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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男妃-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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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带拖泥。

    他在油纸伞下落寞的一句话,“赵毅风,江玉树没有家了。”

    ——哀艳,凄厉。

    守护了那么久,最终,还是没了。

    那时,他一直想问他,“恨过吗?”

    话到嘴边又无力咽下。

    那一幕一直在他脑中,像毒,像咒,也像蛊。

    缠绕着他,忘不掉,脑中一直都是他落寞的背影,还有那句凄厉的话。

    他应该是恨了吧?

    不然为什么连知音都做不了。

    他应该恨他选秀,也恨他牵连一众。

    男子痴笑,如是想。

    脑中突然传来一幕,大片的红色,蜿蜒开来,一片连着一片,似彼岸花的妖冶。

    白衣男子清雅的轮廓突然变得凶神恶煞起来,“赵毅风,是你害了江家,你应该为此付出代价。”

    “清玉,不是,本殿未想过会是这样。”他后退两步,不可置信。

    愤恨,肃杀,清雅男子眼中杀气一现,执剑凶狠刺来,招式凌厉。

    他从来没有看到他这样。

    ——杀气、戾气、煞气,交融并发。

    “清玉!”

    “赵毅风,看剑!你毁了江家,如果不是你,江家何来今日?”

    赵毅风竭力避开他凌厉招式,“清玉,本殿也没有料到是这样。”

    “是吗?你我本是棋子,可我江玉树不愿被算计,甚至失去了最在乎的东西。是你!”

    剑刮地面,丝丝作响。

    少年后退,收敛招式。

    “清玉,住手!”

    “休想!!”

    招式狠辣,不带情感,一点一点向他逼近。

    他长长的睫毛在他眼中慢慢清晰起来。

    却忽然,

    痛!

    剧痛!

    他只感觉胸口一凉,疼痛如水般蔓延。

    胸口,一把剑。剑的那端,是他修长,骨节分明的手。

    他低头,伸手握住剑身,手掌割破,血滴答落下,蜿蜒一道。

    男子惨然一笑,“清玉,能死在你手上,给江家一个公道。本殿值了。”

    清雅男子冷笑,“这是你欠江家的,也是你欠江某的。”

    剑更入胸口三寸。

    红色的血在地上蔓延,大红的彼岸花成片。

    红与火。生命绽放的色彩。

    男子浅笑,散了冰冷,消了戾气。

    “清玉,能死在你剑下,何其有幸?”

    男子笑,白森森的牙。

    仰天大笑,一声声,一阵阵,空灵剔透,幽冥清冷。

    却忽然,笑声戛然而至。

    男子眼眸微红,冷声道来:“江玉树成全你!”

    “哧!”的一声。

    剑贯穿身体,粘连血丝。

    映着月光,森寒,凄绝。

    他手紧握着‘凤尾剑’的剑身,一点一点助推,剑柄直抵胸口。近距离看到他的脸,他的轮廓,却不是当初模样。

    “清玉,你真的这么恨我?”

    男子一点一点慢慢拔剑,又停下,“江某恨你,也恨自己。恨无力改变的事实。”

    愤恨的话,不甘的表情。在夜里空灵飘荡。

    他却突然一个使力抽出“凤尾剑”,血溅三尺,染红天际。

    男子捂着胸口,喷洒的血融进玄黑的袍。

    “清玉,你看。本殿还了。”嘴角一丝红色攀爬,他竭力忍住胸间憋闷的血。定定看着眼前的人,“清玉你还恨我吗?”

    身子如枯叶般,飘摇落下,冰凉咫尺。却突然,温暖轻覆,冷香浮动。

    他只感觉自己落入一个温暖的胸怀,耳边反复是温润的声音。

    “赵毅风,你不能死,你要是敢死。我一定覆灭天倾。生灵涂炭,烽火硝烟,血流成河。让你和这天下为江家作陪。”

    他笑,苦笑。

    剑沾着血丝,孤寂的躺在地上。

    倦了,眼眸吃力,沉重缓缓袭来。

    “赵毅风,赵毅风……”模糊中听到的声音。

    眸中最后一丝光,入眼的是白衣男子执剑划向脖颈,优美的弧度。

    顷刻间,血在白衣上游走,晕开一片。似雪地红梅。

    只听得他呢喃一句,“赵毅风,没了你,江玉树多寂寞。”

    清雅一笑,翩然倒下。

    “不!!!清玉……”

    他猛的坐起,冷汗滴答。

    入眼飞晃帐纱,玉笔朱画,檀香袅袅。

    “陛下,您醒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男子不语,低头看着空空如也的床榻。

    他的身边没有他。

    “是啊……”

    疲惫的声音,恍若梦中的画面还在眼前。那是他的清玉啊!

