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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姓李的年轻人一句话就说服了,自此,他发自内心地对这个据说学历不高却能力非同一般的年轻人高看三分。
等搬进这个取名“静竹斋”小区后,李云道才发现自己跟“女展昭”沈燕飞做了邻居。虽然邻居也有a单元和b单元的区别,但偏偏两人住的都是一楼的小院,中间只隔一道水泥墙。
李云道每天跑步,冬天气温低了,天亮得也晚了,但他依旧雷打不动地清晨五点半起床。更让沈燕飞想不通的是,那个叫十力嘉措的小家伙居然也跟李大刁民一般风雨无阻地坚持晨练。不刮风下风就沿着玄武湖跑步,变天的时候就在小区的走廊下各自耍一套谁也看不懂的拳。每天跟在他们后面的还有一人一狗,人是一个高大帅气的年轻人,从不说话,只对李云道和十力敬畏有加,对旁人从不正眼相待,就连沈燕飞这样的美女难得靠近打个招呼,那个被李云道称为“刑天”的小伙子也只是傻笑着跟一旁的黑色松狮犬大眼瞪小眼。这头黑色松狮也是沈燕飞见过的狗里头最大的了,每天跟在李云道身后耷拉着舌头跑步。三人一狗呵着白花花的雾气,倒也时常成了玄武湖畔的一道风景。
但李云道的种种行径在这段时间与他合作的沈燕飞看来,却是一种近乎变态的强迫症的表现。抛开晨练这种事情不谈,他每天中午都到朱雀路旁的一家小餐厅吃饭,每天都是同样的快餐,雷打不动一成不变。
最后沈燕飞看不下去了,点了几个炒菜跟他凑到一桌,没想到这家伙倒真是毫不客气地上演一番风卷残叶,沈燕飞上个洗手间的功夫,他一个人将桌上的几盘菜吃得精光,气得女展昭招来服务员照旧又重上了一份,这回这刁民倒是假惺惺地客客气气,但最后还是超过一半的菜量进了他的肚子。
不过,她对于这个从姑苏市局借调进省厅的年轻人大体还是佩服的,虽然她并不太赞同他的某些工作方式,比如说上回二话不说就拔枪相向,这件事她还是一点不拉地向韩副厅长进行了汇报,但韩国涛只是一边埋头看文件一边如弥勒佛般笑眯眯地说,小沈,云道工作方法有时候会比较粗暴,你要多提点他一下。不过他是个很聪明的人,既然敢拔枪,肯定是留好了后路的。
沈燕飞生气之余还是对李云道的身份多了几份好奇,似乎不管是那位新上任的林市长还是韩厅长,都对李云道信任有加,而且韩厅长听到李云道掏枪的行为似乎一点儿都见怪不怪。
沈燕飞又拜托省厅的同学向姑苏市局的同事调查了李云道入职前的背景,得到的答案让她这个在省纪委工作了四年的精英瞠目结舌。她怎么看都觉得长相普通面皮白嫩的李云道就是长江以南那位声名显赫的三哥。
“三哥”这个称呼她在去硕放市办案的时候就听说过,一年前硕放市市委书记落马,她被选调进专案组配合中纪委工作组办案,其中有一件硕放市工商局局长公子涉毒案件,那位局长公子天不怕地不怕,但听到有人提“三哥”两个字的时候却冷汗淋漓,可是她万万没想到,传说中血手人屠的“三哥”居然是这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李云道。
沈燕飞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冲进了韩国涛的办公室,在她眼中,如果李云道这样的人也能进入公安系统,那跟前几年上演的那几部《无间道》的香港警匪片有什么差别?可是韩国涛听到她的来意后仍旧一脸笑意说,小沈你懂不懂水至清都无鱼?
沈燕飞说她不懂,不管有鱼无鱼,作为国家**机关的公安系统怎能有黑社会背景的人?
韩国涛问她,在中国有黑社会吗?
沈燕飞说,应该有吧。
韩国涛摇头,中国的国家体制和社会现状下,是不会有大型黑社会生存的土壤的。你所谓的黑社会,其实就是背景复杂的社会人士,但是如果这些人能为国家作出突出贡献,为何不尝试着不拘一格降人才呢?
沈燕飞说,可是他可能杀过人。
韩国涛笑道,当刑警的,没开枪杀过贼的自然不会是个好警察,不是每个警察天生都会开枪杀人的,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开枪杀人的。
沈燕飞说,那你还敢要他?
