,素素是学生,怎担当得起先生这一声‘小姐’呢,先生直呼素素的名字就好。”

    “罗小姐比陈老板其他外甥女更平易近人啊。”其他记账人议论着。

    做工第一天,就遇上一件不愉快的事。

    罗素素的二姨父,是为陈图浩从事货物营销的,他走进账房,旁若无人地拿起最近的一本账簿看了起来。

    罗素素走过去,夺过账簿,严辞说道:“二姨父,对不起,账房是不容外人进来的,更不可翻阅账簿,请你现在立刻出去,以后不可再有此类事情发生。”

    二姨父黄玉绳是长辈,怎受得了一晚辈这么对自己顶嘴,而且是陈图浩最看不起的罗素素。

    他一手撑在桌子上,一手插腰,耻笑着罗素素:“素素,你是刚来账房吧?来打个下手就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不得了了?告诉你,二姨父我可从来是自由出入账房,自由翻阅账簿的。你舅舅对此也从未说什么。”

    罗素素自有她的准则:“二姨父以前怎样我不知,但以后不许踏进账房一步,这是每个账房的规矩。尤其是二姨父这样的营销人员,来账房就有瓜田李下之嫌!”

    “我不来看账簿,怎知收入,利润?”黄玉绳不再耻笑,而是发火了。

    罗素素将账簿放好,继续说着她的道理,不卑不亢:“二姨父你从事营销,只需记得自己的销售收入多少,这些,应当心底有数。至于其他收入,利润,账房会做好给舅舅看,不劳二姨父操心!”

    “罗素素,你敢这样跟我对着干是吧?好,你听着,你还嫩点!”黄玉绳指着罗素素,丢下了狠话。

    账房里的人都为罗素素捏了一把汗,待黄玉绳走后,詹先生走过来,眉头成锁了:“罗小姐,刚才你实在没必要阻止黄老爷啊,这只会对你自己不好。”

    罗素素坚持自己没错:“詹先生,刚才我所说所做,都是按账房规矩来的,他黄玉绳敢拿我怎么样?”

    詹先生挥挥手,否定她的想法,告诉初出茅庐的她:“罗小姐,规矩是给人看的,不是给人做的。就算在官府的账房,也不会这么严格地依照规矩。以后,要当方则方,当圆则圆,做到外圆内方,才可保你无忧。”

    詹先生是陈图浩账房的老工人了,对账房的事,还有陈图浩的家事都了解不少,对于这个不受欢迎的表小姐,也有点可怜她。

    而罗素素听不进去这些话:“詹先生,我知道你说这些话是为我好,但我只能感谢你。外圆内方,恐怕我这辈子都学不会。”

    罗素素继续对账,詹先生摇头叹气。

第十章 夜晚,偶遇() 
快傍晚了,罗素素也要从陈图浩家里散工了。

    在那里闷了一整天的她感到胸口真的赌了一股子气,每处发泄,也无人听她倾诉,更不想找家里人说,免得他们那难捱日子再添忧虑。

    可素素也需要消愁,那么,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罗素素买了一小壶淡酒,极少喝酒的她,就那么几口就醉醺醺的,说不准话,走不稳路,看不清人,把酒壶挂在身边,一个伤春悲秋的诗人似的,却说不出半句诗。

    忽然听到有人在喊:“看,宋大人来了。”

    满嘴酒气的罗素素边喘气边抓住一人问:“请问宋大人是谁?”

    此人回答:“这个你都不知道?宋大人就是宋维凤啊!我们鄱阳县前年上任的县令大人。自他上任以来,将鄱阳县治理一番,百姓安居乐业,丰衣足食,比以前好了不知多少。”

    “诶,你是谁啊,怎么全是酒味?已姑娘家的居然跑出来喝酒,不像样!”此路人推开罗素素,罗素素站不稳,就扶在了墙上。

    迷糊的她喜不自禁:竟然找到宋大人了。可宋大人骑着马,似有急事。

    罗素素喊了一句“宋大人”也没见他停。

    罗素素急了,跟着马跑了起来。宋维凤

    隐约听到有人喊“宋大人”,可是公务紧急,没时间停下。

    罗素素足足跟着马儿跑了一刻钟,直到一片草丛树林边,被树根绊了一脚。眼看着宋大人已骑马走远,罗素素也跑不动了。

    “宋大人,等等我。”罗素素说:“天已经暗了,宋大人你肯定还会返回,我就在此等你。”