    桌案上,《玉书风笔录》,搭着那一枝樱花。

    字字剔透,墨锋雄浑。

    ——驿寄樱花,鱼传尺素,高山流水,愿君平安。

    “清玉……”呢喃一声。

    拾起绯红,翻开卷页。过往历历在目。

    他此刻才知道那时的他是恨着自己的。

    可怜,年少轻狂,不懂情是何物?只知道,爱了,便想要在一起。

    却不知,代价太大。

    “陛下,丞相来了。”宫人适时回报。

    “嗯。”

    沉沉的声音,殊不知,这声音也只有在那个男子身上才会有一丝不一样。

    “陛下。”

    他敛了敛神色,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丞相你说朕当初是不是错了?”

    “陛下何错之有?公子懂的。”

    “如果那时不是朕执念,清玉或许也不会孤寂一人。一年多了,一年多后朕才看到他。可朕不知他是不是恨了?”

    丞相劝慰:“陛下,感情一事,也非人力可为。”

    赵毅风浅笑,“是啊,非人力可为!”

    “这世上能懂我的也只有他啊,也只有他。”

    丞相凝望着眼前的男子,剑眉星目,英俊挺拔。

    可此时,像个孩子般无助。

    “陛下,您国事操劳,早些安歇。”

    “不了,朕去城楼走走。”

    城楼上,风漫卷。

    玄衣翻飞,烈烈声响。

    旌旗摇摆,面面招摇。

    远处万家灯火,近处黯然神伤。

    城楼上,只有一个孤寂的他,在偌大的城楼上,形单影只。

    月华似练,清寒皎皎。

    恍惚中,他仿佛看到白衣翩的影,慢慢向他走来。

    “清玉……”

    他伸手,抓住,试图留下什么。用力的,紧紧的,竭力的抓住。

    却什么都没有,“清玉,你回来呀。赵毅风就在这里。”

    回应他的只有空气,呼呼作响的风声似乎在嘲笑他。

    迷蒙中看到了他,眉间樱红,白衣风华。

    落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赵毅风,江玉树没有家了。

    思绪一刹那决堤,回到那一年。

    ***

    天倾天历四年

    自江玉树离去,赵毅风就请旨去了西境,沙场历练,避开争斗。

    这一年,世间无江玉树的影子,却有他的传说。

    清玉公子玉箫声动,清音一曲,百花皆羞。有“玉箫圣手”之称。王室贵族宴请,皆来助兴。

    也有人说清玉公子琴棋书画,对诗品茗,皆有涉猎。

    更有人说清玉公子妙手回春,医术了得。

    还有人说清玉公子熟识兵法,五行机关。

    众说纷纭,只听见有关江玉树的一切,却从未见着人。一时之间,声名大噪。想亲眼目睹芳华的人络绎不绝。

    江玉树与皇家再无关系,清雅男子,孑然一身,如今又名声大振,各路女子当然不会错失良机。只要遇到世家大族宴请,皆盛装出行,盼着一看风采。

    奈何?传说也仅仅是传说。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天倾天历六年三月

    距江玉树离开皇权诡谲一年半。

    这一年,江玉树每天都能听到各种有关自己的传说,他得知也是笑笑。

    转瞬而逝,云淡风轻。

    “公子,听说皇城有抛绣球招亲,公子我们去看好不好?”谢易牙欣喜急切的声音传来。

    “在这里不好吗?人多口杂,还是留在这里。”男子淡淡回应。

    “公子,我们都在这深山住了一年多,再不下山,会闷坏的。公子就随我一起吧。”

    江玉树静坐,端着一杯茶,淡然道,“我不想去。”

    皇城有他太多的回忆,痛苦的,无奈的,不堪的。

    他不想回去,深山自在,隐逸避世,没有尘世吵嚷,何其放松?

