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朱卷是考试结束后,由誊录所誊录的学生试卷,之后的阅卷阅的都是朱卷,原卷也就是墨卷,会送到外收掌封存起来。
因雍亲王是主持磨勘会试,并不需要参与阅卷,只有在王顼龄、王鸿绪等人遇到真的有问题的试卷时才由雍亲王亲自裁决。
不过,四阿哥认真,每卷磨勘后,仍然要亲自看一遍,也是想看看这一批取中的举子里有没有惊艳才绝之人。
苏伟平时都陪在四阿哥身边,帮着磨墨。四阿哥独自呆在后堂的里间,这里不仅能休息,还存放了全部从外收掌送来的墨卷。
一连五六天过去,阅卷进行的颇为顺利,没有查出什么太大的问题。
每天阅卷完毕后,后堂都准时上锁,官员们到厢房休息。
雍亲王独自住在礼部后院的存文阁,一天三餐和茶点都有人准时送来。
“再有两三天,应该就差不多了。”
四阿哥靠在软榻上,看着苏伟坐在他旁边用脚拨弄着木盆里的水玩。
“那个王鸿绪倒还算安分,这些日子甚少到你眼前来。”
“有他兄长在,他不敢太出格。”
“那我看着他也总觉得毛毛的。”
苏伟玩够了,用布巾擦擦,把脚缩上榻子。
四阿哥伸手去摸,被踹了一下。
“早点完事儿早好,还是诚亲王享福,在马车里撞了那么一下,休息到现在。”
“都已经启卷了,他也不好再过来了。”
四阿哥一手撑着额头,眼睛还在苏伟白生生的脚腕上打转。
“好在今年没出什么幺蛾子,只要最后双卷校对时不出岔子,这份差事就算平稳过了。”
“朱卷誊录后,不是有对读所校对吗?还会出岔子吗?”苏伟对科举阅卷也多少了解了一些。
“往年有过贿赂誊録书手和对读生的先例,他们往往自成一线,只要你银子给够了,誊录书手会在朱卷上帮你填补答案,对读生校对时会自动隐瞒。另外,他们还有办法,逃过磨勘复查时的校对。”
“那不就等于是一路用银子打点下来的?”
苏大公公皱皱眉,“那还不如直接花钱捐官得了,何必这么麻烦?”
“捐官往往只为虚名,不得重用,总不比科举正途。”
四阿哥轻轻皱眉,“但这种作弊手段一般是在各地乡试时,乡试监管不严,贿赂主考官的事都时常发生。会试就少有了,毕竟在京里,很少有人有那么大的胆子。”
又过了两天,会卷磨勘已经快到尾声了。
苏伟从里间出来,打算去趟茅房,结果正碰上王鸿绪带着试卷过来。
“王大人,”苏伟俯身打千儿。
王鸿绪看都没看苏伟一眼,直觉越过他进了里间的门。
苏大公公在心里冲他翻了个大白眼,转身扬起下巴出去了。
从茅厕出来,苏伟没急着回去,这几天也把他闷坏了,出不去院子,他只能绕着墙根溜达溜达。
从东墙根儿绕过去就是四阿哥呆的里间了,再绕到后面是个小院子,左上方就是存文阁,右上方通往藏书楼,但雕花拱门此时是上了锁的。
苏伟绕到后堂后边,打算从西墙根儿绕回去,结果就看到顺天府丞连肖从藏书楼大门的阴影里走了过来。
“连大人!”
连肖微微一愣,抬头看到苏培盛,又很快恢复了正常,“是苏公公啊,怎么,王爷有事吩咐吗?”
“哦,这倒没有,”苏伟笑笑,“连大人这是干什么去了?藏书楼那边不是锁住了吗?”
连肖脸色未变,浅笑了一下道,“在屋子里待的闷了,四处走走而已。”
“原来是这样,这几天确实够闷的了,”苏伟应对的很自然。
连肖没再多说什么,冲苏伟点了点头,又回后堂了。
苏伟见他走远了,自己往藏书楼前的雕花拱门走去。
门果然还是锁的,从缝隙里看出去,后面空无一人。
“连肖跑来这里干什么?”