韩国涛大笑,要,为什么不要?像李云道这样人才,不当警察才叫可惜。你不知道,我把他从姑苏市局调来省厅要顶着多大的压力,我外甥女就是姑苏刑警支队的支队长,她就头一个不肯放人。我那个外甥女,比你还死心眼,一开始把人家往死里整,最后却死都不肯放人。如果不是我先把人调去宣传处她少了直接管辖权,不知道要费多少口水了。
沈燕飞突然点头说,我跟葛队长合作过,她可是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
韩国涛笑着说,是啊,连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都能容得下他,你为什么不行呢?
沈燕飞涨红着脸,支唔半天才道,我不想党的纯洁队伍里混进那种人。
韩国涛点了根烟笑道,你觉得是那些躺在官位上尸位素餐像蚂蟥一样吸老百姓血的人可恨,还是他这种愿意以自己剑走偏锋的能力为国家和社会作出贡献的人可恨?
沈燕飞想了想,最后说,我明白了。
事实上,李云道的能力并没有让她失望。她负责从那些与龙正清往来甚密的官员上入手,而李云道则从龙正清身边的人下手,果然,一个礼拜后,李云道就查到号称龙爷麾下哼哈二将的“白头”和“老狗”两人貌合神离,去年更是因为一批神秘的货物在长江港口码头大打出手,最后还是龙爷亲自出面才平息了下来。
周五的工作汇总会议上,李云道将这段时间暗访的一些成果统统倒了出来,看到沈燕飞目瞪口呆的表情,一脸笑意的韩国涛扔给李云道一枝烟,自己也点上,啪嗒着在一片云雾中看着面部表情缓缓变化的沈燕飞。
“这妮子还太嫩了些啊,不快点儿成熟起来,怎么能跟得上打老虎的步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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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 狗咬狗,一嘴毛()
就算有六朝古都的风韵底子,江宁依旧被城市化这头洪水猛兽蹂躏得异常彻底,每晚十点后的灯红酒绿活色生香足以让人流连忘返。上海路2500号,扎堆的前朝民国建筑群,百多年前那朝风雨飘摇中坚守内心的文臣武将大儒百生们恐怕谁都没有想到这里在一百年后会成为比堪比盛世秦淮河畔的逍遥窟?
接近凌晨,取名“盛世秦淮”的酒吧人气如往常般爆满,一头爆炸式发型的年轻dj在台上随着电子音乐的节奏疯狂摆头,忽明忽暗闪烁灯光中的年轻男女们不管认识还是不认识,抱在一起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疯狂摇头。场中也有几个神色镇定却为今晚收获颇丰而洋洋自得的年轻人,口袋里分装好的摇头丸已经所剩无几。
晕暗的灯光中,隐约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卡座上几个年轻男女凑在一起对着几个透明瓶子,每只瓶子上方插着两根吸管,火光过后几个青年脸上洋溢起异常陶醉的诡异笑容。坐在吧台边上喝啤酒的三个男子相互对视了一眼,最右边一个染成黄毛的青年伸手招来一个服务员,指了指卡座上笑容诡谲的男女,跟年轻服务员耳语了几句后,指了指酒吧深处的小门。
小门边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高大汉子,看到服务员过来伸手拦住,服务员解释了一番,又指了指不远处卡座上仍在对着透明瓶子醉生梦死的男女,两个高大汉子也微微变色,其中一人进了小门,不一会儿四五人壮实男子从小门鱼贯而出,直扑卡座上那几对青年男女。
场中电子音乐正至**,谁也没有注意到角落里发生的这一幕,加上几对男女已经“溜冰”溜得神志不清,没花太大气力就将他们统统“请”到了后场。
宽大的办公室里只有一张办公桌,沙发倒是不少,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闲来无事的青年,见出去的几个人将那几对男女带了进来,纷纷起身,一脸打量猎物的表情。办公室后一个身材瘦小脸长如马的萎缩男人冷冷看了一眼被扔在场中却浑然不知的青年:“让他们醒醒。”
一个纹着青龙纹身的壮汉不知从哪儿提来一桶还飘着冰块的冰水,冲场中还粘乎在一起的男女哗啦一声倒了下去。
几对男女刚刚才进入状态,几壶冰还吸了两口就被人带了进来,一盆冰水下去立马缓缓清醒过来,再一看身边一群虎视眈眈的男人,这些家里有几个闲钱就吃饱了撑得慌的年轻人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
幸好还有个胆大的男孩子慌张地看着众人:“你……你们想……想怎么样?”
