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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户人家-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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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珠听她这么说,想来也是没多大的事。那赵家本就不是说进就进的,哪能朱紫兰说一声要去就去?何况如今朱碧云成了迅三爷的二房,大抵朱家也算成了亲戚,朱紫兰再如何也不好做什么丫头去侍候人。胡乱应了一声,她便模模糊糊睡去了。

    第二日起来,红珠一家子都觉困顿,到底是早起惯了的,醒了也就起来了。正在厨房里做早饭,朱伯修那屋里就有了动静,不一时就见他也出来洗漱了。等堂屋里朱桂达和姜氏起了,朱伯修就进去问安,也将他今儿要去西山的事说了。

    红珠想着就文涵一个人跟着是不是还有些不妥,跟李氏说及此事。李氏皱眉一想,却提起另一事来,“你跟伯修说好了让文涵一同去,南兴那儿呢?先前你二舅娘问及,还说文涵去西山书院,南兴也去呢。”

    红珠记起来,若今儿她为着陪程文涵不去食铺,就得将这事跟二舅娘说及,这一说起,又扯上了李南兴那儿……她思索一下,才道:“我看我也不去了,若二舅娘问起,就说两句。若她不问,就罢了。”

    李氏是想着他们食铺和租房子的事李二舅他们都帮了许多,李南兴读书的事他们得还情的,程文涵如何,就该带上李南兴。听了红珠这么说,脸色便好些不好。

    红珠又道:“昨儿也跟娘说了,文涵只是送伯修哥一程,算不得什么。说不好听的,他就是个小厮跑腿一般的人物。”

    李氏被这话气笑了,瞪了红珠一眼,“怎么说话的呢?你弟弟好歹也上学了几年,算是半个读书人了,竟指着他说什么小厮奴仆,丢不丢人?”

    红珠自个拍了拍嘴,笑着讨饶:“是我说错了话。”

    朱伯修一提要往西山拜见先生,朱桂达和姜氏先是有些愕然,待朱伯修解说两句,他们才释然,便是无有不肯的。朱桂达还懊恼怎么先几日竟没想起来,这都过了十五了再去拜年,怕是先生们会怪罪。为这,姜氏急急忙忙就去备礼。幸好因着过年和朱碧云那亲事,这几日亲友走动的多,朱家倒还有几样上好的年礼能用上。且朱伯修想着他手里那几本抄本,定然能让先生高兴,倒也不在乎些许礼物了。

    朱老太太那儿听说了,却是有些担忧模样,将朱伯修叫进去说了好一会儿话。朱伯修还是将朱老太太说通了,再出来时,手里还拿着个锦盒。

    红珠见了哪儿有不明白的,怕是朱老太太私下里留的精贵东西,如今为了朱伯修的前程,不说二话就给他拿出来了。

    朱家人听说让程文涵陪着一道去,却没什么别样说法。朱伯修如今腿脚不便,确实得有个人跟着,若不是程文涵去,就得朱桂达去了。想到朱家如今这景况,程文涵去倒也便宜。

    外头已然叫来了骡车,而李氏和红珠还要往食铺里去,用过早饭细细嘱咐了程文涵一遍,便先离去了。

    因记挂着程文涵去西山的事,红珠一早上就有些神思不属。跟朱伯修那些话她没仔细跟李氏说,但避着人她还是拉着程文涵详说了一边。她想着即便朱伯修是个守信诺的,可今儿他是给先生赔罪求情,哪儿还能如何顾得上推荐程文涵的事。红珠是晓得她弟弟伶俐的,若真有什么机缘,就得看程文涵自个应变了。

    红珠一边想着事,动作不由就慢了些,钟氏似乎也察觉了,没去问红珠,却拉了李氏说话。

    李氏也没多想,就将程文涵的事说了,随后又带着几分歉然地将红珠对她说的话复述一遍,算作跟钟氏的解释。

    钟氏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才笑道:“我还当什么事呢,不过是去一趟西山送人,前两年南兴也领着我们去山上游览过,路不远。亏得你们还这般挂心。”

    红珠回过神来,见钟氏这话回得识趣,便也笑说:“二舅娘,要说我就我大堂哥那样的人,说事没个牢靠的,我也不求他如何了。依我看,这城里的先生们怕是有些故旧联系,不如还将他们两人的事去托学堂里的先生,这才有点谱。”

