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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望着四周阴森森的建筑,心底有些发凉。
楚轩最终停在了一座破败的大殿前。
楚辞终于被他小心翼翼放了下来,脚一落地,楚辞转身就想走,却被人直接从背后搂住了腰。
“辞辞,你不想进去看看吗”楚轩有些气喘,双手将楚辞抱得紧紧的,生怕一松手,楚辞就逃走了。他已经生得比楚辞高,这样亲密的动作,几乎将楚辞整个人都拢在了怀里。
楚辞的额头上挣扎间出了一片细密的汗珠,楚轩滚烫的嘴唇紧紧贴在了他的脖子上,湿润的舌尖粘腻的舔着楚辞的皮肤,一下子就让他失了力气。
楚辞渐渐乖顺下来,闭了闭眼,认命道,“好,我去。”
楚轩重重的了一口唇下的皮肤,让楚辞的呼吸都乱了乱,这才恋恋不舍的松开了人,又替楚辞整理了一下衣裳,重新牵了他的手。
“走吧。”
这座大殿已经荒芜,推开早就已经阖不上的门,入目的就是一片野草。早就已经分不清小径和野草的分界线,楚轩却仿佛走了许多遍,熟门熟路的扒开了一人高的草,带着楚辞踏上了一条石子小路。
“她很喜爱那些无用的花草。”楚轩低声道,“这些不能吃不能喝的东西,她宝贝的很。”
楚辞仔细看了看,茂密的野草丛中,也不是没有一两朵顽强绽放的花,若是它们的主人还在,想必也不会变成如今这孱弱模样。
“有一次我不小心折断了其中一朵,她将我关在黑屋子里,没吃没喝整整三天,我怎么哭,怎么求她都没有用。”
顿了顿,楚轩用低得几乎没人能听见的声音委屈道,“我不喜欢那些花。”
楚辞脚步颤了颤,轻轻捏了捏楚轩的手心。
“不过,她不知道的时候,我偷偷将好些花都吃了。”楚轩的语气又变得欢快了一些,“很香很甜。”
楚辞僵了僵,有些狼狈道,“别乱吃东西,有些花有毒,不能吃。”
楚轩更加高兴,“我知道,我都吃得很少,肚子不舒服,我就不吃了。”
楚辞勉强抿了抿嘴角,他似乎看见一个小小的孩子,神色些惶恐,带着些渴望,带着些害怕,小心张望着四周,摘下一朵花,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品尝那么漂亮的花,一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花底下还有一种虫子,捉到了,我就有肉吃了。”
“”楚辞低着头,握紧了掌上的另一只手。
“嘎吱”一扇木门被推开了。
木质地板已经腐烂,房顶上的瓦片也缺失了,雨水流进来,让所有木质的物件发霉发臭。
楚轩递给楚辞一张帕子,让他掩住口鼻,“辞辞,这里气味重,你先忍忍好吗”
楚辞胡乱的点点头,没有接那张帕子。
楚轩只好抬高胳膊,用广袖替楚辞遮掩那些灰尘和蛛丝。他有点后悔将楚辞带到这里来了,他的辞辞那么爱干净,怎么受得了这里
楚辞没有注意到楚轩的动作,“你快些。”
“恩。”楚轩也这么认为,揽着楚辞更往里面走。
脚底下软绵绵的,也不知道具体是些什么东西,楚辞觉得有点冷,忍不住往身边暖呼呼的人身上靠。
楚轩就将人揽得更紧了。
绕过几面墙壁,楚辞眉头一紧,隐隐间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那味道起先很淡,淡得让楚辞以为他闻错了。
而后他就发现那味道不是他的错觉。
“轰隆。”一扇门通往地下的门被打开了 ,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迎面而来,让楚辞胸膛中翻滚,几乎要忍不住吐了出来。
一张带着些清爽气息的帕子掩住了楚辞的口鼻。
楚辞这次没有拒绝,将那帕子按紧了。
“呼呼”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传了出来,像是什么生物喉咙被堵住了,不能正常呼吸,又像是痛极了,不堪忍受,苟延残喘的吊着一口气。
楚辞浑身一僵。
“别怕。”楚轩重重亲了亲楚辞的额头,“别怕,我在这里。”
楚辞摇摇头,示意楚轩赶紧带路。已经走到这里了,他倒是想要看看,楚轩到底想要给他看什么。