办公桌后的马脸男子一脸冷笑:“从哪儿弄来的冰?”
男孩看上去也就十**岁的光景,一身阿玛尼腕上江诗丹顿,显然家里也不是省油的灯,定了定心神,他便知道办公桌后的马脸男应该就是这群人的主心骨,立马摆出谈判的架势:“冰是我们自己从外面带进来的,你开场子不就是让人进来玩的吗?大不了我花钱多开两瓶酒……”房间里隐约还能听到外面的音乐声,这群少年这才慢慢缓过神来,知道自己还在“盛世秦淮”里面,只要没被人带去什么不知名的地方,安全应该还是有保证的。
马脸男闻言只是连连冷笑,又问:“壶呢?”
男孩子望向身边抱得自己吓得颤抖的小姑娘:“说啊,在哪儿买的?”
小姑娘却吓哭了:“呜……壶是买冰的时候送的……”
马脸男噌一下站起身,双手撑着办公室,俯着身子看着坐在地上的男女:“冰在哪儿买的?”
小姑娘被他阴厉的眼神吓得浑身哆嗦,连忙道:“停……停车场就有人在卖啊……”
马脸顺手抄起办公桌上的水晶自由女神像狠狠摔在大理石的地上,砰一声,水晶雕像摔得粉碎,吓得几对青年抱头相依在一起,原本还在哭泣的女孩子也吓得不敢再哭出声了。
“好你个白头,手也太长了吧?这么个捞法还有没有规矩了?”马脸男正是前几日出现在紫金玫瑰园的“狗头”,龙正清麾下哼哈二将之一。
将几个吓得不成人形的青年扔了出去,一关上门,下面的兄弟就炸锅了。
“狗哥,人家都欺负到门上来了,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啊,这几天场子里丸子的生意明显在下降。”
“现在年轻人也真是不知好歹,吃吃摇头丸也就罢了,冰这种东西怎么溜得起啊……”
“狗哥,那年是龙爷亲自划好地盘,咱们场子只进丸子,除此以外都归白头,现在倒好,他是不进内场,可在外场冰和丸子一样卖,丸子比我们场子里的还便宜,这不是硬逼着兄弟们往后喝西北风吗?”
“老狗”原名叫苟大川,早年跟在龙正清身后专干些见不得人的黑勾当,惹急了就像疯狗一样咬人,这才得了“老狗”的绰号。苟大川不但不反感这个绰号,相反他很喜欢别人把他形容成一条疯狗,因为他曾经觉得自己就是龙爷手下的一条狗,让咬谁就毫不犹豫地死咬下去。
可是这两年龙爷明显老了,先是之前与姓白那一场架输得不明不白,随后是龙爷一碗水没端平,只扔给他喝汤一样的丸子生意,其余喝酒吃肉的部分都被姓白的占了去。幸好这两年“盛世秦淮”生意好得很,不然真凭着什么破物业公司的生意,他手下一众兄弟早两年就要喝西北风去了。
“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了。”苟大川冷笑着按了按桌子,对身边的手下道,“给我打电话给云南姓吴的,我就不信了,没了张屠夫还真要吃带毛猪了?”
手下一众兄弟纷纷欢呼,只要狗哥点了头,那往后钞票还不是哗啦啦地往口袋里流?冰,大*麻,哪样都是堪比黄金的发财路啊。
川西路,金粉世家ktv的办公室里,气氛一样紧张,办公桌已经被人掀翻在地,旁边一众小弟一言都不敢发,一个个低着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蠢货,一帮蠢货,人都进场子里来兜售货了,你们都没抓住,蠢货,一群***驴日的蠢货!”满头白发的白稼先气得额上青筋突起,刚刚会所里几个保安被他一人赏一记耳光,这会儿正蹲在角落里大气也不敢出,连抬头看一眼白总的勇气都没有。谁能想得到,往日白天里那么和气的一个人发怒时会如同一个暴君般呢?
“老板,当务之急倒不是把人揪出来……”说话的人欲言又止,看了一眼蹲在角落里几个保安
白稼先深吸了口气,挥手示意几个保安先出去,保安如蒙大赦,忙不迭地逃了出去。
望着这些落荒而逃的背景,白稼先又忍不住骂了句:“一群驴操的东西……”随后,又望向刚刚开口的青年,“如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