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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车,他还时不时的看着那身影。
站在路边的小摊上,手插在袖头里,哆哆嗦嗦,遇到零星路过的人,还叫喊着推销。
称得上一道风景。
车开到野地里周围已经不见半点灯光,行在小路上很突兀,好在雪很厚,以前也有车路过,地面还算平整,他先来到的是安然父母坟前,虽说没办仪式,但也认定这就是他的岳父岳母,安然正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如果有人路过这个坟头未免太过凄凉。
他烧了一沓,又在坟头上压了些心黄纸。
洪灿辉和王紫竹也跟着下车鞠了个躬,一共花了不到十五分钟,几人开车远去。
回村里。
刘飞阳竟然还有些陌生,他一路上都扭头看着窗外,不言不语,都说故土难离,这是生他养他的村子,在这里过了近二十年的光景,有太多记忆割舍不去,大约二十分钟后,村里的轮廓已经渐渐清晰。
他没进村里,倒是停了一会儿,然后就奔着村口的小路直接上山,洪灿辉来过一次,对这里的坑坑洼洼不熟悉,刘飞阳就在后面指路,车开到上脚下上不去,他走下车,这次并没让二人跟着,因为山路崎岖不平,还被积雪覆盖,这条路他走了十几年,闭眼睛也能摸上去,两人跟着万一出现点闪失得不偿失。
刚下车,就觉得山风呼啸,刮在脸上如刀子一般刺痛,四周漆黑一片,只能从山里听到有树叶的沙沙声传来,如果换成另一个人晚上来这里,怕是会被吓个半死,他却出奇的平静,亦步亦趋的走上山,并没花太多时间。
到山上积雪就薄了一点,有树冠挡着,放眼望去能看到十几个坟头,都是村里的人,他还能准确的叫出名字,手里拎着一瓶酒,拿着一盒烟,到达前面把酒打开往地上撒了撒,又把烟打开点上一支。
最后才跪下去开始烧纸。
微弱的火光无法照亮这连绵群山,火苗只能把他脸烤的灼热。
也不知是想道小时候的事,还是被风吹了眼睛,眼圈渐渐变红。
黄纸也一点点变成黑色灰烬,一座孤零零的坟丘,前面跪着个人。
待黄纸彻底燃烧完毕,里面没有半点红色,他嘴里缓缓问道“爸、妈,我是你们的骄傲么?”
回答他的只有风声,听不到半点言语。
二孩父母离得不算很远,他手中还有几张黄纸,二孩不能回来行孝,他就代替,烧了一沓,没说话的离开,从这里看去,能看到远处的村子,有零星灯光,还能看见一条弯曲的深沟,那是积雪覆盖下的河流。
山养他,水也养了他。
回去的路上步伐就变得轻松的多,了了一桩心事,不过也慢的多,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正是这个道理。
刚刚串出树林,走到半山坡,就看到车旁围了几个人。
今天虽然月亮不大,但四周都是白雪,这玩意不吸光,看的还算清楚。
距离太远也听不清楚,好在没有过激的动作,有些诧异,按理说这个时间点不可能有人来这里,即使在这里也跟自己没关系,搞不懂他们为什么围在车旁。
在安全的前提下加快脚步,下山。
第0448章 难事()
车旁围着四个人,其中一人看上去已经六七十岁,带着针织的帽子,胡子很长。
正是当初体育场破土动工时刘飞阳请去的老村长。
他身边还跟着三名汉子,其中有一人也是刘飞阳的老熟人,三虎子!剩下两人则是村里的村民,他们本坐在老村长家里,后来听在外面玩的孩子说,有个黑色轿车在村口停了会儿,然后去山上了。
老村长断定这就是刘飞阳的车,急急忙忙带着几个人赶过来。
他们过来围在车旁,向车里看,见刘飞阳并没在车上,还以为判断错了,如果不是村长见过洪灿辉可能就会错过这次机会。
洪灿辉记忆力比较好,认得他,邀请老村长上车上坐着,他拒绝,又问他有什么事,也不回答,洪灿辉下车陪他们吸烟,几人也像是沟通好了似的,都不言语,察觉到自己在下面有点尴尬,又坐回车上,感觉莫名其妙。
王紫竹从始至终也没下车,一直冷眼旁观。
老村长的胡子被吹得异常凌乱,脸上有愁容还有疲态,更多的是无奈,嘴唇已经干裂出血,一直垂头丧气。
三虎子和另外两人都用脚提着地面的雪,时不时会看一眼这黑的发亮的轿车,想着能不能上去坐一会儿,又不好意思开口。
“村长,要不然咱们上山去找找?”三虎子开口道。
“等着…”村长沉声说出两个字,又补充道“等会儿都别瞎说话,听见没?”