苏伟不信他只是在纳凉,又透着缝隙往地下看了看,突然看到一边的草丛里挂着一张残破的长条形的封纸。
苏伟回到后堂里间,王鸿绪已经出去了。
“怎么去了那么久?”四阿哥问道。
“没事儿,遇到连肖了,”苏伟走到桌边帮四阿哥磨墨,眼神却在屋子里乱飘。
那张封纸的样式,他隐约好像在哪儿见过?
六月初一
所有试卷复查完毕,磨勘进行到最后一步,对比朱卷、墨卷是否相同。
这个过程较阅卷要简单的多,速度也很快,到了傍晚,已经对比了一半了。
本以为,只再需一天,校对完毕,会试磨勘就彻底结束了。
没想到,这天下午,双卷校对就出了问题。
“一共两份,朱卷与墨卷皆不尽相同,有大量内容被更正、修改过。”王顼龄像眉头紧锁的雍亲王禀报道。
这可不是小事儿,到了磨勘才发现双卷有异样,那么除了应试的举子,誊录所、对读所,甚至密封试卷的弥封所都将被卷入其中。
在京城,皇帝的眼皮子底下,竟然有人敢在会试里动手脚,这实在是胆大包天。
“今晚连夜校对剩余的,看还有没有出现异样的,”雍亲王冷静命令道。
“是,”王顼龄连忙应了,一干臣子开始加班加点地校对剩余的。
墨卷被一束、一束地锁在不同的木头盒子里,每一束大概二十份卷子。
苏伟侯在四阿哥身边,看着一只只木头盒子打开,盒子自然是密封的,每份卷子也都是被封纸卷起来,塞进密封袋的。
这一夜礼部一直亮着烛火,到快天亮时,终于校对完了所有的试卷。
没有再发现双卷出现异样的特例了,只有那两份。可这两份,也够石破惊天的了。
四阿哥立刻起草奏章,让人紧急送进宫里。
康熙爷得知消息大怒,命雍亲王彻查。
雍亲王没有允许参与磨勘的官员离开,仍令他们住在礼部后堂,不许随意走动。
誊录所、对读所的官员都被传到礼部接受调查。
根据朱卷上的名目,要找到誊录和对读的人很简单,但这几人却坚决不承认,哪怕动了刑,仍然大呼冤枉。
参试的举子一个暂时没在京城,另一个下了顺天府的牢狱,也是什么都不肯承认。
六月初四,礼部
“铁证如山,他们不认也不行!”顺天府丞连肖掷地有声地道。
王顼龄则和缓了很多,冲坐在首位的雍亲王拱拱手道,“事关此届参试举子,王爷还是要慎重。”
“在会试里作弊,还用了这么大胆的方法,只怕是有仗可依,有恃无恐。”王鸿绪浅言道,“王爷还是应该尽早决断,别让有心人钻了空子。”
苏伟站在四阿哥身边,听了这话,暗地里撇了撇嘴。
顺天府丞连肖又上前一步道,“王爷,微臣觉得还是从那个举子下手,朝廷官员身经百战,未必害怕。但是那举子,没见过什么阵仗,吓他一吓,也许就能问出些什么来了。”
“此法不可,”蒋廷锡从旁开口道,“王爷还是应该从内部查清,若是冤枉了那名举子,传出去岂不让天下学子寒了心?”
“两份卷子就摆在这里,谁能冤了他?”连肖很不服气地道。
“难不成是誊录所的好心,自己帮他修改的?”
“未知全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蒋廷锡继续道,“这件事多少有些诡异,谁都知道会试磨勘一定比乡试严格,怎么能用这么冒险的方法?”
“人被名利迷昏了头,什么事干不出来?”王鸿绪轻轻哼了一声,被王顼龄狠狠瞪了一眼。
四阿哥始终没说话,坐在座位上,右手敲着扶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想长大、30086284、22807486、19897082、马一土、筱筱木、殇夏199549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春江花月夜 69瓶;仓舟 20瓶;29444120 19瓶;青青草、玖暮、28178922、cyh_0713 10瓶;木曰木曰 5瓶;we are bears、35255665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2章 第四百七十五章 会卷()
康熙五十年
六月初七礼部
厢房中; 小厮刚送来午间的饭食。
连肖带着外面刚传进来的消息; 小心地进了王鸿绪的房间。
“大人; 雍亲王派人到顺天府大牢; 对那名举子严加看守。不许任何人接近; 也一直没有再行提审; 这眼看着又三天过去了。”
王鸿绪眉头微皱,缓步走到窗前; “雍亲王行事一向谨慎小心,这次事发突然; 怪异点甚多; 只怕他没那么容易走入咱们的圈套。”
“那可如何是好?”
