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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是这样欺骗自己没什么,就越是让人心疼难过。
紧随着苏亦菡赶过来的司徒修,就站在门口,看着她为萧煜乾伤痛欲绝,看着梁帝面上的难过和挣扎,看着一屋子跪倒在地的太医沉重之色,心中也同样十分不好过。
苏亦菡强装坚强的话语让梁帝听了,满脸都是难过。他知道自己亏欠萧煜乾太多太多,从儿时起,他就对不起萧煜乾,一直亏欠至今。
萧煜乾受到的委屈和算计,梁帝都看在眼里,愧疚在心。可是生在帝王家,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本想这次解决了太子的事情,能给他好好的补偿的。可是又有谁能够想到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都说子欲养而亲不待,他这个做父亲的一直亏欠了儿子,如今想要个补偿的机会老天都不给,真是让他扼腕叹息。
早就被宣判了死刑毫无回天之力的萧煜乾,就这么躺在病床上面无生气。原本死气沉沉弥漫着悲痛气息的房间,因为苏亦菡的到来和欺骗自己的话语,更惹得气氛愈加悲痛。
屋子里的女眷都早已忍不住低声哭了起来,更因为苏亦菡的话语戳痛了她们的心,此刻更加忍不住呜呜啜泣着。
就连慕璃见状也不由得掩面垂泪,刚开始听见萧煜乾不行了消息时,他也是不信的。
欺骗自己只要叫苏亦菡过来,只要心爱的人挽留,萧煜乾就能够醒过来。
慕璃也明白自己这是在自欺欺人罢了,但见苏亦菡自欺欺人的程度比自己还要严重,于是这一场黄粱之梦就不得不被打醒。
苏亦菡此刻死死的盯着满脸冰霜的萧煜乾,用力咬着嘴唇连流血都不自知,仿佛毫无痛觉。
耳边充斥着女眷和一干人等悲痛的哭泣之音,这哭泣声让她尤为心烦。就像是萧煜乾已经死了,而这些人在为他送葬一般。
什么东西!
“都给我闭嘴!”苏亦菡面色一边忽然爆呵一声,“他还没死呢,你们哭什么哭!要哭,都给我等他死了之后再哭!”
苏亦菡的突然发难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所有人的寒蝉若禁怯生生的看着她,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怎么,倒是一瞬间都止住了哭泣,齐齐抬头呆呆的看着她。
梁帝面色哀婉的看着苏亦菡,认为她这是悲伤过度,要自暴自弃,不免心中更加叹惋。
慕璃娇滴滴的掩面抽泣,司徒修一脸的难过。
苏亦菡的视线一一飘过这些跪地哭泣的人,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越是在这种时刻,她越是不能放弃,不能倒下。
她不能哭,萧煜乾还在等她,她不能哭!
煜乾,这些人已经自动判你死刑了呢,在他们眼中你和死人没有什么区别!
可是啊我知道的,你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呢?告诉你我可是很难缠的!你既然招惹到了我,没有我的准许,你怎么敢随随便便就死去?连句招呼都不打,没有礼貌!
“如果我再听见一句谁因为他而哭泣的声音,就不要怪我不念旧情!”苏亦菡的视线冷冷的划过人群,她阴冷入刀的视线让所有人都不由得大冷颤。
他们毫不怀疑苏亦菡说的话,而她坚定的目光似乎给了人一种神奇的力量,似乎躺在床上的萧煜乾,就真的只是睡着了而已。
第262章 不会放弃()
明眼人自然知道苏亦菡不过是在死撑,用自我欺骗的方式来麻痹眼前的事实,欺骗自己萧煜乾还有救,只要还留有一口气在,就不算真的死了。
晴岚带着一身的伤痕累累,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这些日子她吃尽了苦头,被皇后抓在手里受尽磨难,如果不是皇后为了能够威胁住苏亦菡,恐怕她早就是黄泉下的一堆枯骨了。
她一瘸一拐的走过来,眼角里同样带着泪花。上前搀扶住苏亦菡,感觉她浑身都在微微颤抖,胸口提着一口气不肯放下来。
“小姐,你不要这样,你这样我很害怕。”晴岚哽咽着,得知萧煜乾不行了的消息时,她觉得无异于晴天霹雳。
可是她首先想到的是苏亦菡,不敢想象那个坚强的女子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她害怕见到苏亦菡哭,可是她更怕见到她现在的样子,不哭不闹的欺骗自己。
“小姐,你如果想哭就哭出来吧,好不好?”苏亦菡背脊绷得挺直,她越是这样晴岚就越是慌乱。
“晴岚,哭什么,萧煜乾还没有死呢。如果你这是在给他哭丧的话,就留着等到他真死了的时候再哭!”