“放心…”几人异口同声答道。
洪灿辉坐在车里更加莫名其妙,本能的觉得心里不是什么好事,想着要不要给阳哥打个电话告诉他从另一条小路下来,可又觉得不现实。
“哎…那好像有个人,是不是飞阳?”其中一名村民指着山坡道。
“应该就是了,这大半夜的哪有人上山!”三虎子附和一句,说现在是半夜,其实也就八点多钟,村里人休息时间比较早而已。
“下来就好,下来就好…”村长隐隐有些激动。
刘飞阳越走越诧异,他心中想了很多结果,甚至都想到劫匪这种荒唐的推测,他太了解村里人的生活,看中央电视台,七点半新闻结束,八点电视剧开演之前妥妥都趴在被窝里等着,偶尔有几个没在家的,也是在外面玩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回去。
并且她回来也没惊动任何人,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
刚刚走下山,向前看,那几人已经奔自己走过来,中间隔着大约二十几米,认出来是老村长他们,他对老村长还是比较尊重,赶紧快走两步。
“你们这是找我有事?”刘飞阳走到跟前,直接点题的笑着问道。
既然是他们,围在自己车旁就是肯定有目的。
“我就说你孝顺,肯定得回来上坟…”村长没好意思直接说,先是奉承一句,其实从他这句话也不难听出,在这里等刘飞阳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刘飞阳也听出话外音,看向三虎子道“三哥,你们这是出了什么事?”
这一声三哥把三虎子叫的莫名凌乱,脸上的皮肉像是被冻住一样,不知该怎么笑了,他不敢说话,用眼神看了看老村长。
“你吃没吃饭呢?要不去我家吃点,让你大娘给炒两个菜,咱们爷俩喝点?”村长又开口道。
刘飞阳想了想,知道他们肯定是出了问题,现在又不好意思说出来。
去、喝酒,问题都不大。
难的是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刘飞阳并不认为自己能办的了一切。
“这样,咱们先上车…”刘飞阳想了想,抬手指着车道。
“也好,也好…”老村长点点头,扭头看向他们“你们先回去,我跟飞阳说…”
“我陪你,你俩先回去!”三虎子开口道。
这俩人并没有异议,点点头,随后离开,刚才也看到车里有几个人,坐不进去那么多。
三人回到车上,老村长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打开话匣子。
其实问题的起因还要从刘飞阳走出村子开始,他刚走出两个月,村里就传回来他在龙腾酒吧当经理的消息,都能吸上几块钱一盒的烟,煞慕旁人,这进一步刺激了村里年轻人蠢蠢欲动的心。
村里生活轻松归轻松,却也无聊,夏天种一亩三分地,冬天就在家里天天打扑克。
继刘飞阳出去两个月之后,终于有了第一批出去打工年轻人,他们混的不算好,也不算坏,有在外面挨欺负的,也有在外面尝到甜头的。
村里孔瘸子的儿子就属于尝到甜头的那批人,腊月二十从外地赶回来的,很风光,进村就开始发烟,大中华,当天下午就告诉村里人在市里买楼了,没等到天黑家就已经搬走了,他临走时家里却留下了几个人,说是就是靠他们发的财。
这几人很能说,并且嘴也会说,短短两天时间,就和村里那些妇女们打成一片,经常是嘴角有沫子还在滔滔不停。
事情转变是在半个月之前,他们终于把怎么赚钱的办法说出来。
按照他们的说法:他们是七零九工程的,这个工程是国家扶植的一个民生工程,主要做法是在全国范围内开展民生项目……国家的太大,能赚钱的办法很简单,既然是民生,就要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现在正在公开募股,每户五千块就能买一股,什么不用干,等着收钱就行,如果有亲戚朋友加入,可以算是个人业绩,每有亲戚买一股,就能提成五百!