    这法子钟氏也是想过的,只李二舅因觉得李南兴没那个能耐读书上进,便拿话来唬过她。说是要找门路去西山书院,也不该托到学堂里先生那儿去。他们一去托了,先生心宽的还好,若是个面宽心窄的,立时就觉削了他脸面,心里就恼上了。回头能考上书院倒罢了,若没能考上,这还得到学堂里先生手底下读书,如何还能得什么好。

    因有李二舅这些话,钟氏才歇了去托学堂先生的心思。听了红珠这般说,钟氏也只是笑笑罢了。

    一时食铺里忙碌起来,这事便算作揭过去了。

    中午李氏回朱家去做饭,红珠留在了食铺,一忙过午市,人便少了许多。李二舅从大清早开始忙活,这时得寻着空到那杂物间的小床上歇一歇,不然到晚上可支撑不住。就连红珠,钟氏也劝她坐着闭眼养养神,她自个也斜坐在柜台边犯着瞌睡,又说:“没事,咱们这小店,大白天还能丢什么,看好了这位置就成了。这坐着也睡不熟去,若有客人来,喊一声就成。”

    红珠应了,见外头人来人往的她也不好趴在桌子上休息,不如还是留在厨房里,转身便进了去,找了个角落搭了两小凳子坐了,靠着墙面就休息。

    岂知模糊间,竟是听见了些声响,红珠初时未觉,后来正好头一歪差点跌下来才惊醒,一张眼竟见着个人影翻了后墙走了。

    红珠本还疑心是不是睡糊涂了,可往灶台那儿一看,发现少了些东西,这才确信他们遭了贼了。这大白天的,什么贼人这么猖狂?

第66章() 
早春里的阳光带着微细的暖意;驾骡车的张老汉身上穿着厚棉衣,还带着个挡风的皮帽,可额间却渗出了几许汗水。

    车厢里地方不大,小半位置放了要送给书院先生的礼物;而朱伯修又伤了腿,必须得伸直了隔着;便又占去了一大边。因此程文涵便只能蜷着伸直抱着膝坐在边上,初时还能够;但骡车出了城后颠簸起来;他就有些吃不消了。程文涵往外头看了看天色,回头又问:“大堂哥;我们这去西山要多久啊?”

    朱伯修正闭目养神;闻言连眼皮也没掀开;只说:“若路上无事,午时前就能到。”

    外头张老汉也听到了程文涵的问话,便也答道:“小哥儿不必着急。若是以前,一出了通安城这道路就不好走,十里地也得费上半天。可自从西山书院建成了,这一路便不时修整铺就,跟城里那石板路也差不离了。若是大哥儿腿上有伤不能赶路,我这骡车还能更快呢。”

    朱伯修一听张老汉开口便皱了眉,也不答话。

    而程文涵见他那模样只觉无趣,车上又坐的憋屈难受,还不如外边车辕上坐着跟张老汉说说话呢。一想便睁大了眼睛盯着外边,又问说:“爷爷,你外边冷么,热么?”

    张老汉哈哈大笑:“今儿天气正好,小哥儿出来伸伸脚吧!”

    程文涵正要欢喜地答话,朱伯修又开口了:“外头尘土漫天的,你也出去?回头蓬头垢面的你怎么去见先生?”

    程文涵听得这话便迟疑起来,今儿他这身打扮可是他娘亲自给他收拾的,就怕他又什么不妥丢了脸面。可若是一直待在车里,他又难受得紧。正为难间,外边张老汉给他出主意了:“小哥儿莫担忧,身上的尘土拍打拍打就是了,而西山山脚下就有个小溪,你还能到那儿洗洗脸,左右这车是上不了山,老汉送朱大哥儿上山,走得不快。”

    程文涵一想也是,朱伯修还得让人扶上去,他先去整理一番仪容还来得及。想明白了,便对着朱伯修一笑,“大堂哥,我这腿都要麻了,就出去坐一会儿。我出去了,大堂哥也好斜着躺一躺。”说罢不待他答应,就掀开车帘子往车辕上坐。

    张老汉放慢了骡子脚步,回头伸手扶了他一把,等他坐好了才使了个鞭花驱赶骡子。

    车厢里朱伯修不太高兴地哼一声:“回头你要是脏兮兮的就别进来!”

    程文涵笑了笑偷偷做了个鬼脸,也没理会他。

    这刚过了年,路上没什么风景可看,约莫只有那有闲心的才能瞅着地上的残雪和偶尔冒尖的一点点绿色感慨一二。程文涵还没有那等超凡脱俗的思想,他跟张老汉闲话几句。张老汉见他不端架子,便还玩笑着要教他驾车。程文涵笑嘻嘻地应了,又抢了他那鞭子来玩。

    说说笑笑的骡车行得也快,快到西山脚下时后边却上来了另一行人。张老汉驾的骡车,隔着远了就听清了后边的动静,也不多说就放慢了车速,紧跟着就往边上挪。

    “这是怎么呢?”程文涵正觉他驾车驾的顺手,莫名其妙就发现骡子往右边靠去了,“它累了要歇歇么?”