“小姐,就算不为了宁王殿下,您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您身上还有伤,如果不好好将养,宁王殿下醒来之后要心疼的。”
晴岚想,既然没办法直接劝说,那就干脆搬出萧煜乾来总可以了吧?
苏亦菡没有说话,她此刻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所以晴岚话中的意思她十分明白。只不过她没有开口理会,不过是在心中想着另外一件事罢了。
梁帝此刻悠悠的叹口气说道,“煜乾早些年在漠北时中的毒,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根治。唉,此番被萧煜颉的手下暗中下了另一种药性相反的毒药,所以才会整个人像个冰山一样。”
苏亦菡只是静静地听着,梁帝说这番话的意思十分明确。萧煜乾已经不行了,你也不必自欺欺人,放弃吧。
“其实他像现在这个样子也很好,最起码他不会感觉到痛苦。老七变成这个样子,我也很难过。朕如今只希望,你要保重你自己。”
如果不是梁帝开口,或许苏亦菡还不会发火。
然而他这么看似关怀的开口,彻底点燃了苏亦菡胸口的那一腔怒火。
苏亦菡淡然一笑,转身冲着梁帝狠狠的呸了一声,指着他的鼻子就开始骂。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像你这种为人父却如此残忍狠毒,真是连狗都不如!你明明知道皇后是个什么样的货色,偏偏要不声不响揣着明白装糊涂,眼睁睁看他们上演一出好戏!行,你看得爽快了,怎么样,是不是心里面现在都快要爽上天了?”
苏亦菡的突然发难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惊恐的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怒不可遏,指着梁帝破口大骂。
“现在好了,你仅剩的两个儿子,一个因为谋逆要被处死,剩下的一个因为中毒成了冰坨子。别说你还想留着萧煜颉那个狗屁东西,你这般歹毒心肠,活该你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亦菡!”司徒修皱紧了眉头轻呵她一声,虽然众人都明白她是怒极攻心,伤心欲绝之下口无遮拦才爆出这些话来。
可是她骂的对象毕竟是梁帝,就算梁帝做得再不对,再心狠手辣,只消得一句话就足以让苏亦菡碎尸万段!
苏亦菡不为所动,她一双眼仍旧冷冷的看着梁帝,然而后者非但没有发怒,反而十分愧疚的垂下了眼眸。
所有人都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双眼在梁帝和苏亦菡的身上来回乱窜。
这苏亦菡大概是真的疯了吧,竟敢说出这样的话来。就算是伤心欲绝到口无遮拦了,但这般辱骂梁帝的行径,怎么着都够她死上十次八次的。
梁帝有一瞬间的薄怒,但只是一瞬而已。
苏亦菡冷笑一声,梁帝若是敢发难说出什么来,她独自一人承担便是。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上开始她就是独自一人,自从有了萧煜乾的陪伴,才让自己知道什么叫做温暖。
他就是自己继续走下去的动力,如果连他都不在了,那这个大梁还有什么意义?什么狗屁皇帝,得罪就是得罪了,大不了人头一个,喜欢就尽管拿去!
“想要我的命,要处死我以下犯上,随时恭候,老娘奉陪!就在这里,谁想要我的命,拿去!”
晴岚暗暗扯了扯苏亦菡的袖子。都说伤心到一定程度的人会做出什么事来谁都无法预判,她很想说两句什么话来打圆场,可是苏亦菡的气场实在是太过恐怖,让她无从开口。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一时间落针可闻,大眼瞪小眼的等着梁帝的回应。
苏亦菡满不在乎的用手拢了拢头发,目光坚定的看着众人。
“你们,谁要是想哭,就统统给我滚到外面去哭!梁帝,你若是想要处死我就尽管冲着我来,老娘没空陪你们在这里演戏!这般哭哭啼啼假惺惺的戏码,喜欢演都给我滚到外面去演,别在这碍我的眼。”
“我现在要去找解药救人,你们,愿意帮忙的,就过来跟我走。不愿意帮忙的,就给老娘有多远滚多远,没人听你们在这里哭丧!”
