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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番话不是白说的,瞧着康熙高兴了,贾赦就将秦可卿之事提出来:“在下有要事想要禀告万岁爷。”
贾赦真是鲜少有这么正式的时候,康熙倒是来了兴趣,让他直说,大老爷爽快极了,直接就开了口:“头几日,太子爷让贴身太监给我报了个生辰八字,说是想算算此人对他可有妨害,将八字排出来之后,我就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那是我们贾家大房,宁公一脉重孙媳妇秦氏的生辰,因为男女大防,我与她本人没有往来,却也知道那是秦邦业收养的女儿。”
康熙也觉得不对,胤礽是本朝太子,怎么会拿个妇人的生辰八字求算。他心里疑惑颇多,却没有打断假设的话,只是安静地听,大老爷就说:“我仔细推演之后,发现此女是贵人命,丫鬟运……出身本应该是极好的,命途却坎坷万分,有夭折之相。”
“是皇家或者宗室流出去的?”
狸猫换太子这种事,不用脑子就能想到,难不成是谁家福晋生了女儿害怕保不住地位,抱了别人的儿子然后将亲生女儿送出去?
贾恩候特地提起,难不成此女与皇家息息相关?
不能怪康熙没创意,听到这番话,绝大多数人想到的都是如此,贾赦却摇了摇头,“若只是这样,我也不用再三挣扎,说出此事对贾家影响是极大的,因为不能确定您是否相信我的一面之词。秦氏不是满人这点完全可以确定,她的出身还是看了星象才明白,是朱家人。”
朱家……不就是大明皇族之姓?
这么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康熙有一会儿没说话,半晌才说:“她是朱由检的孙女?”
“根据我的推算,正是如此,前朝皇室之余两条血脉,都呈衰微之势,想来命不久矣,其一便是秦氏,另一位是谁还没有眉目。”
因为大清朝江山稳固,对前朝余孽,康熙其实还没有那么忌惮,不过,既然发现了,铲除是必须的,他可不想让谁借老朱家的名号行造反之事。对贾赦,康熙是信任的,这种世外高人怎么想都不可能掺和天命更迭,看他这不喜不悲纯粹说事的态度就知道,应该是发现之后就立刻报告上来了,毕竟,他说了许多细节上的东西,都是可以查证的。
说贾家会窝藏前朝余孽,康熙是不信的,并不是说他们没有野心,荣公贾代善的夫人康熙听说过的,虽然不能称作巾帼,至少不是蠢货。前朝根本没有翻盘的可能,靠一个女子能成什么事?比起窝藏,她更应该做的是将此人交给朝廷。
拖到现在由贾恩候说出来代表着什么?
显然,他们也是才知道。
“我相信天师说的话,事情不用再说了,怎么解决朕心里有数。”他这么说,大老爷也没有继续扯淡的意思,就告了辞,大半夜的进宫来做法事也是力气活,很累的。他回去就歇了,养足了精气神起来之后却没听说宫里有圣旨发下来。这样过了三天,宁国府就传出消息说秦可卿病危,整个贾家所有人都去了,包括贾赦、贾政以及所有后生晚辈。去看望秦可卿希望她能渡过难关的这是一小部分,盼她死的更多,就好像二老爷贾政,他巴不得秦可卿一口气提不上来快点死个干净,连着好些时候他心里都不安宁,觉得有什么他无法掌控的事情发生了,难不成是有人想弄死秦可卿,否则怎么突然就病危了呢?万岁爷已经知道这事?圣旨怎么还没来?
想太多是自己吓自己,贾政和王夫人都在心里祈祷,千万别让秦可卿挺过来,不明真相的众人倒是挺难过的,贾蓉情绪就有点低落,至于贾珍,他虽然知道儿媳妇死了才是最好,心里还是难受极了,眼眶都是红的。
贾家二房,也就是荣公这一脉探望之后就各自回去了,秦家的人来得晚些,秦邦业简直一口气要提不起来,人还没死就开始哭丧,听说这事,贾赦只是摇了摇头。要是秦邦业情绪稳定一点,没准还能渡过难关,他这样,铁定是要遭万岁爷猜忌。
秦可卿什么身份?