现在可以说大半个村子都已经沉浸在这种梦幻中,搞得乌烟瘴气。
“传销?怎么不报警?”刘飞阳听到这不禁开口问道。
“没用,咱们这里距离县里太远,等警察来了人早就跑了,等警察走,他们人又回来了”三虎子叹了口气“就十多天前,村西边的老八想报警,半夜上厕所让人套上麻袋,差点没打死…现在的问题不是警察解决,是人都已经魔怔了,村长说话没人听,都听他们的…”
刘飞阳蹙起眉,这是他的家乡,自然不希望这地方有这种事,沉默着没有开口。
“他们每天上课还有个主题,我记得昨天,就是:你想快速成为像刘飞阳那样富有的人嘛…”三虎子开口道。
“飞阳啊,咱们村就出来你一个成功人,不瞒你说,前几天想给你打电话,可问了一圈没人能找到电话号,去市里又没人敢去,就刚才出来,都得有人向他们报信,我现在是没办法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村里的人都上当受骗,你见多识广,看看有没有啥招?”
老村长满脸皱纹,为村里贡献半辈子,退休了遇到这档子事,这些天他跟人说都是骗子,没少让人戳脊梁骨。
半辈子攒下的声望,在诱惑面前已经毁于一旦。
ps:今天先到这哈,明天正常。这几天在忙着找工作,有时候出去面试,没来的及写细纲,所以剧情有点零散,趁着今晚把细纲研究好,明天一切更新稳定,谢谢大家。
第0449章 有人报信()
刘飞阳手里握着硬币,不断摆弄,车里开着灯,还算明亮。
坐在一旁的老村长和三虎子都蹙眉不语,他们现在确实是丁点办法没有。
那些人都是无业游民,他们的根在这地方,谁也不敢保证类似村西边老八的事再次发生,穷凶极恶拼不过这些人,靠嘴说不过这些人,报警时间长,这些人打游击战,总能让人不痛快。
他们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刘飞阳能出头。
村长是明白人,知道现在刘飞阳家大业大,没必要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从未强求,只是在商量着。
“先去看看吧…”
刘飞阳沉默一会儿之后,终于开口说几个字。
要说他三观不正也不贴切,他的犹豫并不是对那些传销分子的同情,而是这些人把人打断腿、控制人身自由是常有的事,并且花样百出善于洗脑,如果不是发生在他曾经的村子里,他断然不会掺和这些。
都说富贵不还乡如衣锦夜行。
他偏偏好这口,要不然也不能选在晚上回来,只是在村口停留一会儿并不进村。
听到这话,村长和三虎子如释重负。
“谢谢,感谢…你还没忘记村里的父老乡亲…”老村长一个劲的拍刘飞阳大腿。
洪灿辉本想无奈的和王紫竹对视一眼,转过头却发现王紫竹目视前方,没有多余表情。
“开车,去村委会!”刘飞阳开口道。
本想躲着,终归还是进入村子。
此时此刻,就在原来孔瘸子的房子里,他们一家搬走,就成了这些人的窝点。
在这个年代传销活动在南方沿海一带已经盛行一阵,东北地区很少见,原因就是一个字,穷!中水县的人得有一大半人不明白传销是什么意思,更别提这个穷乡僻壤的小村子了,村民们都在做着快速致富的梦,有夫妻俩甚至是交了双份入会费。
拉来一个人入股就能赚五百,拉十个人入股不就回本?拉来一百个…
他们这个团伙主要有七人,为首的四十多岁,长得有几分儒雅,也对,如果他长相凶穷极恶可能不会有人相信他是国家工程的联络人。
都管他叫树鹏。
此时正盘腿坐在炕上,炕上摆着一张桌子,他披着棉袄手里拿着钢笔,正在整理账目,仅从窗帘上的影子来看,还有些熬夜工作的辛劳。
炕梢躺了一排,都是答疑员,说白了就是大忽悠。
桌子对面坐着一名满脸横肉的壮汉,对外宣称是给配的保镖,国家工