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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孽缘-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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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新皇启用。而天启七年,就是前年,您毛将军遭遇金兵和朝鲜双面夹击,若不是袁督师设计增援你们,派水军牵制敌军,您能取得双赢吗?”

    手下说得完全是事实,而袁崇焕还得维护毛文龙的面子:“住嘴,军政要务,休得妄议。毛将军,袁某**下属不周,冒犯了您,请您见谅。”

    毛文龙对袁崇焕手下赞颂袁崇焕而无意中贬低了自己,感到不悦,板着脸说:“为什么我毛文龙不愿称你为“袁督师”,而是“袁尚书”,就因为袁尚书是个握笔杆子的,对辽东军事就是跑跑腿,发口令,外行看热闹。什么身先士卒,都是做给将士们看的吧。事实上,辽东的防备,还不是靠我等这些持刀拔剑的军人来完成的。你向皇上保证的“五年复辽”,大笑话。没听过吗?秀才领兵,十年不成。”

    袁崇焕的脾气终于忍不住:“我袁崇焕虽不曾习武,可我入辽东为官已有七年,不敢自许功勋卓著,但忠君爱国,恪尽职守之心是问心无愧的。您岂能说袁某对辽东军务是外行看热闹。我的确是秀才出身而成进士,可我也是经过乡试、会试、殿试,在文华殿上,皇上钦赐的进士出身。不像您的部下官员,十有**与您同姓。他们的官衔是凭自身才学还是战场功绩而得呢?”

    毛文龙不示弱:“你的意思是说我的儿孙在我手下为官是我徇私提拔,有违纲纪?”

    袁崇焕驳斥一句:“毛将军心中有数,袁某就不讲难听话了。”

    毛文龙被戳中了点,说话也不顺:“你懂什么?这叫举,举,举、、、、、、”

    袁崇焕瞄了他一眼:“举贤不避亲,是吗?”

    毛文龙立刻回答:“对,就是内聚不避亲。”

    袁崇焕大笑:“毛将军,若真是举贤,也就罢了。可袁某试问过您手下几人,对政务,军事,兵法,财政,税务等要事皆一问三不知。您这是举的什么贤?”

    毛文龙确实无言以对,只怪自己的儿孙不争气,让袁崇焕看了笑话,但也不能就此承认,他鼓起一点底气:“我的子孙皆习武,武将之事,岂如你个文进士油嘴滑舌,三言两语说得清?”

    袁崇焕知道毛文龙觉得丢脸了,便不再与他扯任人唯亲一事,而是压下怒气说:“毛将军,您的儿孙需要您的**,是袁某这个外人多言了。您今日特来宁远,想必不是单与袁某讨论这些琐事的。”

    毛文龙见袁崇焕不再揭他的家丑,正合心意,也干脆说道点子上:“袁尚书,你上疏朝廷削减我东江镇的军饷钱粮,这让东江兵士忍饥受寒,如何作战?”

第二十八章 过大于功,斩() 
袁崇焕将早准备好的话撩了出来:“毛将军,东江镇在编军士有多少,又有多少是闲职,冗职,每年需要多少军饷,想必这些您心里亮堂着,何须袁某再提?”

    毛文龙“哼”了一声:“是的,东江镇所需钱粮我心中有数,不劳袁尚书特意上疏朝廷削减。”

    袁崇焕再次压住怒火:“所以毛将军也上疏朝廷争辩,还直言不喜欢文官压制您?”

    毛文龙承认了:“我确实给朝廷写过奏本,但我没有弹劾袁尚书。”

    袁崇焕想晓之以理:“毛将军,袁某并无此意。只是,近年来,各省旱涝蝗灾频发,户部税收大减,而朝廷需对内剿匪,对外抗金,所需军饷年年递增,导致户部军饷年年拖欠。去年也闹出川、湖士兵因军饷拖欠而哗变一事,袁某费尽全力才平息。毛将军,军营用度能省则省,能减则减吧。”袁崇焕后面几个字是一字一字说的,眼神中也有深意。

    毛文龙一挥袖:“袁尚书说了一大堆,是明里暗里地骂我毛文龙吃空饷吗?”