养女而已,还是已经嫁了人的,没听说女儿死了当父亲的哭得比没了祖宗更惨,摆明就是说这里头有猫腻。养女的身份不足以让他如此伤心,若是公主呢?康熙理所当然的认为秦可卿是被某人托付给秦邦业的公主,得知这个反应之后,他心里就有了无数种让秦邦业不得好死的办法。
从消息传出来到断气,也就是两天时间,秦可卿死的那一刻,贾珍险些哭晕在房里,如丧考妣。他这个反应让不少人心中怀疑,死个儿媳妇算什么,当公公的竟然哭成这样,隔壁府上正儿八经的大房太太张氏死的时候,贾赦也落了泪,那时候大房两口子感情之深大家伙都看在眼里,就那样,大老爷也没这样的反应。
这不是死了儿媳妇,而是死了爱妻,死了亲娘的节奏。
得知此事,史太君气不打一处来,她直接砸了手边的茶碗,脸色全黑。
秦可卿为什么会死?
铁定是万岁爷的手笔,听说前几日老大进过宫的,想来已经将事情解释清楚了。他们没接到惩罚的旨意就代表万岁爷相信了赦儿的话,原谅了贾家的行为。
不知者无罪嘛。
本来,秦可卿一死,一切问题都解决,这蠢货还闹这一出,知情者明白他是和儿媳妇有染,舍不得美人离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同秦邦业一样在哭前朝公主辞世呢。
贾家是汉人出身,因为投靠满清的时间早,才能出两位国公,有御赐的宅邸可以住……汉人同满人终究是不同的,抛出这么个引子,万岁爷能不怀疑?宁公一脉真是没救了,连着三代,一个道士,一个色/胚,一个废物。
对贾珍这个行为,大老爷倒是淡定,万岁爷不会牵连二房这边他很确定,贾珍袭下来的爵位恐怕危险。
89第089章:()
不用脑子想都知道;宁国府做不出窝藏前朝余孽意图造反这种事;听贾赦通禀以后;他立刻派遣暗卫调查;结果并无二致,对于秦可卿的身份;贾家并不知情;宁府那边忙着搜寻文昌塔;想催旺府上的科举运,让贾蓉中个进士或者举人……至于荣府一脉;史太君全副身心都放在了不成器的孙儿贾宝玉身上;贾政日复一日的在工部拉仇恨遭排挤,王氏则全力支持春贵人,给她捎带各种秘方,最让康熙意外的是贾家已经联络了庶妃陈氏的娘家,开出相当诱人的条件希望能把贾宝玉送进宫去给小十七做伴读。
胤礼是三十六年生的,来年就满六岁,正是进上书房的年纪。
陈氏的确可以举荐伴读人选,她毕竟是胤礼的生母,按照以往的习惯,伴读会从妃嫔娘家选出,他们进宫之后当然不仅仅是陪皇子读书,更要一同受赏一同受罚,宠辱与共。这是一种象征,就拿贾宝玉举例,若他真的做了十七的伴读,那就意味着贾家二房和陈家绑到一起。
基于对贾赦的了解,康熙根本不担心十七阿哥能拿他做倚仗,若他有意站队,从太子开始,那么多成年皇子可供选择,皇宫暗卫观察很久了,除了老三,贾赦同阿哥们关系都不错,尤其是老大、老四、老九……而这三个,根本不是同一阵营。
说到底,贾赦是皇党,这也是康熙抬举他的原因。
打动陈家的铁定是贾恩候此人,两府协议他本人应当没掺和其中。这个事情让康熙对庶妃陈氏有个改观,本以为是个安分守己的,没想到也有野心,别家不得其法,她就已经同贾家谈妥条件,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动作真够快的。
康熙没想着要处置陈氏,更没有动小十七的意思,那么丁点岁数能知道什么?不就是给亲娘摆布了?陈家注定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且不说他从未动过让十七继位的念头,贾恩候也不是个善茬,别说是亲娘,就算贾代善从坟墓里爬起来谈的协议,只要他本人没到场,那就绝对不会买账。与其有他出手搞得血雨腥风人心惶惶,不如让陈家尝尝从天上落到地下的绝望,贾宝玉这名字康熙听过的,当初闹得沸沸扬扬,说是衔着美玉出生,铁定有大造化……暗卫盯了荣国府几年,报回来的消息里头完全看不出他是天选之人,抓周拿了胭脂,房里伺候的丫鬟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就是个女人堆里泡大的东西,陈氏想让这人进宫来给十七做伴读?康熙琢磨了一番,他不担心胤礼有什么野心抱负,只怕会成为第二个贾宝玉。