    好在罗素素已经记住了钟亦得的服饰:深绿绯袍官服,虎豹绣纹,素花腰带,正七品官服,还披着一件大衣,没错。没看清面目,就按这个官服等吧。

    为什么要等宋大人,罗素素怎么这么大胆?她也不知道,可能是希望看到宋大人对自己的温暖的笑意,让身边的烦恼暂时消失吧。也许是以前一直不敢在宋大人面前说话,今日喝了酒,有胆量了,就在宋大人面前说说自己的难过。希望这位人人赞颂的父母官可以为自己解除心中的苦诉。

    反正不知是为什么,罗素素就那样等着,脑袋昏昏沉沉的她,不想回家,不想让爹娘看到她这个落魄的样子。

    这一等就是三个时辰,倒春寒的夜晚冰冷冰冷,罗素素裹紧了衣服,快要冻睡了。

    终于远处传来隐隐的马蹄声,罗素素立刻打起了精神。

    近了,近了,借着微弱的月光,罗素素看清楚了,那是宋大人。

    于是上前喊:“宋大人,宋大人!”

    虽然骑马人听到喊声,可是马来不及停。

    罗素素以为宋大人没听到她喊,又大喊一声:“宋大人!”

    然后使尽全身气力,跑到马前,挡住马,可是没站稳,一下子斜坐在了地上。

    骑马人紧急海÷恚盟O隆?醇鐾贩⒘杪业墓媚铮砩瞎易鸥鼍坪诘厣希锫砣税谓V赶蛩骸澳闶呛稳耍紊钜共还椋诖撕叩滴胰ヂ罚俊�

    罗素素不知是被马吓到还是看到宋大人而心潮澎湃,激动不已,连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坐在地上,仰慕地展颜看着他,而两颊已是两行清澈的泪珠。

    她眼里的宋大人,就是那么高大,令人敬仰。可是,这位骑马人,不是宋大人,而是钟亦得,只不过正好穿了一件深绿绯袍衣裳,虎豹绣纹,系着素花腰带,类似官服。

    钟亦得见此人只字不说,只是一味盯着自己傻笑,流泪,心想可能是被马吓着或是冻坏脑子了。

    于是,钟亦得收起剑,不再厉声:“姑娘是北边来的难民吗?”

    罗素素目不转睛地看着钟亦得,措词幽婉缓慢:“能见到你,是谁已无所谓。”

    钟亦得感觉此人说话也令人费解,但她的口音明显是本地人,所以认为眼前的姑娘肯定喝醉了,神志不清了,不能都下她不管:“姑娘,你如果迷路了就跟我一起走吧。我送你回家。”

    “好。”罗素素缓缓轻柔地说。

    钟亦得将罗素素拉上马后,说:“看你上个马踉跄得很,肯定不会骑马吧,那就抱紧我。我得赶紧回去。”

    “好。”罗素素紧紧抱着钟亦得,脸贴在他背上。

    不知为何,罗素素觉得刚才的冷、饿、累、乏,心酸、孤独、恐惧全无影无踪了。

    罗素素的脸更紧地贴着钟亦得的背,可能是太累了,这样会觉得轻松点,也可能是这样才不会觉得害怕了。

    马儿跑着,罗素素想着钟亦得拔剑的那一刻:修八尺有余,形貌俊朗沧桑,略显清癯,器宇不凡,声如玉石、洪钟,沉着、高亢。

    宋大人,你就是素素心中的月亮。想着想着,罗素素睡着了,自从亲人离去,罗素素从未睡得如此香甜、、、、、、

    “对了,姑娘,我看你就是鄱阳县人,你家在哪啊?我得送你回家啊。”钟亦得略微转头,对后面的罗素素说。

    可他竟听到轻微的呼噜声,钟亦得生气不小:“唯,你别睡啊,你再睡我就把你扔下马!”

    喊了半天也没用,钟亦得也不能真把她扔下马,那样是要人命的。

    但是总得让这姑娘醒来啊,钟亦得就停下马,用鞭子抽打背后这不说话的姑娘。

    抽醒了,罗素素猛地被打醒了,她还记得自己在等宋大人,与他一起骑马,现在宋大人怎么打自己呢?