楚轩慎重的暂时放开了楚辞,转身拿起了一个灯笼,点燃了里面的灯芯。
而后他就一手提着灯笼,另一只手朝楚辞伸了过来。
楚辞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将自己的手搁在了楚轩的手心上。楚轩立刻就将手收紧了,一点都不给楚反悔的机会。
先是走上了一条下行的楼梯,小小的灯笼光明并不大,只能照亮脚下的路。
然而楚轩却非常小心,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不时提醒楚辞注意脚下,一点都不给楚辞摔倒的可能性。
等到了平地上,楚轩又就将灯罩取下,用烛火去点燃其它的灯。
这个地下室很快就变得明亮起来。
因为通了风,那一股难闻的气味也消散了很多,变得并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适应了光线,楚辞终于看清楚了这块不大的地方,而后他就重重的吸了一口气,连连后退了两步。
“他,他是”楚辞颤抖着手指着一个方向,那是一堵墙壁,高高的铁链从上方悬挂下来,而铁链下方,却挂着一个人
楚辞根本就不能分辨那个人是男是女,他被半吊在墙壁边,只能脚尖触地,身上的衣服早就看不清楚质地,到处都是破损。而破损里面必定是一道伤口,伤口明显没有得到很好的处理,流血发炎灌脓,滴滴答答的黏液滴落在地上,恶臭的来源很明显就是那里。
大概发现有人来了,那个人披散着乱发的头颅动了动,惊得楚辞小小的抽了一口气。
“他,他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楚辞的牙关都打着颤,发出一点“咯吱咯吱”的响声。
“嚇”那人听见了楚辞的声音,突然激烈的动了动,晃得铁链哗啦作响。
“啊”楚辞又后退两步,一下子被一个温暖的胸膛抱住了。
“别怕,他伤不了你,他伤不了你的辞辞,别怕。”
。。。
118。第一十百一十八章()
虽然楚轩一直在安慰,但是楚辞还是忍不住发抖,甚至腹部开始火烧一般的疼痛。
“嚇嚇”被半吊着的人情绪激动,不停的挣扎扭动,铁链无情的研磨着他的身体,鲜红的血液覆盖了原本的污浊,滴答滴答落在地面上。
“他,你”楚辞扯着楚轩的衣领,神色狰狞,“为什么”
楚轩轻轻抚摸着楚辞的发,这样一直关着你不好,那些臣子会有意见,万一你出来了,又把所有的一切夺回去,我连将你留在身边的资格和机会都没有了。”
“所以,所以”楚轩变得十分惊慌,“所以只要你名义上死了,大家都认为你死了,就算以后你又出来了,也没有什么用了,没人会承认你了,你就没有办法夺回一切,离开我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会变成那样,他们明明说了你是绝对不会愿意将皇位还给我的,可是,可是辞辞,你明明,明明就”楚轩似乎陷入了极度的悲伤中,语言开始混乱,“他们明明都说你是不会愿意将皇位还给我的,所以我得要自己抢回来,可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啊”
“我明明只能自己去抢回来的,必须得抢自己去回来的,可是辞辞你为什么还要留下那样的东西,为什么”
。。。
119。第一百一十九章()
为什么楚轩问他为什么,楚辞自己也茫然了。
他那时只知道自己怕是撑不了太久了,怕他一走,楚轩那个孩子会受欺负。
所以他尽心尽力替他谋划,为他安排后路。楚辞很清楚自己的分量,哪怕他比常人更加努力,天分罢在那里,他没有办法,只有用更多的精力和时间去做同一件事。
哪怕先皇精细的养着他好几年,整个太医院几乎都成了他的私人领地,活不久还是活不久。他的身体底子早就垮了,先皇一去,那时他这个身体的年纪也不大,又将将登基,地位不稳,整日便提心吊胆,战战兢兢。
生怕有人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又怕因为这个身体的出身服不了众,只得更加兢兢业业,刻苦用功。
太医早就反反复复和他念叨着要好好休息,不能操劳,不能太过焦虑,可是楚辞没有办法,如果他不扛起来,难道让当时还是孩子的楚轩来扛吗