这点担忧同好奇心相比压根不算事,康熙琢磨着要不要早些给十七选陪读,看看陈家和贾家能找什么理由让贾宝玉进宫,看他们怎样哭傻在天师府大门前。
四十二年的皇帝生涯让康熙明白,那把象征着九五之尊的椅子一旦坐上去就不能回头,你每天被重重叠叠的危机包裹,防备着所有人,就算是婆娘和儿子都不可信。这也罢,步步小心的同时,日子简直是枯燥乏味。早朝,批奏折,听大臣们谏言,处理各种问题,给太后请安,和妃嫔睡觉……若不找点乐子简直不能好好活下去。
自从贾恩候此人出现,康熙觉得日子有趣了许多,明确得知自个儿将会有哪几次劫难,平时就能稍微放心;明确知道他是真正的世外高人除了有点贪财之外对权力仕途完全没有兴趣,这让康熙觉得欣慰,普天之下,没人能开出比他更大的筹码,无论怎么看贾恩候都只能为他所用;对方明确说过,玄门规矩不能影响天道,康熙坚定的认为自己就是天选之人,他的帝王之路还长着……将眼界打开之后,就看到了许多从前忽略的问题,大臣们的利益区分,妃嫔们隐藏的第二种性格,阿哥们相互之间玩的小把戏。得知陈家同贾家二房勾结,康熙第一个念头是别让十七被带坏了,然后就想着看他们能闹出什么事来。
心里这么想,康熙也的确这么做了,他准备将前朝余孽以及德嫔乌雅氏的问题解决掉,然后就将选伴读这事提上日程。胤礼已经五岁多,再有半年就要进上书房,早点培养默契也说得过去,要是临到坎上再忙活,没个磨合期也不合适。
这是后话,在康熙心里排在首位的还是调查秦家,同时将收拾宁国府提上日程。对康熙的性格,贾赦已经摸到七分,得知秦邦业和堂侄子贾珍如丧考妣,哭成泪人之后,他就知道宁国府要倒霉了,正如便宜娘说的,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好歹是同宗同源,若他们出了事,也得求到史太君跟前,指不定又要闹到天师府来,为了自己着想,贾赦提醒了一回,不过,贾珍没有听进去。
“可卿已经去了,你们还要如何?”
“那样的出身也不是她能选择的,那么温柔那么可心的姑娘……怎么就下得了手?”
……
奸/情已经被撞破了,在大老爷跟前,贾珍已没了顾忌,他边哭边说差不多之后就抬头看着贾赦,道:“我想着让她走得风光一些,毕竟是我们宁国府的重孙媳妇,可否让堂婶帮忙张罗一番?”
贾珍口中的堂婶不就是邢夫人。
这样的要求他也是真敢提。
“人都死了,搞排场也没有意义,还是低调些好。”
“……”贾珍一脸的你冷酷你无情,觉得贾赦简直没有心,没等他说什么,大老爷抬起手来在额角揉了揉,然后说,“按照规矩,没点好处我是不会给人指点迷津的,看在亲戚的份上,我就赠你一句:秦氏的死不是结束,而是开始,堂侄子你好自为之。”贾赦这样有良心,贾珍压根没放在心上,请不到邢氏和王熙凤,他依然给秦可卿风光大葬,忙完这事,五月就过去了,康熙对他的忍耐也到了极致。
要发落秦家和宁府简直不要更容易,皇宫暗卫出马,放了个仿制的大明朝传国玉玺到秦家,处理秦邦业的手段简单粗暴却十分有效,藏好之后他就让人在早朝的时候戳穿这事,理所应当的,顺天府介入调查,将秦宅搜了个底朝天,不仅搜出“前朝玉玺”还有一块为公主供奉的排位,上面的名字不是秦可卿,而是安平公主。
秦家直接被抄,不用审,只等康熙判决,听说这事以后,别说贾赦,就连史太君以及贾政两口子都知道,下一步就是宁府了,皇帝眼里是容不得沙子的,秦可卿死后,贾珍的反应给了别人太多的遐想空间,不料理他,简直不是康熙的个性。贾赦倒是稳重,史太君也颇有听天由命的意思,半个月前同长子交谈过以后,她就觉得自己应该放手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贾政倒是找了史太君几回,意思很明白,希望由亲娘出面,在兄长那边说几句话,让他疏通关系,不要受牵连……若是从前,不用他提醒,史太君自个儿就行动了,这回却没有,听贾政说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