    “公子就去一次,你好久都没下山了。就一次,去看看吧。”谢易牙睁着大眼睛,哀求的可怜。

    江玉树摸了摸玉箫,犹豫一刻,最终点了点头。

    “那我去收拾,公子等我片刻。”

    江玉树听他激动欣喜的声音,不由自主的笑笑。

    谢易牙是江玉树收留的孤儿,稚气未脱,孩子性情。春浓年纪到了,江玉树自己做主,指了门婚事。

    这一年,有谢易牙在耳边叨叨,也没那么孤寂。两个人隐居深山,倒也过得自在,江玉树自己倒还好,可挡不住小孩子爱热闹的心。谢易牙叨叨良久,这次江玉树答应,他可是激动。

    “公子,收拾好了。走吧!”说完,伸手握住玉箫,带着江玉树下山。

    “易牙,一会进城,不可乱走。”

    谢易牙看了看眼前的人,眉间三瓣樱花红,远山眉悠悠,面容清透白皙,风华一人,艳艳才惊。可那双眼睛没有了清亮的光,暗淡无神。

    他,瞎了!看不到。

    谢易牙摇了摇脑袋,不去想江玉树缺失的地方。

    “公子,易牙知道。公子握好玉箫,我们下山。”

    他只感觉玉箫那端的孩子小心翼翼的走着,每一步都走得沉实,生怕一个磕绊。

    只听见谢易牙的声音在悠阔的深山来来回回。

    “公子,前方有蔓草。”

    “公子,左脚边有巨石。”

    “公子,右手下端有刺槐。”

    ……

    谢易牙叮嘱了一路,江玉树笑着听了一路。有这个孩子在身边也挺热闹。

    “易牙,切记,不可乱跑。”他温声提醒。

    “易牙知道,公子放心。”谢易牙甜甜的回应。

    可江玉树看不到孩子眼中一抹得意狡猾的光,随着甜甜的笑,转瞬而逝。

第零二章 抛绣球·牵缘() 
【卷二:琉璃劫——与君相逢】

    第零二章:抛绣球·牵缘

    皇城热闹,行人/流水,车马如龙,吆喝阵阵。

    江玉树此时在“凤倾山水居”三楼临窗静坐。

    白衣一人,玉箫携身,腰间‘天蓝珏’静躺。这是他身上仅有的配饰。

    可“凤倾山水居”三楼的众人不由自主的将视线投往他的方向。

    ——泠泠风华,翩然淡雅,不惹尘世,气韵自成。

    最重要的是他手中的玉箫。

    ——紫玉萧。

    那是清玉公子特有的,旁人何来?

    三楼的众人不可置信,怎么会在此见到那个传说中的人?

    可让他们想不到的是,清玉公子声名大起,却是眼瞎目瞽之人。

    他是瞎子!

    吃惊!

    哑然!

    目瞪口呆!

    众人表情不一。

    那个曾经轰动天倾,被当今大皇子许以双马并行,白玉琉璃的男子。现在竟然瞎了!

    可他依旧才名艳艳,玉箫名动天下,荏苒芳华,活在世人眼中。

    是天妒朱颜,要夺了他的双眸,让他看不到世间繁芜。还是造化弄人,让这个清雅男子名动天下,却永远在黑暗里,没有光明。

    一切不得而知?

    一时之间,三楼惋惜哀叹声有之,羡慕钦佩其性情有之。

    目瞽之人,耳力甚好。

    江玉树听后也只是笑笑,悠然自若的端着桌上的一杯茶细品。

    他品茶品的慢,一点,一点。像在咀嚼回忆,眉间淡然,樱花烙在眉间却因他的淡然动作越发的娇艳。

    众人收敛思绪,摇头的摇头,品茶的品茶。却依旧有人时不时细细打量。

    “凤倾山水居”如其名字,文人雅士聚集的地方。此楼古朴,分属三层。

    一楼是市井小民听书家常的聚集地。

    二楼是武艺骑射/精通,文采斐然的能人互相切磋。

    三楼则是天下惊才,扬名世间,才名武艺双全的人才有本事上来。

    江玉树在来此前也是经过一番斗文斗武的较量,在此静坐。则应证了这一年传说的真实。

    他笑听窗外热闹阵阵,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淡淡的。

    谢易牙看到他笑,霎时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来。

    这一年,和他相处,从没有点过蜡烛。因为他看不到,点蜡是在讽刺吧?

    他说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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