也只有他贴身伺候的人才只道他夜里看折子到两更天,提神的汤药喝了不知道多少,时常刚刚吞下了药汁儿,转头就吐了出来。
只是当他出现在人前的时候,就总是那个神色严谨的帝王了。
楚辞没有让任何人发现他的不妥,大概那时候只有一个老太监知道他的辛苦,时常要心疼一下他,逼着他去睡觉吧。
可惜那个嘻嘻哈哈油嘴滑舌的老太监比他还先死了。
那时候楚辞一心一意培养楚轩,只盼着不能辜负了先皇的期望,要将这大楚的江山好好传承下去。
他注定是没有孩子的,也不能害了人家好姑娘,所以楚轩就是他唯一的继承人。
唯一的。
他将所有的期待都放在了楚轩身上,唯一悄悄盼望的就是楚轩能够早早的成亲生子,好让他没死之前能够抱一抱“孙子”,满足一下他曾经偷偷幻想过的对家的渴望。
没错,楚辞最大的心愿,就是拥有一个家罢了。
他在活得太久,父母缘浅,亲人个个视他如洪水猛兽,可怕的病毒一般,仿佛接近他,都是对他们的羞辱。
他是一个可怕的异类,根本不能为世人所接受,只能独自窝居在远离家乡的地方,默默的舔着伤口。
楚辞甚至是懦弱的,没有勇气和父母亲人抗争,他们不愿意接受他,他只能离开。
那一天,当他推开那个马路中央的小女孩,而后被汽车撞飞的时候,楚辞的心中甚至是高兴的。他终于能够解脱了,他终于可以离开那个不能温柔接纳他这个异类的世界,他是开心的闭上眼睛的,至少在生命的最后,他也不是没有任何意义和价值的。
他想,有一天,那个小女孩长大了,结婚了,生孩子了,多么美满的一个家。小女孩的生命可比他这个连存在意义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家伙值得得多。
所以当楚辞被先皇所期待,被他重视,被他疼爱,楚辞想,不管先皇是为了什么要对他这么好,他一定要为了这么一份恩情而拼尽一切。
反正他这一条小命都是赚来的,多活一天他就赚一天,横竖也亏不了本儿,值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大概也是没有注意到吧,在他不知道的角落,他一手养大的孩子,被他一直期待着的孩子,心中有多么的痛苦。
那个孩子被迫承接他的期待,是他自私的想要让那个孩子来完成他的臆想。大概是报应吧,报应他的自私,所以那个孩子反抗了。
那个孩子的反抗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生为皇室中人,早就该有这样的觉悟。
只是那件事对楚辞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几乎摧毁了他的信念,让他的一切努力都变成了笑话。
看,他多可笑,做尽了蠢事,最后遭报应了吧。
他好像从来都没有问过楚轩,他到底愿不愿意按照自己所想的去生活,他甚至还自以为是,以为自己安排的,就是对他最好的,却从来没有考虑过楚轩的心情。
自大,狂妄,也许是身份的改变让楚辞变得自满了,也许是坐拥高位,让他变得不再谦逊,总之,楚辞自己品尝到了苦果,
现在,这个孩子也回来了,在他面前泪如雨下,在他面前诉说了所有,告诉了他他心中所想的,他心中所念的,这些都是楚辞上辈子从来没有注意到的。
他的确不会养孩子,也不是一个称职合格的家长,他都不知道他养的孩子竟然还对他有那样的心思,他一点都不知道。
“为什么要留下那样的东西”楚轩紧紧抓住楚辞的衣襟,只有他自己明白,他一直坚持着的,认为是真正的事实,当那一切都被推翻的时候,是多么灭话的权利。
从那以后,楚轩学会了挂上虚伪的笑容,当他发现那样的笑容让他的辞辞更加的满意以后,笑意便更深了。
没人知道他那笑容之下的扭曲和黑暗。他只知道,只要他挂着这样一个笑容,他想要什么都能够轻而易举的得到,无数人为了他这样的笑容,争先恐后要来贡献,尤其是那个人,他的辞辞。
只是后来,他就再也没办法笑了,手上泛黄的诏书变得陈旧,他都没办法再笑。
“你回来啊”
可惜一张诏书并不能回答他什么。
。。。
第一百二十章()
“阿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