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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个的名字……这般法子不甚强横,也将混水摸鱼的人撇开了去了。
红珠原还担心人多事杂,他们得多耽搁时候。但问过了童子,晓得果然如他们先前所想,他们这等有荐书的另有专门有主事接待。
李二舅问明白了地方,他们径直就往最偏上那小间的客舍里去了。红珠门外瞧见正有一对富户夫妻站在门外,像是家眷的模样,猜测里头是只让学子自个进去。
不多时里头走出来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李二舅给李南兴和程文涵使个眼色,然后自个和红珠两人便也等在了外头。
那富户一家一走,红珠就上前了两步。她不好往屋里窥探,但余光一扫还是见着点景象。
那客舍里头端坐着一名先生,旁边还有一童子侍奉着。见了李南兴程文涵两人递上来的荐书,略看了看。依着流程,照旧招了他们上前去问话。
倒也没什么为难的,程文涵李南兴两个也不是草包,不一时,两人就办妥出来了,手上各拿了一支签子。红珠一看,两人脸上均现了喜色。
程文涵过来先说了:“我们猜对了,这有荐书的径直排在了前头。只今年还是人多,便是今儿考,也得耽搁不少时候。”
李二舅道:“这个不妨事,等得久了,大不了咱们先下山去歇着,回头再上来。”又禁不住问:“先生问了什么不曾,今年考试如何布置的?”
李南兴摇了摇头,程文涵却道:“方才里边是胡先生,是教授四书班的,往后许就是我们的主讲先生了。他倒和气,还多嘱咐了两句,说今年空了几间学室出来,若我们不愿走动的,去里头待着等候也可。”他顿了顿,为难地看了眼李二舅和红珠,又说:“不过胡先生也说,书院小,家眷倒是不好跟进去了,省得人多杂乱,也扰了旁的师兄们读书。”
李二舅也觉是这么个道理,一时心想他们两个要考试的,来回折腾也太累了些,一时他又不放心他们两小儿,当下便迟疑起来。
红珠倒干脆,只道:“左右你们进去考时,我们也不可能跟着的,本就是靠着你们自个的。我看如今能先进了考场,多熟悉一下也好。”她径直与了他们吃食饮水,想了想又道:“寻着了地方就坐着休息,就是睡一觉也成。若遇着什么难为的,别怕羞,找个人去寻伯修哥,或者去问蒋先生也成。”
程文涵乖乖应了。
李二舅见红珠如此,自家也不好婆妈耽搁了,便嘱咐他们不可乱走,不要生事,“你们进去吧,自个看着点自个,饿了渴了冷了,该如何就如何。我跟红珠先下山去,下午再来接。”又说李南兴:“你好歹大文涵几岁,看顾好弟弟,别给你爹我丢脸了。”
李南兴眼神一晃,也没说别的,应下了。
说罢这些话,外头也有好些排在前头的学子径直入了书院,另有些却是早早在山下民居客栈里头订了房间的,选了下山独处再温习下功夫。
下山时,李二舅面色有些忐忑不安,红珠倒心宽,只觉能做的都做了,就差这临门一脚,成不成也就今天可知,也无甚可忧虑的。
到了山脚时,李二舅去寻了寻,原来他们那车夫能干,自己找着了安置处,也给他们在一客店里占得了一张桌子。他们也就不必再跑马车上去了。
李二舅做惯了生意,识得人多,在客店里竟也遇上了两个旧相识,一问之下,他们正是因家中有子弟上山考试而来,李二舅一时闲不住,也就往他们那儿说话去了。
一时店里越发多人,有那店家来问红珠能否搭台子,李二舅那头听见了,便喊红珠过去一道坐了。
红珠本也不是那等扭捏不见生人的大家闺秀,过去喊了两声伯父,便坦荡坐下了。
倒是那年长些的刘姓伯父笑着问了她两句话,见她大方乖巧应对得宜,还赞了她两句。
随后他们三人说话,红珠没得旁事,又不好在这儿闭眼休息,便翻找先前他们预备着过夜带上的行李,从程文涵那书箱里找出来一本书翻着看。