    “我没有这么说,”袁崇焕声音嘹亮:“毛将军,你听说过前几朝有“山中剿匪”,“海禁倭寇”,“边疆防敌”吗?可这匪寇总也剿不尽,倭寇总也禁不住,敌军总是防不胜防。民间传言这是在“以匪养兵”,“以寇养兵”“以敌养兵”,不过我袁崇焕相信您毛将军肯定不是这样的人。”

    毛文龙最怕被人说的就是“以敌养兵”之类的话了,也就是说他故意不将敌人斩尽杀绝,留着一些使自己的部队有事可做,有军饷可拿。

    毛文龙的嘴都在颤抖:“袁尚书,你的五年复辽计划且交与我等将士们。你莫外出,坐在总兵府内看邸报,吟诗诵词,斟茶煮酒,等着塘报即可。谢谢你的工夫茶!老夫告辞。”毛文龙大步而去。

    袁崇焕想再劝说也没得说了,他思忖许久,手抚尚方宝剑,自言自语:“有能无德,居功自傲,倚老卖老,留则为患,虽是将才,不用也罢。皇上,既然户部无能按时按量到齐军饷军费,臣为了军饷和军纪,得裁汰冗员。您赐予臣的尚方宝剑,该出鞘了。”

    袁崇焕眼神中充满杀气:“传令五月初四,前往东江镇阅兵。”

    五月初五,邱玉蟾临盆,虽然之前一直心绪不宁,但还是凭借健康的身体,产下一女婴。稳婆抱着孩子,恭贺:“夫人,是位小姐。”

    邱玉蟾无力却喜悦地看了女儿一眼,问:“袁大人呢?”

    陈国易回答:“袁大人去东江镇阅兵,须几日才能回来。”

    “哦。”邱玉蟾十分失望。

    接下来的几日,邱玉蟾只是偶尔给女儿喂奶,也没做什么,没说什么。可能是因为袁大人不在身边,可能是因为那个奇怪的噩梦,邱玉蟾虽然身体渐好,却不愿言行,心里焦躁不安。女儿饿的哇哇地哭叫,邱玉蟾也不理。

    陈嫂闻声过来,抱着婴儿哄着:“湲湲,不哭,问娘亲要奶喝喽。”而邱玉蟾完全不理。

    陈嫂见邱玉蟾不说话,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前方,知道她精神不好,便抱着湲湲边走边说:“湲湲乖,我们去找奶娘。”

    陈嫂抱着湲湲离开,邱玉蟾在想:我为什么不理湲湲,也不说话,不下床,生产之前还脾气暴躁,令袁大人烦闷不安?难道一切都是“皇上遇刺,袁大人不在”的那个噩梦?怎么办,袁大人回来后看到我这个样子又会让他受折磨。我不是想好等湲湲出生后就为袁大人当参谋吗?现在呢,连让他舒心都做不到。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邱玉蟾以惊人的意志力起床,更衣,牵马离开府邸,在街市上听到许多人传“袁督师抽出尚方宝剑斩杀东江镇将军毛文龙”。听到这,邱玉蟾心跳加速,脑袋又开始狂躁,快要受不了了。她为了不再挣扎于心魔中,策马驶向荒野,不停地抽打马儿,马儿疯狂地奔跑,风在耳边疾驰。就这样,心魔似乎一点点地远去。还未坐满月子的邱玉蟾,身体支撑不住、、、、、、

    醒来后,在府邸躺着,袁崇焕在一边,看到邱玉蟾醒来,又喜又疼:“玉蟾,你终于醒了,还好有人看见你往野外去了。狂跑了一阵,还那么难受吗?”

    邱玉蟾恢复了恬静的笑意:“袁大人,玉蟾不再发疯了。以前都是我不好,总兵府已然千头万绪,我还三天两头地癫狂惹袁大人烦躁。”

    袁崇焕笑得很爽朗:“以前你给我受的苦都值得,因为我袁崇焕又得了一位千金。”

    陈嫂抱着湲湲进来,邱玉蟾眼中放着光芒坐起来:“我的湲湲,把她给我。”

    陈嫂将湲湲给邱玉蟾说:“太好了,袁夫人终于肯抱湲湲了。”

    邱玉蟾抱着湲湲给袁崇焕看,得意地说:“袁大人,这是你的**,好看吗?”

    袁崇焕把孩子报过来,疼爱地说:“我的袁承恕,你的湲湲,比公主还漂亮。”

    陈国易在一旁说:“湲湲脸蛋像袁大人,特别像,眉眼像袁夫人,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

    袁崇焕笑得合不拢嘴:“陈国易,陈嫂,辛苦你们夫妇了。我刚回来时,见这孩子跟你们比跟玉蟾还亲呢。”

    陈国易也是欢天喜地:“大人哪的话。奴才夫妇俩都喜欢湲湲呢。奴才斗胆问一句,袁夫人初次见面时曾说,等湲湲出生后,认我俩做干爹干娘。奴才和内人都翘首以盼湲湲的出生,不知、、、、、、”

    袁崇焕不知道邱玉蟾居然随口说给孩子认干爹干娘,也没说话,但脸上明写着不愿意。邱玉蟾见袁崇焕这副表情,忙笑着说:“陈大哥,这事以后再说吧。”陈国易夫妇沮丧又失落。

    这时,外面有一位半仙不请自来:“恭贺袁大人府上添丁,贫道特来道喜。”

    袁崇焕摇摇头:“半仙算偏了,我府中添的是女儿,不是儿子。”

    半仙胸有成竹:“袁大人,您的女儿及得上万千男儿,所以贫道才说添丁。”

    袁崇焕以为半仙在夸赞,便问道:“半仙之意是指**将来可为女中豪杰,巾帼英雄,所以及得上万千男儿?”

