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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大江州百姓一个交待。”
杨凤臻感激地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叠好的手绢,展开手绢,里面居然还有一封信。
是一封血书!李云道终于知道为什么杨凤臻的手上会有那么多的胶布了,看着对面这个实际年纪比七姐还要小五、六岁的女子,顿时觉得有些心酸。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任何一个普通老百姓的身上很可能都是这样的结局,也许更惨的会是接受被歪曲的事实,忍气吞声直到自己也化作一捧黄土。
李云道看完那封寥寥几十字的血书,顿时微微皱眉:“杨大姐,你说你实名举报葛春秋、史昱明和曹国九等人,你可有证据?”
杨凤臻挺胸道:“我本人就是证据。”
李云道一看,这应该是个法盲,转向七姐问道:“你也知道杨大姐一直在实名举报这三人?”
七姐连忙摇头:“不知道啊,之前只听凤臻到处说志刚死得冤,公安局包庇凶手不深入调查。”
杨凤臻轻哼一声道:“这封血书是我最近刚刚写的。”
七姐苦着脸道:“你怎么从来没跟我提前过关于葛春秋和史昱明的事情?这两个人,一个是市长,一个是江州有名的富豪曹国九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杨凤臻冷笑道:“死了就可以洗涮他所有的罪恶了吗?当年撞死志刚的人,一定是曹国九安排的。而葛春秋和史昱明这两个人,我也是最近刚刚查到的。”
七姐看着她问道:“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查他们的?”
杨凤臻愧疚地看着自己的嫂子:“嫂子,因为志刚的事情,已经够连累你们母女俩了,我不想再因为我的事情,让丫头好好上个学都难。”
李云道看着七姐问道:“之前有人为难过你们母女?”
七姐微微叹了口气:“前两年,凤臻闹得最凶的时候,那会儿丫头还上高中,因为考试帮同学作弊了,被学校勒令退学。不过学校老师给递了话,说是有领导发了话,只要让凤臻不再闹了,就可以让丫头回学校。我气不过,硬着头皮找夏局和王虎帮忙,重新给物色了一家县城里的学校,就是苦了丫头要住校。不过现在也总算好了,考上大学了,我也不用发愁他们会拿丫头的学业说事。”
李云道不怒反笑:“我就说嘛,只要往下查,他们的马脚会露得越来越多。能影响到学校并让学校开除学生并可不多啊,这不,又一条线索出来了!”
杨凤臻气道:“一定是葛春秋!只有他才有那么大的权力!”
李云道不解道:“杨大姐,为什么你就那么肯定,你家汤志刚车祸背后,一定是他们三个人在做文章?”
杨凤臻道:“这些年我别的啥也没干,就光在搜集证据了。江北窝案发生后,我原本是想把证据交给你们纪委的,可是那时候正好新的市委书记下来,证据都交给他了。”
李云道猛地皱眉:“你是说,你把他们的犯罪证据都交给马文华马书记了?”
杨凤臻点头,面露忿忿之色:“天下乌鸦一般黑,官官相护,早知道我就把那些证据都留着了!”
牵扯到一把手书记,李云道一时间很难判断马文华在这件事情里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马文华是从西部的蜀中省空降到江州的,很大的可能在这之前和葛春秋等人根本就是素不相识的关系,要说他包庇葛春秋等人,李云道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毕竟马文华在做纪委工作的出了名的嫉恶如仇,如今哪怕当了市委书记,那种看到贪官就想拿下的习惯并没有改变。可是马文华为什么一直都没有提过这件事呢?还是说,马文华当初为了快速地在江州站稳脚跟,拿杨凤臻给的材料跟葛春秋等人做了交易?
想到这里,李云道忍不住摇了摇头。以目前他了解的马文华来看,应该不至于到这个地步。但是那些材料在哪儿?马文华为什么一直隐而不发呢?
“杨大姐,这件事急不来,案子嘛,总要一步一步地破。”李云道劝慰道,“这种事情,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
杨凤臻道:“我都等了这么几年了,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了。就是请李市长务必还我汤家一个公道,以慰我家老汤的在天之灵!”