连肖有些焦躁; “时间长了,只怕会生出变故啊。如今那两份原卷可都在雍亲王手里呢; 要是被他发现了——”
“不会,”王鸿绪干脆利落地反驳道,“举子作弊,只能在朱卷上做文章; 没人会想到问题出在墨卷上。更何况,咱们的作假足以乱真; 就算弥封所的人亲自检查,一时三刻都难以辨明,除非让那个举子亲自来认。可是,他说的话会有人信吗?”
“那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啊?”
连肖总还是不大放心,“夜长梦多; 雍亲王真不是个好糊弄的。”
王鸿绪深吸了一口气,视线穿过窗棂,落到礼部后堂,“既然雍亲王不肯迈出这一步,那咱们就逼他迈出去!”
礼部后堂
里间中,四阿哥还在看各处送来的供词。
王顼龄等人仍在检查其余会卷,生怕会有漏网之鱼。
苏伟站在窗外廊下,从他这里正好能看到里间存放的三百份会卷。朱卷、墨卷相对存放,在几张书案上,堆出了两座小山。
“苏公公,”张保走了过来,冲苏伟意有所指地点了点头。
苏伟回身看向窗内,那两份出了问题的会卷就摆在两座书山的最上方。
“王爷,”王顼龄走进里间,将检查完的会卷存放好,“臣等将三百份会卷再次查检了一番,确认出了问题的只有那两份。”
四阿哥点了点头,“辛苦了,众位大人午后休息休息吧,本王今天去趟顺天府。”
“王爷是打算亲自提审那名举子了?”王顼龄问道。
“没错,”四阿哥微叹了口气,“虽然誊录所、对读所的人都坚决不认罪,但朱卷与墨卷不符,已经是实打实的证据。本王要顾忌天下学子,就更要维护科举的公平。”
“王爷所虑极对,”王顼龄微微躬身,“寒窗苦读十年,一朝中举,榜上登科,是多少学子毕生的心愿。科举不公是动摇国体的大事,虽然,举子身份特殊,但王爷要查清此事,也是势在必行。”
午后,雍亲王离开了礼部,去往顺天府。
磨勘的参与官员各自回了厢房休息,这些天的连续忙碌,多少让人有些疲累。厢房各间都关紧了门,一点声息也无。
王顼龄年纪最大,劳心劳力几日,好容易得了空闲,便在床榻上小睡。
谁知,这一睡就到了傍晚,外面天色已经擦黑。
王图炳没敢打扰父亲休息,眼看天快黑了,才端碗清茶,进了王顼龄的房间。
“什么时辰了?王爷回来了吗?”
“还没有,已过酉时了,想是快回来了,”王图炳把父亲从床上扶下来。
王顼龄眼睛已有些花了,迷迷蒙蒙地向窗外看着,突然看到了一点儿奇怪的亮光。
“那是什么?”
王图炳顺着父亲的手向窗外看去,那一点亮光一跳一跳地陡然扩大!
“火!”
王图炳瞪大了眼睛,从他父亲这房间看出去,正是礼部后堂。
“糟了!”
王顼龄猛地反应过来,“会卷!”
连肖的马车跟在雍亲王的车驾后面,一起返回礼部。
连肖神色不虞,这一下午,雍亲王虽说亲自提审那名举子,却仍然没有用刑。
好生地带进去,又好生地送回了牢里。
提审期间,连肖只能等在外头,连雍亲王问了什么都不知道。
一行车马鸣锣开道,很快驶到了东长安街,六部就在前方不远处。而此时,礼部上空已经升起了团团黑烟。
连肖听到外面的喧哗,推开了车窗,脸上慢慢露出了笑容。
车驾停到了礼部门前,王顼龄被人扶着,脸上都是黑灰,却仍然想往里冲。
“王老大人!”
四阿哥下了马车,及时叫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