这一看,竟是先前他们从她爹旧物里找出来的那些手抄本。先前为着朱伯修想要,他们又得靠着他帮忙求荐书,因要留着她爹的手迹,红珠只给朱伯修去抄,后来她自己还和程文涵紧赶慢赶另抄了好些给他。后来遇着一连串的事,他们又从朱家里头搬了出来,竟也没能给朱伯修抄个完全。
眼下红珠手里这一本,就是没抄过的。想来这书院的入门试怎么也考不来这样的,红珠一时也不知程文涵怎么就想着了把这书给带上了。不过既带上了,如今倒也便宜了红珠打发时间。
这是她爹的手迹,里头字体端正秀丽,偶尔书页边上还写了小注,红珠看了只觉得极好。暗道,就他爹这性子,若是出身好上一些,一辈子著书写字的,便是不通事务一些,倒也无妨。
本就是无事,而红珠看书到底不跟时下学子一般细细咀嚼吟诵,很快薄薄一本书她就看到了后头了。看完回来顺手又翻了前页,心道看完了,若是连这书名也记不住,岂不是荒唐么。
这书是他爹做的线装,未免磨损,外头包了一层厚纸,书名是书写在扉页的,红珠一看,正中书写《山溪小记》四字,再下头却写了一句旁的话:申时之述,程桂棠书。
红珠一愣,忽的想起来先前她还看过他爹一封旧信,就是这位申先生写来的,不过那信里他留的是自个的名字,叫申越。如今他爹写的这书,却是书了他的字,时之。
红珠不认得申越,可这申时之的名儿听着却很有些耳熟。想了好一会儿才猛地想起来,似乎前两年读书人就叫这个名儿,那一年殿试得了好名次的。可真切要说她记得的到底是不是这个名,是同名同姓呢,还是就是这么个人?又或是那个人得了个什么个名次,是不是岳州人士……红珠可真闹不清楚。
论起来,即便红珠比旁的小姑娘想得多考虑得多些,但也绝没那远见那心思去留意殿试结果。毕竟她自个不考科举,她弟弟这才刚启蒙学基础呢,真要到殿试那一层,太远了。且前两年时,她家正困难着呢,哪儿顾得上那最高层次的玩意。她也就是闲时听了那么一耳朵,如今还隐隐记得些罢了。
眼下看着这名字,红珠也有些疑虑,抬头见李二舅那儿还说得高兴,她也不好打搅,又想着李二舅也不一定知晓这事,倒是程文涵到底往学堂里读了几年书,平日里耳濡目染的也听了些前辈们的话,约莫是知道的。她便想,左右待程文涵考完下山时一问,也就成了。
不过若事是真的,那,她爹可就是有一个厉害的旧友了。
红珠心里暗叹,重又翻看起书来。
中午时是那位刘姓伯父请的客,李二舅和红珠带的干粮也就不用拿出来了。红珠见他衣着上乘,言谈豪迈,早猜的他家也是从商的,比起李家程家开一个小食铺那是厉害多了。
听说他请客,李二舅也别无二话,还笑说:“他们几个小的留在山上,倒没我这口福,只得喝冷茶水,啃干粮了。”
那刘姓伯父道:“要读书上进,这点苦算什么,也是我家中老母亲硬要我来送,不然,我那小子都十三四岁了,上个山又怎地,还能跑丢了他?想当年,我不到十二就在外头闯荡了,哪儿就要人守着看着了。”
瞧他那样,就差明白说两句儿子不争气,太软弱太无能了。
可红珠听了他小半天的话,哪儿还不明白他的底细。这刘家父子也是天没亮就从通安城中过来,跟红珠他们是一样的。若这刘伯父真不乐意,他随手派个管事派个小厮来,也能好好侍候儿子,何必自家跟了来,如今白等在山下呢。红珠只觉好笑。
他们又说一场,刘伯父又道:“先前也不晓得你儿子、侄子两个要上山,如今有缘遇上,往后一道在书院里,也好相互帮衬着。”笑了笑又说:“今儿他们考完了时辰也晚了,定然又累又饿,不若接了人也一道往这儿来,我们一同吃晚饭。”
李二舅自然是应的,而红珠也觉得多识得几个人没有坏处,也替她弟弟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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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待到下午;李二舅觉出来时间也差不多,便招呼刘伯父和红珠等人一道往山上去。他们到的时候倒合适;刚匀了口气,片刻后书院的入门试就结束了,陆陆续续有学生从里头出来。