    半仙摇头:“非也。袁大人能否将**的生辰八字告知贫道?”

    袁崇焕因为去了一趟东江镇斩杀毛文龙,错过了邱玉蟾的临盆之日,所以说不上来,只得由邱玉蟾来说:“端午节,亥时。”

    半仙听后又仔细瞧了湲湲,口中念念有词:“己巳年,庚午月,己丑日,辛亥时。其父面容俊朗,其母殊色秀荣,而此女之貌已然依稀可见,定在其父母之上,惟“可怜飞燕倚新妆”可比。”

    袁崇焕被夸得九霄云上了:“我女儿湲湲有如此天姿,将来求亲者必定踏破门槛。湲湲,为父必定为你选一绝佳夫婿。”

    邱玉蟾不爱听半仙这话:“半仙,赵飞燕被视为大汉祸水,我宁愿女儿相貌平平,也不需亡国之相。你领了赏钱请回吧。”

    半仙回绝:“袁夫人,贫道今日不为半分赏钱。”

    袁崇焕疑问:“方才你句句夸赞我女儿,怎可不领赏?”

    半仙回答:“袁大人恕贫道直言,您无须为**选夫婿,因为此女眉心略款,与亲生父母情缘浅薄,待此女出阁时,袁大人和夫人均不在此女身边。”

    袁崇焕听到这话,有些焦急:“此话怎讲?”

    半仙说了一段常人不懂的话:“方才贫道已算了此女的生辰八字,阴阳两虚,将吸尽我汉人的阴阳二气,五行缺四行,唯独不缺水。”

    袁崇焕问:“这又怎样?半仙的意思是湲湲五行属水,很多人都如此吧。有什么大碍?”

    半仙接下来的话令人生畏:“袁大人,平常人很少缺五行缺四行,而令嫒属水,此水异常凶猛。而袁大人名字中带火,亦属火,大明朱家属火,我汉人亦属火。此女之水会浇灭袁大人这团火,熄灭大明朱家,淹没我汉人掌权之路。所以令嫒之水乃祸水,正如袁夫人所言,如赵飞燕。”

    “什么?你居然敢诅咒我的女儿,你再说半句,我割了你的舌头。”袁崇焕气得肝火上升。

    而半仙继续说:“令嫒将来虽娇容似云出岫,却是亡国之相,大明气数将尽,而令千金难逃以色侍人,因色误国,色衰孤老的命数。若除此女,我汉人掌权或许可延续几十载。”

    袁崇焕已怒不可和:“如此咒我女儿,咒大明江山,我杀了你这江湖骗子。”说着就要拔剑。

    邱玉蟾怕闹出人命,示意半仙赶紧出去,陈国易也来催赶半仙:“你这个扫帚星,滚出去!”

    邱玉蟾听了刚才半仙那番话,心情跌落,像雌鸟护幼鸟一样抱着湲湲,怒吼半仙:“袁大人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杀了他的**?你岂非是个恶魔?”

    赶走半仙后,原本的天伦之乐已消失殆尽,邱玉蟾和袁崇焕轮流抱着湲湲,都是一脸忧虑,袁崇焕更是不知所措。邱玉蟾的心境也到了冰点,但她还得安慰袁崇焕:“袁大人,把湲湲抱给陈嫂,玉蟾陪你去书房歇息。”

第二十九章 朝野不宁() 
到了书房,邱玉蟾很少见到袁崇焕少有的惆怅,就给他按摩太阳穴:“袁大人,那个江湖骗子祸乱人心,不听便是。湲湲会在你我的羽翼下安稳长大的。”

    袁崇焕对自己的惆怅无计可施,只是随意磨墨,说道:“湲湲有你照看,自然会安稳一生。可是,如果大明不保,这些都是空话。”

    邱玉蟾被这话吓到了:“袁大人,你怎么说这话,你身为蓟辽督师,不可对大明无望。而且这话传出去有多危险,你是知道的。”

    袁崇焕推开砚盘,说:“内有匪患,外有金兵,海上倭寇,旱涝蝗灾,粮食欠收,饿殍遍野,而朱门酒肉中饱私囊者稳居高位,世袭爵位,代代免税。这些都是那个半仙所说的亡国之象,但是与我们湲湲无关。”

    邱玉蟾也有所感触:“从广东到北京再到宁远的路上,这一切确属实,可我邱玉蟾不愿承认。我祈祷皇上能成为千年一遇的守成之君,力挽狂澜,中兴大明。这样我们就可 “只羡鸳鸯不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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