    罗素素觉得自己惹恼了宋大人,就赶紧说:“宋大人,民女该死,挡住你的去路,耽误你的正事了。民女这就下马,自己回家。”

    什么?罗素素?就是那个在元宵节闯上我的游船,会用手语,被人孤立的罗素素?怎么是她?钟亦得也才醒过神来。

    罗素素下马,一脚没踩稳,踏了个空,摔倒了地上,“哎哟”地叫个不停,这一摔,也全摔醒了。

    钟亦得也赶紧下马,蹲下来,看着这个傻乎乎的“酒鬼”,调侃地说:“原来你并不只会说‘好’字。罗素素,才几天不见,借酒浇愁了?”

    “怎么是你?钟亦得,我刚才明明是和宋大人骑一匹马的。是不是你假扮宋大人,来行凶诈骗?快说!”罗素素对于这个穿地像宋大人的钟亦得很不客气。

    钟亦得也生气:“我说罗素素,刚才是你突然冲出来拦在我的马前面,要不是我停得及时,恐怕你就散命在马蹄下了,我带着你走了那么远,一直问你姓甚名谁,家住哪,你就是不说。还一头乱发蒙着脸,胆小的人还以为你是女鬼呢。”

    钟亦得气地用手甩了一下她的乱发,又蒙在她脸上,不可思议又地问:“你一姑娘家,这大黑夜的在此等宋大人,你想干什么啊?你不会武术吧?要是遇到心怀不轨之人,你要怎么办?”

    钟亦得虽是气愤,嗤之以鼻,但话语中的责骂,更多的是担心,记得在元宵节那日,罗素素要离开游船的时候,他还有一丝不舍呢。

    罗素素还想不好要怎样回答钟亦得所说的一切,她只是用手掰开混乱的头发,睁大了眼睛,看着钟亦得,听着他的训骂:“你还真有谢意,竟然把我当成宋维凤,那是你的月亮吧?我带着你走了那么长一段路,走了鄱阳湖边的半段路,你还以为我是宋维凤。人家是鄱阳县民众敬仰的父母官,我一商贩子怎可与宋大人相比呢?”

    钟亦得说着,还一屁股坐在地上的石头上,生闷气呢。也不看看天上的月亮,也不想想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就听罗素素解释,她双手撑着脸,一会看看弯月,一会看看钟亦得,耷拉着脑袋低下头,本来还想撒娇,却无奈地说着自己的心烦:“我只是不开心,才喝了酒。心里很多烦闷,想找人倾诉,可是不知找谁。有两个朋友是知心的,可是他们不会懂我的心事。我就只能去喝酒解闷,喝得醉醺醺的,听到有人喊‘宋大人’,我想自己平时不敢与他说话,就借着酒劲与他说话。”

    钟亦得听得很入神,虽然夜晚冷风嗖嗖,但眼前的罗素素在他心里却是“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

    不过这姑娘挺有骨气的,一点也不哭,所有没有“泪阑干,春带雨”了。

    乡野姑娘罗素素在钟亦得眼里,俨然就是仙子了。

    钟亦得情不自禁想将罗素素搂入怀中安慰她,但理智克制住了他的双臂:这样岂不吓坏她了,喊着“流氓”就跑?

    罗素素好可怜的样子,突然对钟亦得微吼了起来:“谁知道你的穿着与宋大人那么相似?”

    说话间,罗素素还拔了一根草,扔出去,好像是在责怪钟亦得。

    钟亦得可不接受了,挺起了头,睁大了眼睛瞪她:“罗素素,你这是什么意思?还怪我的穿着与宋维凤相似。今日你就见了宋维凤一面,他也没再出现。要不是我带你往县里赶回去,你还醉着酒,在这无人烟的湖边傻等着你的宋大人。到时,山贼人贩,豺狼虎豹,你这小命就没了。”

    “那,谢了。”罗素素溜了他一眼。

    钟亦得可不准她这样,声音也怪里怪气了:“哼,这谢的,可真有诚意啊。”

第十一章 夜语,无忌() 
罗素素自知不对,听钟亦得有些生气,更是心中打起小鼓,她就真诚地面对他说:“钟亦得,今日,我这样醉酒,若是没有你,也不知会如何。所以,要好好谢谢你才是。可我无力感谢,只有嘴上说说,希望不要嫌弃。”

    钟亦得要的就是这句话,怎么会嫌弃呢,他很快恢复了原来的积极向上的语气:“罗素素,我说你喝酒真的不对。有什么大不了的事,需要借酒浇愁?”

    罗素素依偎在树旁,对未来毫无希望:“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生活无望而已。找到了一份富人家做工,本想认真敬业,循规蹈矩地做事,可是总有人来违背规矩,要特权,翻箱倒柜的。我极力阻止,却说不过他们。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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