第一千四百二十章 谁来坐镇()
汤志刚的案子当年是被黄仁义硬压下来的,理由是一桩普通的交通肇事逃逸案件牵扯了太多的人力物力。事实上,黄仁义的理由在当时的江州市公安局也是站得住脚的——江州的治安一直在全国各大省会城市中排名倒数,连一些较发达的西部省会城市都比不过,每年破不了的悬案又何止成百上千件?悬案这种东西在历朝历代都是会有的,更何况从案子本身角度来看,交通肇事逃逸的可能性很大。
送走了七姐和杨凤臻,李云道便将如今的常务副局长夏俊龙请到了办公室,直接开门见山:“老杨队长的妹夫汤志刚,那桩案子老夏你怎么看?”
夏俊龙沉吟片刻后道:“案子背后的涉及面可能很广,否则老杨的妹子杨凤臻上访了这么多年,怎么会一点说法都没有呢?唉,其实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大家都很心痛啊,当年老杨的妹子可是出了名的一朵鲜花,局里好多未婚嫁的年轻小伙子都伸长了脖子瞅着呢,只是没想到最后”
李云道问道:“汤志刚是什么背景?”
夏俊龙感慨道:“汤志刚当年可是我们江州市出了名的才子,高考状元,复旦大学的高材生啊!本科毕业后本来可以留在上海的机关单位,但他执意要回家乡,后来就进了市电视台当了一名记者,一路升到频道总监,只不知道后来出了什么事情,他居然辞职了。为了生计,在街头干起了小贩。可惜啊,这么一个优秀的媒体人才,如果他辞职,应该就不会被撞死,现在也起码是市电视台的一个副台长了吧。”
自古才子配佳人,既然杨凤臻当年是一朵鲜花,自然看不上公安局这群天天风吹日晒的丘八党,懂得风花雪月的文人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没想到造化弄人,最后好好的一个家会被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是什么时候离的职?”李云道问道,“是得罪谁了?”
夏俊龙苦笑道:“我江州官场的情况你也了解,尤其是石明时代,那几乎是他一手遮天。我听说,汤志刚当时正在做一个反贪的专题栏目,却被市宣传部及时喊停,他气不过才辞职的,但具体什么情况,现在逝者已去,想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就没那么容易了。”
李云道皱眉想了想:“我之前一直以为汤志刚的死跟拆迁有关,但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拆迁的事情很可能只是一个引火索,究其根本原因的话,很可能还是汤志刚的工作得罪人了。这样吧,老夏,这件事暂时先不要声张,刑侦支队的王虎不在,他们也都忙得够呛,我让木兰花暂时先暗中调查,能掌握了基本情况后我们再商量到底应该怎么推进。”
夏俊龙笑道:“木兰随机应变的能力很强,很合适!对了,李市长,我正想跟汇报一下刑侦支队事情。王虎去集训后,刑侦支队一直是我在代管,你也清楚的,刑侦的案子都要靠磨洋工,那帮兔崽子得天天盯着,所以”
李云道立刻明白夏俊龙想说什么,笑了笑道:“我也正想跟你谈这件事。家不可一日无主,国不可一日无君,所以空出来的这个位置,还是要派个人过去!刑侦支队可都是一帮孙猴子,业务能力太差的,过去恐怕不能服众啊!”
夏俊龙笑道:“有个人选,我一直看中的,就怕李市长你不肯放人。”
李云道不动声色地问道:“哦?你说说看呢!”
“木兰花。”夏俊龙道,“从他短时间内就把治安支队一帮兔崽子收拾得服服贴贴就能看得出来,木兰同志是一个情商非常高而且很有能力和手腕的年轻干部。好钢就要用在刀刃上嘛,刑警队虽然辛苦一些,但也是最容易出成绩的地方。”
李云道点了点头:“老夏,咱们是自己人,我就跟你说实话吧,其实我也有把木兰从治安抽调出来的想法,但是不是去刑侦支队。”
夏俊龙微微一愣,随即马上反应过来:“局座,省长助理的事情有下文了?”
李云道此时也不得不佩服夏俊龙的政治敏感性,笑着点了点头:“据说已经定了,马上开始走程序,因为涉及到公安口子,也要跟部里沟通。”
夏俊龙又是一惊: “你要去兼公安厅长?”