说完这句话后,苏亦菡也不去看屋里这些人的神色,面上冰寒的一瘸一拐走出了房间。
说起来她面上的寒冷和昏睡中的萧煜乾如出一辙,直到她走出这个房间,慕璃才又重新小声的啜泣起来。
“真是的,这个死丫头就这么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子。明明自己的伤都那么重,一样是个病人要好好调养才行,怎么就这么让人操心呢!”
听他这么说,晴岚也忍不住再次低低啜泣起来。只不过这回因为苏亦菡的坚定,心中有一个坚韧的气势升腾起来。
司徒修看看梁帝再看看哭泣的众人,再看看消失在门口的苏亦菡,摇头默默苦笑。
这个丫头的办事风格永远都是这么特别,永远都让人摸不清套路。
不过,正因为是这样特别的她,所以才让人格外迷恋,所以才会让人过目不忘。
第263章 再去银雾岛()
见苏亦菡态度如此坚决又强硬,根本就不考虑他这个梁帝的身份,自然也就不会考虑许多事。
不过正是因为她这般直爽率真的性子,才是最迷人的地方。虽然这个性子放在平时会得罪许多人,但在这种时刻,梁帝却十分欣赏。
梁帝莫名的勾着唇角笑了,摇头叹息道:“这个苏亦菡当真是与众不同,看来老七是有的救了。”
他的话中分明透着生机,此番说出这样的话来让众人有些充愣。梁帝分明是心中有数,刚刚那一番场面不过是来试探苏亦菡的手段罢了。
于是晴岚和慕璃不免面面相觑,又觉得心底里一阵发寒。
在场的不少都是萧煜乾的心腹,早在一开始苏亦菡大骂梁帝的时候,他们就都攥紧了拳头,差一点按捺不住心中的火气。
不过见苏亦菡说得这般胸有成竹,又神情鉴定单模样。
即便知道希望渺茫,但是苏亦菡说得对,只要躺在床上的家伙还没有吐出最后一口气,没有彻底死透,就不能放弃哪怕万分之一的希望。
没有约定没有信号,这些心腹都默默收起眼泪来,各自在萧煜乾的床头重重磕了个头。是感激,亦是无声的承诺。
之后他们这些人什么都没有说,转身跟上苏亦菡的身影而去。都是训练有素的人,连走路都没有个声息。这般坚定信念后的默契,更是让人见了为之肃然起敬。
震慑于苏亦菡的余威中,又见这些个萧煜乾的心腹如此整齐有素的追随苏亦菡而去,司徒修不免心中有些复杂。
他不由得微微笑着说,“事到如今,我倒是有些后悔把苏亦菡让给皇叔了。”
对于司徒修在梁帝面前的忽然改口,后者显然有些不太习惯。这么多年了,司徒修一直在叫萧煜乾七哥,不光是梁帝周围所有的人都已经接受了这个设定。
如今纵然知道司徒修的真实身份,但知道和接受还是不同的感受。尤其是他主动打破所有人的常规习惯,更加的有些不习惯。
更何况,萧煜乾在做司徒修的“七哥”之时,和做“皇叔”皇叔的辈分差异中,牵扯了许多陈年旧事。以至于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他的一声“皇叔”引得微微有些尴尬。
就在所有人都有些尴尬的时候,反而是司徒修最为淡定。他笑着不以为意的走到萧煜乾的床头,定定的看了他一会,才伸手拉起他冰凉得如寒冰无异的手。
本以为他深情款款的看着萧煜乾,总该说些什么鼓励或者煽情的话。当然,结果自然是让大家失望了。
只见他仍旧是那一副略显风流的做派,嘿嘿的笑了几声。
“皇叔,你可不能死啊。你呢,必须要多活得久一点。不过如果你一直不肯醒来,那我可不保证苏亦菡是不是宁王妃了哦!”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一脸的坏笑,周围的众人一脸的无语。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司徒修还是这么喜欢开不着边际的玩笑。
“你也不希望,到时候苏亦菡不是宁王妃,而是我司徒修,哦不对,是我萧泽修的人吧?”
这话如果放在平日里,萧煜乾自然不会绕过他。可是如今他躺在床上无知无觉,自然不会听得到司徒修的这些“疯言疯语”。
梁帝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