他们等了好一阵,先等来的却是刘伯父家的儿子,和另一个江伯父的侄子。
那江伯父的侄子叫江信岳,约莫十一二岁的样子,还不太定性稳重;一见着自家伯父就笑着喊了声,而后就小步跑着过来了。
刘伯父的儿子叫刘铮;长得高高瘦瘦,如今十三岁了;相貌老成;但性子却极腼腆。他跟江信岳一道出来,明明他大些;却是他走在后头。见友人急着走开了,他却是愣愣看了看他爹,才低着头迟疑着走过来。
刘伯父见儿子这般垂头丧气的,眉头皱了下,但最后只是禁不住叹气,只低声跟李二舅说:“我这儿子不争气,操碎了心。让你看笑话了。”
李二舅道:“哪里哪里,我家那个也是一样,上不了台面。”
这书院门口还乱糟糟的,也不好揪着人就问他们考试到底如何,刘伯父就开口介绍着李二舅和红珠两个,又说还得等着人。
那江信岳笑着大方地跟他们说话,而那刘铮却低低地应答两句,他见着李二舅时还好,一转眼瞧见红珠,脸上就红了,期期艾艾的问了声好。
红珠有些惊讶,但强自克制了,神色自若地应了他。
瞧这情形,红珠大抵猜出来这刘铮的性情了。照刘铮这样性子软弱好羞赧的,便是读书再好,真入了书院里,身边也得多几个人帮衬着。想来今儿刘伯父这般热情招呼他们,请了午饭一顿不止,又约了晚上,可不就是为儿子操心,替他打算谋划么。
听先前他们在食店里说话,这刘家是做木材生意的,这时年能用上木材的不是建房修园子,就是备着儿女婚姻的家具木料,这些事小家小户的也没多大能耐,刘伯父做这一行,除了在通安这儿招揽生意,不时也要往四处去,就连京城那儿也是常去的。
刘伯父这多年来交游广阔,识得的人也多,也是个豪爽得意人。偏就因着他生意广,时常往外头走,家中就只得留着老母妻儿住着,而他这独生子刘铮也就看顾不上了。这刘铮长在内宅,养就了沉默软弱的性情,刘伯父如今看着心中也觉懊恼。他没得旁的法子,只愿多让儿子出去多见见人,多结交同窗友人,看看能不能改上一些。
又等了好一会儿,李南兴和程文涵才从里头出来。这时绝大多数人都开始下山了,也不晓得程文涵他们怎么就落在了后头。
红珠见了程文涵忍不住去打量他的脸色,即便不好直接着急问他,但想早些知道他考得如何。程文涵约莫也晓得他姐姐的心思,仰着小脸对着她笑了笑。红珠一怔,然后也回他一笑。
李二舅原是想问儿子的,只他瞧着李南兴神色有些颓然疲惫,张了张口还是没言语。
不多时,他们就一道下了山,往一食店去了。
他们几个半大小子本就是吃得多的时候,中午在书院里没好生吃饭,早就饿得不行了。刘伯父看着食店那菜单一连点了七八个菜,虽多是简单家常的菜式,但菜一上来他们都吃得极快。倒是红珠几人没怎么下筷子。
那刘铮初时吃得快些,见红珠他们不用,他愣了下,动作也慢了下来。
刘伯父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亲手给他夹了块鸡肉。
那江伯父却盯着侄子劝道:“着什么急,想吃的话多叫些就是了,别噎着自个了。”
江信岳咧着嘴笑了笑。
待他们吃了个半饱了,刘伯父才叫店家上了壶茶,江伯父先开口问侄子入门试的情形。
那江信岳先说:“也没如何,先前大堂哥也跟我说了许多题,大体上也相差无几,我多半都会的。有那么些我实记不清的……”他挤眉弄眼地笑了,又对他伯父说:“我倒也没空着,想了些词句写上上去了,想着若遇上个好心的先生,说不得还能对我印象好些,给我评个优等。”
江伯父哼了一声道:“你就调皮吧,先前让你多看看书,你就静不下心来努力,做那死活不愿的样子。别给我嬉皮笑脸的,我是不好收拾你,回头说给你爹娘知道,你就好受了。”
江信岳嬉笑讨饶道:“伯父,你就可怜可怜我,回去多跟我爹娘说说好话。”
一旁的程文涵跟着笑了笑,江信岳听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