李云道微微摇头:“应该是以省长助长的身份以副代正,主要是抓全省扫黑除恶的事情。候厅长的身体看来是支撑不下去了,估计发文也就在这几天了。”
夏俊龙面露苦涩道:“好不容易我们才来了一个可以改变局面的好局长,说实话,局座,我是真舍不得你走啊!”
李云道笑道:“又不是离开江州,我还在江州,而且接下来主抓扫黑除恶的事情,第一站肯定就是江州,其实只不过是换了个头衔和办公地点,干的事情还是一样的。再回到刚刚说的木兰花的问题上,我准备把木兰花抽调出去,嗯,不光是木兰一个人,届时我还会从各地市抽调精兵强。扫黑除恶是江北省经济腾飞的基础之战,这一战不打好了,将来就算找到了发展路子,我们都是一条跛脚龙,再飞也飞不到哪儿去,没准儿到一定的时候,还要被反噬。所以,这一仗必须要打赢,而且按我的规划,在六到十个月内,必须形成一个基本的格局。老夏,你信不信,我要让所有的犯罪份子以后一提起江北省就头皮发麻,想入省作案,也要好好掂量掂量。”
夏俊龙被李云道说得心潮澎湃,挺直身板道:“局座,想想那幅画面我都觉得激动啊!以后再去外省开会交流,我就再也不用低着头,不好意思跟全国的同行们交流经验了。”
李云道拉开抽屉,取出一张a4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和职务以及特色。他笑着道:“老夏,其实这段时间,我在市局里也发掘出来了不少隐藏在一线的人才,用卧虎藏龙来形容也不为过啊!你看看刑侦、经侦、治安、特警这几个口子,这几个年轻同志,都是德才兼备的好苗子,关键时刻,我们要敢于起用新人。”
夏俊龙接过a4纸扫了一眼,名单上的人有一些他认识,有一些他听都没听说过,但是李云道把每个人的性格特点、专长以及适合干的工作都列在了职务的后方,认真的看了一遍后,他才抬头一脸佩服地感叹道:“局座,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你年纪轻轻,就能干到如今的位置!说实话,有个说法叫有人天生就适合当领导,我一直不相信,现在我明白了,恐怕放眼整个江州,都找不出一个像您这样会把一线基层员工了解得如此透彻的领导干部。”
李云道摆摆手道:“老夏你就别拍我马屁了,咱们公安队伍不像别的机关单位,关键时刻是要拉出去打仗的,我就是不想弄成一个将不知兵、兵不知将的局面,加上的确有很大的干部缺口,我这才不得不沉下心去基层选拔人才。这个名单我会再优化一下,原本是打算在市局内部建一个年青干部的储备库,就像很多跨国企业的管培生一样,只要有空位子了,能力够的,就可以上。通过人才的更替和淘汰,慢慢把我们江州市公安系统的整体素质往上拉。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一个好的领头人,能把一群羊打造成一群狼,但一个坏的干部,却会把一群狼弄成一圈只知吃喝拉撒的猪。”
夏俊龙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江州市公安系统的弊病他比谁都清楚,之前都以为这儿是吃公粮的,凡是有点关系的,进不了机关单位就想往公安局塞,特别是黄仁义时代,局里充斥着吃饭不干活、一办案就往后退缩的蛀虫。李副市长来了以后,几把火就烧走了一半滥竽充数的家伙,剩下的一些在今后的选拔和淘汰中,会逐步地被清理出公安系统。
想到这里,夏俊龙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局座,说实话,如果您不座镇市局了,我担心很多事情接下来就不一样了”
李云道笑道:“如果你来坐镇呢?”
夏俊龙猛地一愣:“我?怎么可能?”
李云道笑了笑道:“这件事呢,只能说是有可能,我会向省里和市里推荐你,但最后究竟是谁来当这个一把手,嘿嘿,估计还是得大佬们来定。”
夏俊龙摆摆手道:“局座,我就不是当一把手的料,我自己啥个情况,难道还不清楚?”
李云道点点头道:“我知道你不愿意承担这个责任,毕竟当一把手需要处理和协调的问题太多了,你的性格又不是喜欢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