    张老汉忍不住笑,解释说:“后边来了贵人,老汉这是给他们让道呢。”

    程文涵明白过来,埋怨道:“原来爷爷先前是哄我呢,我还当我真是个驾车的料,这才动手一会儿这骡子就听我的,这驾了半路原来还不是我驾的。”

    张老汉笑说:“小哥儿莫生气,老汉没哄你,你是驾得不错,是我这骡子跟老汉久了,老汉咳一声它也晓得转弯,哪儿还要使鞭子。”

    程文涵自个也笑,“我说呢,我当然驾得不错,要是这大直道我还不行,也就没人能行了!”

    听他们这么朱伯修是不耻搭话的,好好一个读书学子还去学什么驾车,话里话外还琢磨自个是不是驾车的料,这算什么样子。不过骡车靠到了路边让开主道,又放慢了速度,看这样子不等后边人过去了是不会加快的。等旁人过去了,他岂不是吃一路的尘土。

    朱伯修一想就不高兴了,掀了掀车帘子,只问:“什么贵人这么霸道,这路这么宽,偏还得给他们让路,就不能我们走在前头么?”顿了顿,又说:“这车都没上来,你怎么就晓得这是贵人?”

    连着几句问话问得张老汉窘迫了,也不晓得该怎么回答,想了好一会儿才说:“老汉是听到后边车轴声响,这一听就是两辆青皮马车,好几匹骏马的蹄声……这通安里能用上马车的,都是贵人了,老汉可惹不起。”

    其实是不是贵人另说,但张老汉平日就是走街串巷接点邻里生意在通安和周围县乡里跑动的,做这等生意的人有他们的小聪明,说他胆小么,遇上贼寇了他也有保命之道,说他胆大么,偏又是个不惹事,只管避祸的。与他而言,后边健马豪车来了,避开了就省事了。

    朱伯修也不是不晓得这么些道理,不过他自持身份,若张老汉跟他说什么后边人快,他们堵着路不好,让开了也是谦让守礼,朱伯修说不得就认了。可偏偏张老汉一口一句大车,骏马,再有就是贵人惹不起,这话朱伯修听及,就似说他畏惧权贵,避让是毫无风骨之举……顿时朱伯修就恼怒了。

    可若要他张口就说不让路,硬气地横在路中,他又是说不出口。且即便他说出来,张老汉怕也是不听的。

    朱伯修忍了忍,才吐出来一句:“……倒要看看是什么贵人。”

    张老汉哪里晓得他这些复杂婉转的心思,不好不应。

    而程文涵却有几分伶俐,将朱伯修那心思猜了七七八八,不由又是惊讶又是……无奈。他这大堂哥怎么就这点心胸,若真看不惯了他不憋着,尽闹出来,程文涵也赞他一声义勇。可他既看不惯,却又没胆气生事,只心里埋怨,倒把怒火泼赶车的老汉来了……也真可笑得紧。

    不一时,后头的车马便驶上来了,朱伯修从车帘子边上看,而程文涵偏着头正经去瞧,一时间却也没瞧出个底细,只觉来人鲜衣怒马,两辆马车更是高大华贵,他身下坐着的这骡车与之是没得比的。

    只这车马的人家倒也有些讲究,眼看张老汉的骡车让开了,他们也放慢了速度。为首来了人,过来给车辕上的程文涵和张老汉道了一声谢,这才驶着车马过去了。

    有这人这么一谢,朱伯修心口那股子气才歇了个七八,虽有些尘土覆面,也没什么话。

    很快那车马就不见了踪影,张老汉笑道:“小哥儿,这离西山不远了,咱们也赶紧了。”

    程文涵哈哈一笑,学着他的架势扬着鞭子,可却没能挽出个鞭花来,到底他没使什么力气,落在骡子身上也不重。

    近午时分,他们一行人才到了西山脚下,再往前只有一条上山的小道,再过一程更是只有石阶攀岩山势而上,这车架就不好上去了。近年因着山上书院,山脚下也形成了一处村落,路边便有活络的村民开了些小店,有客栈,有食铺,也有那专门侍候人上山的软轿子。

    不过这西山不高,往日上山的学子游客都少有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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